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 76 章 不是你先勾引我的嗎?
春馨在房中難安地踱步, 赫連重淵若是僅聽路無常的一面之詞,龍赤衣恐有性命之虞。
她停下腳步,走出房門, 對門外郭鋒道:“郭統領,我想面見尊上, 可否帶路?”
郭鋒面露難色。尊上是特意支開馨姑娘的,若貿然帶她前去,尊上定是要怪罪的。他斟酌著開口:“尊上正在議事, 不如……待議事後, 我請尊上來見您?”
“好。”知他為難, 春馨也只好應下,待郭鋒背影消失繼續在房中踱步。
不多時, 門外傳來腳步聲,春馨望去, 是赫連重淵來了, 比她想的要快。
“尊上。”春馨快步迎上前, 雖說想直接開口問上一問,考慮到怕惹得他不悅, 便頓了頓,目光落在他的腿上, “您的腿近來可還好?”
赫連重淵神色微動:“偶有酸脹。”
他旁側的郭鋒暗自腹誹。尊上平日行走如風, 何曾聽他提過半句不適?轉念一想, 頓時瞭然,這分明是想跟馨姑娘親近呢。
春馨:“讓我看看。”
郭鋒識趣地拱手退出,臨走時還不忘將房門輕輕掩上。
屋內只剩二人,春馨只得親自為他褪去鞋襪。
她輕輕按壓著他小腿上的xue位,問道, “這裡感覺如何?”
赫連重淵呼吸漸重,不知為何,此刻她的每一次觸碰都比往日治療時更令他心旌搖曳。他緊盯著她低垂的眉眼,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心底瘋長:不論她要做甚麼,以後絕不會再讓她離開,哪怕要用整個春州相脅,哪怕她心中不願,他都要讓她留在魔族。
路無常正與赫連重淵議事,就見郭鋒匆匆趕來,附在赫連重淵耳側低語幾句,接著二人便一同離開了。
“馨大人相邀”幾個字他聽得分明。
他一把拽過侍從,眸中冷戾懾人:“春馨在哪個房間?”
侍從被他駭人的神色嚇得戰戰兢兢,有種下一秒就會被他殺死的錯覺,趕忙指了方向。
路無常幾個起落便來到春馨所在房前,術法微動間,已置身於房中。
然,映入眼簾的畫面,令他如墜冰窖。
春馨纖細的手指正在赫連重淵的腿上輕輕揉按,那熟稔的動作顯然不是第一次。而赫連重淵凝視她的眼神如同猛獸鎖定了獵物,蘊著呼之欲出的佔有慾。
這半年裡她就是這麼給赫連重淵治療的?
她的手上,眸子裡無不是溫柔,唇角翹起時,那雙本就含情的雙眸更是盈滿愛意,彷彿眼前人就是她的摯愛。
“她……心悅赫連重淵?”
這個念頭剛起,他便覺得胸腔裡有甚麼東西轟然碎裂。
回想以往,她為了討好自己,煉製丹藥,縫製鞋履,關心他的冷暖,甚至紅著臉對他說過喜歡。
他只要稍微回應她的期許,她就會高興的像是得了糖的孩子。以至於讓他有一種錯覺,她一直在那裡,只要他回頭,她就會自己迎上來。
可如今那些溫柔小意,她全都給了另一個人。
她的心怎可變得如此之快!
胸中戾氣如潮,幾欲破鞘而出。他聽見自己高築的圍牆正在逐漸崩塌,有甚麼東西正在脫離自己的掌控。
叛離也好,弒師也罷,甚至殺光世上所有人,都沒有甚麼能影響他向著終點走去。
卻唯有她,唯有她,莫名出現在他的秩序之外,亂他心神,令他動搖。
一道聲音在心底不斷叫囂——殺了她吧,乾脆殺了她,反正……她早晚都要死。
春馨仔細檢查後,輕輕放下赫連重淵的褲腳,起身道:“尊上的腿傷已無大礙,日常行動儘可放心。”
她抿了抿唇,還是開口問道:“尊上,不知龍赤衣現在如何了?“
提到龍赤衣,赫連重淵收起眼中柔情,道:“證據確鑿,已收押大牢。”
“龍赤衣不可能叛變。”她斬釘截鐵地道。
赫連重淵目光輕移,難以跟她解釋。龍赤衣叛變,他亦是不信的,若要處置他,等於自斷臂膀,但他卻又不得不接受這個結果。一來龍赤衣的反叛罪證很完善,這讓他沒辦法替他辯白,二來就算這罪證是假的,為了穩住路無常,他也只能暫時犧牲這員大將。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龍赤衣為魔族立下很多功勞,我不會取他性命。”畢竟,他手中還需要留有底牌。
“為何非要與路無常聯手?”
“我也有許多不得已之處。”他默了默,安慰道:“你放心,我之前說的都算數,魔族決不會動春州。”
“尊上可否告知屬下,是甚麼不得已?”
“他的實力非同小可,能做朋友,亦能做敵人,你明白嗎?”
“就算如此,您都不該與他聯手,他是個必定會背叛的人。”路無常與赫連重淵的目標根本就不一樣。
“春馨。”赫連重淵輕聲打斷,不願再跟她繼續聊此事,他們多日不見,他不想因為此事情與她爭吵,他溫聲道:“你不在的這段時間,青鳥和夜星快要將青石鄉的堤壩建好了。夜星是個難得的人才,我打算等他建好這座堤壩,破例將他提拔成工樞監察。”
魔族有資格被提拔授以官職的都是勳貴,以及拼殺上來的新貴,對於夜星這種沒有根基的魔族凡人,確是屬於破例了。
春馨壓下心中鬱結,鄭重行禮:“屬下代夜星謝過尊上。”
“不必多禮,他畢竟是你的徒弟。”他淡淡笑著,語氣中帶著說不盡的寵溺。
他喉結微微滾動,深邃的眼眸裡翻湧著難以言說的情愫,他躊躇開口:“春馨,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本座……”
到了嘴邊的話卻生生頓住,那句“很想你”在口中輾轉,終究沒能說出口。他自嘲地發現,自己堂堂一國之君,竟像個毛頭小子般患得患失。
他怕。她不是普通女子,他怕這句話說出口,若她心中無他,往後連這樣相對而坐的機會都會失去。更怕看見她眼中浮現疏離與為難,若是如此,這份情愫,他寧願深藏心底。
他垂下眼簾,將翻湧的心緒盡數掩去。
見赫連重淵遲遲未語,春馨問道:“尊上要說甚麼?”
他淡淡地笑了一聲,像是對她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沒甚麼,日後再說也不遲。”
面對春馨探究的目光,他突然覺得有些不自在,起身道:“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春馨點頭行禮,目送著赫連重淵離開。
待赫連重淵走遠,她長嘆了聲,坐上了他剛剛坐過的長椅,長椅上放著柔軟的坐墊及靠墊,顛簸了一路,現在坐在這軟乎乎的長椅上,就像浮在了雲朵上,甚至有讓她想躺下來睡一覺的衝動。
她靠在軟墊上,閉上眼,心中盤算著還有甚麼辦法能對付路無常,細數著能與路無常一戰的人物有哪些。
現在這個時間段也許已經接近原文中期的劇情了,而這個時期能與路無常一戰的大概也就只有赫連重淵了吧……不知大師兄他現在修為如何了,上次他來魔族尋她,結果鬧的太僵,也沒有來的及細問他遊歷時都得了哪些機緣……
她閉著眼,腦子裡像跑馬燈不停地轉著,直到自己被一片陰影籠罩。
睜開眼,就看到路無常弓下腰,帶著極強的侵略性朝自己壓過來。
她下意識地要繞開他逃走,卻被他一隻手壓在椅背上攔住了去路,另一隻手抓住了她的胳膊,他的手如同鐵鑄,她掙不動一丁點,“你又在發甚麼瘋?!”
他陰鷙的面容近在咫尺,能數得清他每一根睫毛,目光比任何時候都要冷戾,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臉上,整個人都被籠罩在他的氣息之中。
路無常一向陰晴不定,此刻突然這般兇狠逼近,讓她立馬意識到她與赫連重淵的談話很可能是被他聽了去。
她壓下心虛,故作鎮定地問道:“你是甚麼時候進來的?”她又掙了掙胳膊,鐵鑄般的手依然紋絲不動,反倒掙得自己生疼,她不耐地道:“你能不能先放開?”
他沉聲問:“你費盡心思地來魔族討好赫連重淵,是為了保護春州?”
“沒錯。”春馨恨恨地看著他,意有所指,“難保有些黑心爛肺之人對春州圖謀不軌。”
“你是在防我?”
春馨:“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雖被她罵,他卻莫名鬆了口氣,方才她與赫連重淵的對話他也聽得清楚,也猜想到她為魔族治水,為赫連重淵治腿都只是為了換春州平安,所以她應是不喜歡赫連重淵的。
抓在她胳膊的手勁松了松,他冷笑一聲,“你以為赫連重淵又是甚麼好人?即便他再器重你,以他的野心,也絕不會為了你放棄與我共謀大業。你趁早死了這條心。”
“你方才不是聽到了嗎?他答應了我,不會動春州。”
修長的手指突然捏住她的下巴:“既怕我傷春州,為何不直接來求我?何必繞那麼大的彎子來魔族找赫連重淵?”
春馨滿眼譏誚:“我求了你就能答應嗎?”
“不試試怎麼知道?”
“路無常,你在打甚麼主意?”
他指腹摩挲著她的唇,目光在她臉上巡迴,眼底慾望愈發洶湧,春馨逐漸意識到危險,突然張口狠狠咬住他的手指。
這一口咬的極重,一圈牙齒印清晰可見,還泛著晶瑩的水色。路無常目光劃過手上的水漬,眼裡浮動著讓她心慌的霧,他不怒反笑,捏著她的下巴湊她更近了些,“到我身邊來。”
“到你身邊?”春馨莫名其妙瞪他:“做甚麼?”
“做夫妻該做的事。”
春馨懷疑自己聽錯了,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不可置信地怒罵:“無恥之徒!我竟沒看出你還有這樣下流的一面!”
“不是你先勾引我的嗎?”
“我何時勾引你了!”
見她又是一副不認賬的模樣,路無常心中升騰起怒意,捏著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他的吻極兇狠,與其說是吻,不如說是啃咬。
春馨推拒他,路無常卻紋絲不動,與他的力量相比較,她的力量等同於無。
春馨氣得想殺了他,手上運轉起靈力,卻還沒來得及開始就被路無常的大手扣住,他的手指穿過了她的,迫使她與自己十指相扣。
膝蓋壓上椅榻,將她整個人抵在椅背肆意親吻。
春馨推不開他,便準備狠狠咬上他探進來的舌,誰料路無常像是早有防備,她才要咬上去,他便與她分開。
他的手依然扣著她的,他聲音低沉,帶著微微的嘶啞:“想起來了嗎?”
“你是不是有病!”春馨現在腦子嗡嗡的,臉熱的像著了火。
“沒想起來?再想。”路無常又親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