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 73 章 他勾起唇角，將她扣得更……
春馨沒再與他多說, 因為她怕自己忍不住跟路無常打起來吃大虧，只一人氣沖沖走在前面。
不久後，二人踏入了無妄門。
雖然曾經因執行任務多日在無妄門周圍徘徊, 但這是她第一次進入無妄門。
才踏入門，便見蘇儀迎了上來, 就像是早就在這等了許久似的。
蘇儀上前，剛要開口對路無常說甚麼，餘光瞥見一旁的春馨, 立即收住話頭, 轉而恭敬地拱手道：“路將軍, 您回來了。"
路無常點頭。
蘇儀身旁的小弟子上前，小心翼翼地接過路無常手中包裹。
蘇儀轉向春馨, 臉上掛起笑容：“公主殿下，自上次一別已逾一載, 不知近來鳳體可還安康？”
“多謝門主掛念, 我一切安好。”
“公主能駕臨無妄門, 實乃我門上下之幸。還請安心住下，不必拘禮。”
“門主早知我要來？”說著, 她意味深長地看向路無常。
路無常直接打斷二人的寒暄，冷聲問道：“都準備好了？”
蘇儀立即躬身道：“都已準備妥當。”
蘇儀親自引路, 帶著他們穿過演武場, 最終停在了一座金碧輝煌的樓閣前。這座樓閣有三層高, 在一眾低層建築裡格外醒目，她遠遠看著原以為是甚麼重要場所，竟沒想到只是寢居之處。
實際上這無妄門也不止有這座樓閣如此，放眼望去，處處彰顯著奢靡之氣, 每座建築的匾額都鑲著金邊，池塘裡的錦鯉通體金黃，肥得幾乎要躍出水面，整個宗門就差把“有錢”二字寫上去了，這哪像是清修之地，分明是王公貴族的享樂之所。
蘇儀引路帶他們上樓，樓閣第一層是主廳及兩側偏廳，二層為書齋及書畫雅物展示廳，三層便是居所及觀景臺，為正中的一個大室及兩邊的耳房。
蘇儀在耳房前停下，恭敬對春馨道：“就是這裡了，公主殿下，這是您的房間。”
“讓她住正室。”路無常道。
蘇儀訝然：“可那是您的房間……”
春馨心中譏諷，無妄門最好的樓閣正室住的是路無常，以及蘇儀對他這恭敬的態度，都在向她說著路無常就是無妄門背後的主人。
不過卻不知好端端的，他為甚麼要把自己的房間讓給自己，更何況她也不想睡他住過的，她道：“我怎麼能住你的房間？我住耳房便好。”
見春馨對他如此牴觸，路無常眸色微凝，沉聲道：“我不回來住。”
“不必了，耳房更適合我，我就住耳房。”
“隨你。”
春馨態度堅決，路無常語氣冰冷。
蘇儀連忙打圓場：“公主若是在房間呆悶了，不妨四處走走。聽說您與衛家兄弟頗有淵源，他們每日辰時在文華殿聽講，巳時在演武場習武，您都可前去探望。”
春馨點頭：“多謝門主照拂了。”
“公主不必言謝。這兩個孩子雖命途多舛，卻心志堅韌，實在令人佩服。且他們天資甚佳，蘇某亦不想埋沒人才，自當悉心栽培。”
春馨心中暗諷：若不是路無常授意，你這老狐貍豈會這般好心？面上卻只道：“有勞門主費心。”
“分內之事。”蘇儀拱手，“若無他事，在下先行告退。”
待蘇儀離開，路無常對她道：“玉州之事即將了結，不日便可啟程離開。”
“哦。”
他深邃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臉上，那眼神太過專注，讓春馨莫名煩躁，她不甘示弱地迎上他的視線瞪回去。
在她的怒視裡，路無常收回緊盯她唇瓣的目光，輕笑一聲，這才轉身離去。
“嘁。”春馨進了房間，砰地將門帶上。
這兩日春馨在無妄門內隨意走動，倒也無人阻攔，除了地牢重地不許靠近外，其餘各處皆可自由出入。
她特意去看了衛江兩兄弟，短短一年裡他們個子長高了不少，也褪去了曾經的怯懦，如今神采奕奕的，看來蘇儀確實待他們不錯。只是無妄門水太深，讓她不禁為他們前程擔憂。
這兩日都未見路無常人影，確實如他所說沒有回來住過，想知道他的行蹤也是無從下手。
她百無聊賴，只得整日泡在二層的書齋裡翻看典籍，可越是探聽不到路無常的動向，她越是焦躁，最後連書也看不進去，只望著窗外出神。
然而這份百無聊賴很快就被打破了，玉清門率眾正道宗門打上無妄門，叫囂著要討伐他們這個勾結魔道的宗門。
春馨倚在觀景臺的雕欄上遠眺著山門的喧囂。玉清門原本是玉州僅次於太極門的第二大宗，且門下有玉州六柱中的兩大柱坐鎮。他們本以為太極門沒落後能穩坐第一把交椅，卻不料被無妄門這個後起之秀壓過一頭，如今他們手握無妄門勾結魔族的鐵證，自然要聯合其他正道宗門前來討伐。
“真是熱鬧。”春馨輕抿唇角。
這場戰役她倒是希望名門正派能取勝，可惜希望渺茫，他們來的不是時候，路無常剛巧在此坐鎮，些名門正派豈是對手。
春馨看得投入，卻沒注意到路無常已經在身後看了她許久。
“有那麼好看嗎？”他道。
春馨這才注意到路無常來了，她扭頭看他，淡淡道：“你回來了？”
你回來了……路無常在心中復讀這四個字，眼裡劃過一絲笑意。
“回來了。”他溫聲道。
“你回來的倒是及時。“春馨轉頭看向不遠處還在對峙的兩方，意有所指。他這個時間回來，明顯就是為了來支援無妄門的。
“我是來帶你走的。”
春馨詫異道：“去哪？”
“這裡現在不安全，我送你去客棧。”
“我好歹是個劍修，保命還是沒問題的。”她眼裡湧現出質疑，“還是說，你有甚麼不能讓我看的？”
分明是一片好意，卻被她曲解至此，他不由冷笑：“不錯，確實有你不該看的東西。”
“果然如此。”
與他僵持也沒有意義，她便點頭應允，“那衛江兄弟呢？若不能確保他們周全，不如讓我一併帶走。”
“不必。”他冷聲道，“我已命人將他們先行送離。”
春馨倒是沒想到路無常竟會如此利索，難不成就是為了支開她？
路無常看出她的疑慮，“你若是不放心，我可以帶你出去與他們會合。”
“也好。”春馨從善如流。
路無常帶著她從後門悄然離開，關知行默然隨行。
一路上的行人商販比往日少了許多，也有人手忙腳亂地收著攤。
“唉喲老王頭，你怎麼也收攤了？忙著去看熱鬧嗎？”
“還看甚麼熱鬧，修士打起來各個都是驚天動地的，誰知道會不會被波及，咱們可是凡人，躲都來不及呢，哪能往上湊。你也趕快回家吧。”
“你說的倒也是，那我也回家了。”
“就是，賺錢不差這一天，保命要緊。”
春馨看了看氣定神閒的路無常，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無妄門抗敵，你不去幫忙？”
“魔族與無妄門的交易裡，沒有此項任務。”
嗯，事不關己是吧。若不是他從魔族帶來的魔修軍都留在了無妄門，她差點就信了。
當拐入另一條街道時，三人都察覺到不對勁，因為這條街道上一個人都沒有，就算是攤販行人要撤離，也不至於這麼快吧，這看上去就像提前將人疏散過似的。
果不其然，就在這時，數十個修士從天而降，將他們團團圍住。
為首的修士厲聲喝道：“與魔道勾結的賊子！今日便是你們的死期！”
春馨訝然：“你們是玉清門的人？”
“我等是鐵劍門！”那修士昂首挺胸，“我乃鐵劍門掌門張平！玉清門正在圍剿無妄門，那等功勞可不好搶。不過，我們倒是可以將你們給殺了！屆時，我鐵劍門的名聲自然會揚名立萬！”說完便放聲大笑了起來，得意地彷彿已經將人抓獲了似的。
春馨暗自嘆息，不想這些正道人士竟是如此的急功近利，虧她先前還覺得他們提前將街道的百姓疏散有先見之明。
她指向路無常，試圖讓他們看清眼前人的實力：“你們知道他是誰嗎？”
“知道！他是魔族新上任的將領，但那又如何？經我們查探，魔族大將龍赤衣已經不在玉州了，他一個新將領又能掀起甚麼風浪來！”
“不是，你們訊息有誤，他的實力不比龍赤衣差，甚至還更強上一些。”春馨想讓他們知難而退，他們是正道修士，她不想看他們送死。
“你休想唬我們，龍赤衣好歹是龍族血脈。”張平不屑地打量了路無常，“他？算個甚麼？年紀輕輕的，能比龍族還強？”
後面的修士道：“我看他們就是想唬我們，以為將我們唬住了，就能跑了！”
路無常收起像是在看一群傻子的眼神，不耐的閉了閉眼，開口道：“把他們清理掉。”
“遵命！”關知行低頭道。
霎時間，數道荊棘從地面破土而出，將這些修士圍困住。
戰鬥開始的突然，春馨還發著愣，就被路無常拉著手腕帶了出來。
“世人的成見早已根深蒂固，別妄想能解釋清楚。”就如同他叛離宗門後，春馨不再相信他的每一句話。
春馨不否認路無常說的，不再多言，跟著他繼續往前走。回過神發現自己的手腕正被他拉著，她用力掙，路無常卻紋絲不動地扣著她，“鬆開我！”
路無常停下腳步回頭看她，在她憤怨的眼神裡鬆開了手。她才鬆了口氣，卻不料他勾起唇角，伸出五指穿過了她的，將她的手扣得更緊。
“路無常？你是不是有病？！”她已經完全搞不懂他了，他是不是不明白，十指相扣，是戀人之間才可以有的動作？
就在她用力掰著他手指時，眼前又被一群人攔了去路。
為首的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一身洗得發白的道袍隨風輕揚，腰間的酒葫蘆隨著步伐輕輕晃動。與鐵劍門那等急功近利之徒不同，老者渾濁的眼中透著看透世事的清明。
“你是……醉道人？”路無常率先開口。
老道輕捋鬍鬚，“難得你認得老夫。你應該就是那個助紂為虐的魔族新將，路無常吧？”
“總算是來了個不傻的。”路無常輕笑，“正是在下。”
“哼，狂妄後輩！”
春馨向路無常湊了湊，壓低聲音問道：“醉道人是哪位？”
“哪來的無知小兒！”老道耳尖，當即冷哼，“竟連老道名號都不知曉？”
春馨：“還請道長賜教。”
“老道法號文心，世人尊稱‘醉道人’，乃玉州六柱之一。”
“失敬。”春馨嘴上這麼說，心裡卻覺得這老道未免太過在意虛名，她道：“不知道長攔路所為何事？”
老道眯起眼，周身氣勢陡然凌厲：“我玉清門另一大柱已親赴無妄門。而老道我，今日便要替天行道，誅殺爾等勾結魔道的敗類！”
春馨趕忙道：“且慢，我可不是魔修，我就是個來玉州遊玩的普通修士，有甚麼事兒你們聊，我先到一邊去。”
然而她步子才邁出去，便被路無常緊扣的手拽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