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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你可願……與本座同遊?

2026-04-29 作者:憑我逍遙

第78章 第 78 章 你可願……與本座同遊?

自從回到血陽城後, 春馨與路無常倒也相安無事,他再未找過她麻煩。

不出幾日,路無常便領了新任務去往珈藍州了, 但春馨心知肚明,他表面是奉命行事, 暗地裡不知又要如何攪動風雲。

*

大殿外,陰雨濛濛。

雨水順著飛簷織成細密的灰簾,地面積起一窪窪淺水, 每有雨滴落下便漾開一圈圈了無生氣的漣漪。

赫連重淵煩躁地將手中奏摺扔在案几上, 道:“她已經很久沒來了。”

正在打瞌睡的郭鋒被這聲響驚醒, 慌忙站直身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尊上說的是……馨大人?”

赫連重淵沒有否認, 只是陰沉著臉望向殿外雨幕。

郭鋒小心翼翼地道:“馨大人確實很久沒來覲見了。”

“自玉州回來後便再沒來過。”赫連重淵冷冷糾正。

郭鋒恍然大悟,原來尊上是想念春馨姑娘了。他試探著問道:“那……屬下去將春馨姑娘請來?”

“不必。”赫連重淵斬釘截鐵地拒絕, 卻又立即蹙起眉頭。

郭鋒困惑地撓了撓頭, 完全摸不透尊上的心思。

殿內陷入沉默。

半晌, 赫連重淵突然開口:“郭鋒,春州的男子都是如何追求心儀女子的?”

郭鋒眼睛一亮, 頓時明白了尊上的心思:“回尊上,春州人成親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說點實際的。”赫連重淵不耐地打斷。

郭鋒絞盡腦汁地想了想:“屬下聽說, 春州男子會寫情詩送給心上人, 女子則會回贈貼身之物……”

“作詩?”赫連重淵冷笑一聲, 銳利的目光掃向郭鋒,“你覺得本座適合這個?”

郭鋒頓時語塞,結結巴巴道:“確實……不太合適……”

“那送些稀世珍寶如何?”

赫連重淵冷哼一聲:“本座送的還少嗎?可有用?更何況春州富饒,有甚麼是她沒見過的。”

郭鋒訕訕地笑了:“這個……雖然送了不少,但馨大人好像都當成是立功的賞賜了……”

這時, 赫連青鳥緩緩走入殿中,聽到二人對話不禁笑道:“王兄,你問他也是白問,他自己都未曾經歷過情愛之事,能說出甚麼好主意來?”

她繼續道:“我聽聞春州有上元燈會,不如王兄也辦一場?滿城張燈結綵,宮燈、紗燈、走馬燈交相輝映,最是浪漫。”

赫連重淵看向她的目光銳利了幾分:“你倒是很有經驗?這些是從何處知曉的?”

赫連青鳥輕咳一聲,臉頰隱隱泛起紅暈:“我、我是在話本上看到的。”

話雖如此,她腦中浮現的卻是鄉下漆黑如墨的夜晚,夜星給她制了一院子的暖燈,雖說不夠精緻,一盞一盞綴滿院落,像是將星河引到了人間。

他那時倚在廊下,嗓音低緩,同她講在書中所瞭解的春州燈會盛景:長街明燈如晝,畫舫流光似錦,還有那些話本里才子佳人的故事,初遇時驚鴻一瞥,定情處燈火闌珊,都令她心尖發燙。

若是王兄當真辦了燈會,或許她也能邀夜星同遊,讓那些話本里的風月,真真切切地屬於他們一回。

“沒想到王兄居然喜歡春馨。”赫連青鳥難掩竊笑。

赫連重淵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多嘴。”

赫連重淵沉思片刻,冷峻的面容終於露出一絲笑意:“如今魔族日漸興盛,辦場燈會與民同樂,倒也不錯。”他勾著唇望向殿外,彷彿已經看到滿城燈火中,那個令他朝思暮想的身影。

*

赫連重淵來找春馨時,她正在工樞司給屬下交代工作。

春馨聽到四周一片慌忙跪拜聲,抬頭望去見竟是赫連重淵來了,魔尊親臨司部可是極少見的,她立即上前,訝異道:“尊上怎麼來了?”

他臉上略過絲不自然,他原本是來邀她去明日燈會的,卻不知怎麼開話頭。

春馨見他略有躊躇的模樣不禁訝然,他生得清雅,本就像個書生,此刻神態倒讓很難讓人與“魔尊”二字聯絡起來。

他道:“我來……看看工樞司最近的工作。”

春馨輕笑:“那我帶您出去走走?我們邊走邊說。”

赫連重淵點頭。

春馨與赫連重淵立於血陽城最高的山頭,俯瞰整座城池。

原先的荒地經過分田開發如今已是錯落有致的農田,她道:“開荒的作物即將迎來豐收,魔族今年的糧食產量比往年定是翻了倍的,百姓再也不用餓肚子了。待後續解決了溫飽問題,還可以用糧食加工製成糖、酒、各類食品,甚至發展紡織業,屆時可以拓展商業區……”

只要談起政務,她便滔滔不絕。赫連重淵的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

無論是政務要事,還是閒言碎語,只要是從她口中說出的,他都甘之如飴。

一陣微風拂過,一瓣桃花悄然落在春馨髮間。

他抬手,指尖輕輕掠過她的鬢髮,將那抹淺粉摘下。

“嗯?”春馨抬眸,見他指間拈著一片花瓣,不由一怔,“是桃花?”她轉身望去,看到那株枯槁多年的老桃樹,竟零星綻開了幾簇花苞,恰好有一束天光穿透厚重的雲層,照在了桃樹虯曲的枝幹,恍若遺世獨立的幻境。

“花開了呢……”她眉眼舒展,笑意清淺,卻比枝頭的桃花更奪目。

赫連重淵凝視著她的側顏,心口微微發燙。

她不會知道,這株桃樹已經枯槁多年,原以為它早已孤零零地枯死,不想如今竟開出了花,就像因她重生的魔族,就像他自己。

“魔族在你的治理下,越來越好了。”他低聲道,聲音裡藏著只有自己才懂的珍重。

“尊上謬讚了。”春馨謝過,繼續講述她的想法:“魔族的礦產遠比春州和玉州豐富,若能合理開採,冶金、建材產業便能順勢發展……”

赫連重淵靜靜聽著,眼底浮起一絲自嘲。

曾幾何時,他以為她接近自己另有所圖,如今才明白,當初的猜忌多麼可笑。有時他會感慨,若真如他所想,該有多好,他至少還能以利相誘,將她留在身邊。

可惜,一切都只是他一廂情願的妄想。

自他的腿傷痊癒後,她便再未對他流露過半分特別的關切。

不過無妨。對她,他有的是耐心。

他眸中漾著罕見的溫柔,低聲道:“近日魔族百業興盛,過兩日城中將設燈會與民同樂。”他頓了頓,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緊,又鬆開,“你可願……與本座同遊?”

“燈會?”她眼底倏然亮起星光,穿越至今,倒真未曾見識過這般熱鬧,她唇角輕揚,“好啊。”

這時,忽聽得石階傳來急促腳步聲。

赫連重淵的親衛疾步上前:“稟尊上,玉州急報。”

親衛遲疑地掃過春馨,赫連重淵道:“直言。”

“無妄門已徹底吞併太極門、玉清門。玉州六柱除去不知所蹤的太極門老祖,已接連身殞。”

春馨的笑意凝在唇邊。六大柱接連倒下,這代表著,如今玉州境內……再無制衡。

春馨幾乎可以斷定這是路無常的手筆。雖說赫連重淵派他去的是珈藍州,可出事的偏偏是玉州,恐怕這人根本沒去珈藍州。

她見識過路無常的手段,上次去玉州,他轉眼就把龍赤衣拉下馬,執行力快得令人心驚。

如今無妄門隻手遮天,整個玉州被路無常掌控,落在這個視人命如草芥的瘋子手裡,那裡的百姓只怕再無寧日。

玉州太極門老祖不見其蹤,路無常才得以肆意妄為。春州也已經失去了劍尊,那麼下一個遭殃的……會是春州嗎?

待親衛退下後,山巔只餘獵獵風聲。赫連重淵見她沉默不語,輕聲喚道:“春馨?”

她猛然回神,眼中先前的輕鬆之色早已褪盡,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憂慮:“尊上打算如何應對無妄門坐大之勢?”

“無妄門倒是好手段。”他本想讓太極門與無妄門互相制衡,未料短短時日竟被盡數吞併。雖說有魔族暗中推波助瀾,但這般迅猛的擴張速度仍超出他的預料。

春馨:“這般不尋常的擴張速度,背後必有高人相助。”

“高人?你是說,路無常?”

“我在無妄門時,親眼所見門內上下對路無常敬若神明,所以我猜,路無常就是無妄門的主子。”想起緊要時的情景,她眸光漸緊,“並且……我親眼目睹他輕取醉道人性命,他真正的實力,遠比尊上所知更為可怖。”

“醉道人?”赫連重淵嗤笑一聲,“連劍尊都命喪他手,區區玉州柱算得甚麼。除了太極門老祖尚有些真本事,餘者不過都是沽名釣譽之徒。”

“若他真已暗中掌控無妄門,乃至整個玉州,又何必屈居魔族麾下?”赫連重淵不以為意,話語中還透著幾分篤定,“上月他奉命赴玉州,帶回的供奉翻了三倍不止,我倒是看到他效忠魔族的誠心。”

春馨輕輕咬唇,壓下面上的急色,“若他本就是無妄門真正的主人呢?這些供奉不過是他左手倒右手的把戲?”

“即便真是如此,只要他安分上供,讓玉州做個聽話的附屬國又有何妨?”

“可他這是在欺瞞尊上!他暗中勾結……”

“路無常非等閒之輩。”赫連重淵打斷她的話,“若他真有這般能耐,與其貿然為敵,不如暫且容之。只要他安分守己,本座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每提到路無常,春馨話語總是不禁急上幾分,她認真望著赫連重淵道:“他永遠不會真正安分!現在表面恭順,實則暗中蠶食,待他羽翼豐滿之時,必成魔族心腹大患!”

赫連重淵轉身凝視她,目光如炬:“那依你之見,本座當如何處置?”

“必須立即壓制,遏制其勢力擴張!”

赫連重淵輕嘆:“我知你與他有私怨,但過於激進了。”

“尊上,路無常就是個騙子,他在利用魔族!他假意合作,實則借魔族之力削弱敵人,壯大自己。您別忘了,他是個反叛者,這是他的本性,終有一日,他會反噬魔族!”

赫連重淵搖頭:“未發生之事便如此斷言,未免有失偏頗。”

“我比您更瞭解他的為人。如今玉州已經淪陷,我不想春州也如玉州一般。”

“我知你著急復仇,但無憑無據就處置重臣,讓本座如何服眾?日後還有誰敢為魔族效忠?”

春馨緊咬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縱使尊上不信我,也該有所防備。至少應當收回魔修軍的兵權。”

“魔修軍?“赫連重淵失笑道,“你可知,控制魔修的核心是血晶石。血晶石能提升魔修功力,比透過殺人,取人魂魄餵養羅剎更為穩定,所以許多魔修都選擇來魔族。而血晶石盡在魔族之手,所以你大可放心,他們翻不了天。”

他看春馨不安的模樣,語氣溫柔下來,安撫她道:“本座至多讓他統領魔修軍,絕不會再給更多實權。”

春馨卻無法安心,路無常這個禍害的存在,就是會無時無刻地威脅著春州。

“尊上,我如此敵視路無常,其實不止是為師父報仇雪恨。”她決定將原文中的劇情用另一種方式講給他聽,除此之外,她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

“我曾經做過一個夢,夢中路無常叛離劍宗後投效魔族,美其名曰要助魔族一統天下,實則只是為了利用魔族的力量。”

赫連重淵挑眉:“哦?那他為何這麼做?”

“路無常不是凡胎,他生來自帶一種叫‘時空輪盤’的能力,只要撥動輪盤能重回過去。只是若要驅動輪盤,需以不盡人魂灌溉,所以他投效魔族的真正目的是為了借勢壓制各國,以便製造殺戮。”

“尊上,他真正的目的,是藉此逆轉時間,回到過去。到那時,便再也沒有人能與他為敵。”

“荒謬。”赫連重淵笑出聲,“照你這麼說,他不是凡胎,難不成還是甚麼神裔不成?”

“五行靈根俱全者,本就異於常人!這難道不蹊蹺嗎?”

“那關知行不也是雙靈根?況且諸神早在多年前的浩劫中盡數隕落,你這不過是一場噩夢罷了。”

“可夢中他叛離劍宗之事,如今已經應驗。”

他篤定道:“放心,一切都在可控之內,你的夢絕不會成真。”

春馨只覺無力,赫連重淵雖對路無常存有疑慮,卻遠未到要與其決裂的地步。除非能找到確鑿證據,否則難以說服他,但路無常行事周密,等她找到合理證據只怕為時已晚。

路無常想將世界重啟,可她的身體不似這個世界人,她的血能治癒別人,卻治癒不了自己。她若是死了,那便是真的死了,她不會有機會跟著重啟的世界而重生,亦回不到原來的世界。

或許,是時候考慮放棄魔族另尋他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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