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只覺得眼前人的模樣,是……
路無常原本是來告訴她龍赤衣反叛被囚一事的, 卻見她所宿房間被層層結界籠罩,用的是他曾教給她的護身結界。
她設下的每一道結界都蘊含著大量的靈力,猜想她不會無緣無故如此, 定是出了甚麼事,他便將結界全部破開。
踏入房間便見她衣衫凌亂地昏睡在床上, 連他猛然推開門的聲音都未察覺。
目光掃過桌面那隻傾倒在水漬中的茶杯,他凝起眸光,已是瞭然。
春馨的意識在混沌中被喚醒, 五感如潮水般湧回。隨之而來的是體內愈發肆虐的燥熱, 像千萬只螞蟻在血脈裡爬行。她無意識地撕扯著衣襟, 可那繁複的衣帶卻像在跟她作對,越是著急越是糾纏不清。
“嗯……”破碎的呻吟溢位唇角, 雪白的肌膚已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路無常見她這副情狀,心中已有七八分確定。
春馨終於找到了衣裳開解之處, 正要拉開, 卻被路無常按住了手, 他喚道:“春馨,清醒些。”
路無常那微涼的觸感無異於沙漠中的甘泉, 她本能地反手抓住他的手,又順著手往上攀去, 最後整個人如藤蔓般纏上了他。
春馨近在咫尺的臉, 讓路無常愣了神。她仰著小臉迷濛地盯著他看, 青絲散亂,雙眸含水,哪還有平日半分清冷自持的模樣。
二人就這麼呆愣愣相互瞧著對方。
春馨不知眼前人是誰,甚至忘了自己已經穿越,只覺得眼前人的模樣真好看, 是她喜歡的。
路無常正要開口,卻突然被春馨捧住了臉,下一瞬,柔軟的唇覆了上來。
路無常睜大了眼,忘記了呼吸。
回過神來,一把扣住她不安分的手將人拉開,他眉眼含怒,眸光還閃著絲慌亂,“你竟敢……”
他強自壓下胸腔內那震得發疼的心跳,沉聲問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春馨卻只是不滿地嗚咽一聲,被禁錮的雙腕徒勞地掙著。她此刻的力道對路無常而言簡直如同幼貓撓人,偏偏那泛紅的眼尾和急促的喘息無端顯出幾分委屈。
她這般情態,分明是全然不識得人了。他心頭驀地一空,隨即燃起股怒火,所以,若今日闖入的是旁人,她也會這般投懷送抱!
明知是她無意識的行為,可那股無名火偏偏灼得他心口發疼。
目光掃過桌上傾覆的杯子,眸中寒光乍現。與春馨同行的只有龍赤衣,能近身安排她起居的也只有龍赤衣,這齷齪手段,除了那廝還能有誰?
一念及此,他忽然驚覺若不是自己先一步將龍赤衣囚禁,此刻春馨豈不是已經被龍赤衣……
這個念頭猶如同火上澆油,他眼中戾氣暴漲,桌上的茶具在他凜冽注視下驟然爆裂,化作一灘細碎粉末,彷彿那就是龍赤衣的屍骨。
“好熱……”春馨無意識的呢喃將他神思拉回。
她纖細的手腕在他掌中燙得驚人,這般灼熱的體溫若持續下去,恐怕會傷及經脈。
路無常小心翼翼地將她安置在床榻上。靈力微動間,守護結界鋪展,將整個房間納入防護。
他輕聲道:“等我。”
最後看了眼床上輾轉難安的人兒,轉身時眼底已凝起滔天殺意。
地下牢獄
待牢籠開啟,路無常大步踏入,龍赤衣冷笑一聲,捏著拳頭起身上前,正要開口,一記重擊已當面轟來!
“砰!”一聲悶響,龍赤衣整個人被砸進了地面,厚重的青石磚竟被硬生生震碎。
“路無常,你找死!”龍赤衣怒罵未畢,護身赤炎倉促爆發,紅光與骨裂聲同時炸開。儘管赤炎護住了心脈,兩根肋骨卻仍被這一腳生生踹斷。他嘴角溢血,在路無常踏胸壓制下咬牙低吼:“有種解開禁制,堂堂正正打一場!”
路無常眸中殺意森寒,腳下力道寸寸加重:“解藥。”
龍赤衣金瞳怒睜:“你發甚麼瘋?甚麼解藥!”
話音未落,路無常第二腳已蓄勢待發。一旁的老龜奴連滾帶爬撲來,枯瘦手指死死抓住路無常的靴子:“大人饒命!此事與主子無關,全是老奴自作主張!”
龍赤衣猛然轉頭,眼中怒火幾乎要燒出來:“老東西,你揹著我幹了甚麼!”
“老奴……老奴一時糊塗……”老龜奴抖如篩糠,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衫。他原以為促成這樁好事能討主子歡心,可誰曾想局勢突變,他們成了階下囚,還招來這尊殺神。
“說!”龍赤衣暴喝。
“老奴……給公主下了……下了‘蝕骨歡’……”老龜奴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不可聞。
“你說甚麼?!”龍赤衣周身赤炎驟然暴漲,“你竟敢擅自動她!”
老龜奴連連磕頭,青石地面被他腦袋砸斑斑血跡:“老奴全是為了主子吶!唯有您與公主真正結合,才更利於聯手對付、對付……”他怯懦地看向路無常,整個人猛地一抖,路無常看向他的眼神,如看一個死物。
龍赤衣恨不能立刻掙脫束縛將這老東西碎屍萬段,“狗膽包天的老畜生!老子遲早要被你害死!”
“老奴知錯了!真的知錯了!求路大人開恩!”老龜奴拼命磕頭,額頭早已血肉模糊。
路無常強壓殺意,聲音冷得像淬了冰:“解、藥。”
老龜奴臉色瞬間慘白,這才想起最關鍵的問題,“……此藥名為‘蝕骨歡’,是妖族秘藥……”他聲音越來越小,“沒、沒有解藥……”
見路無常眼神驟冷,他慌忙補充:“但不會致命!只要、只要行房事……”
“咔嚓!”
一聲脆響,老龜奴背上的龜甲應聲爆裂,鮮血瞬間從他身下漫開,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就像破布般爛在地上。
路無常轉身,大步離去。
龍赤衣眼睜睜看著路無常離開,也清楚他要去做甚麼,“路無常!你……”然而想到春馨此刻處境,想阻攔的話終是卡在喉間,總要有人給她解毒,否則她會死。
只恨自己被困牢籠,滿腔怒火淤堵在胸口無處發洩。
路無常回到客棧。
視線才觸及床上人,便如被燙著般猛地別開眼。
春馨衣衫半褪,僅餘一件貼身小衣虛掩身前,小衣半攏半滑,束不住那滿溢的渾圓,以至半幅玉山傾出,雪膚因藥發而透著著淡淡的粉,隨著她的呼吸起起伏伏。
他解下墨色外袍,揚手一展,將她身體嚴嚴實實裹住,這才上前。
手背輕觸她滾燙的臉頰,溫度竟比方才離去時更燙。
久違的涼意靠了過來,讓春馨倍感舒適,從墨袍下伸出皓腕,自然地摟上了路無常的脖頸,拉著他往自己身上貼。
滾燙的臉蛋蹭著他耳鬢,櫻唇滑過喉結,路無常微微蹙眉,沒有制止。
手忙腳亂地替她將衣裳穿上,接著單手將她抱進懷裡,閉眼默唸口訣,周圍的場景開始扭曲。
再次睜開眼睛,已置身於劍宗後山的斷雲瀑布之下。
飛瀑如練,轟隆水聲震耳欲聾,巖壁上密佈的劍痕依舊,青苔覆蓋的巨石未移,一草一木都刻著舊日記憶。
路無常抱著春馨緩步踏入水中,水裡清涼,也許能解她身上的毒。
他尋了一處水流不急的位置,將她輕輕放下,讓她靠著石壁。
冰涼的水流漫過衣袍,激得懷中人輕輕一顫。
然而相貼的身體才一分開,春馨便拽著他貼了上來,不論將她推開幾次她都會再粘上來。
“鬆開,乖乖在水裡坐一會兒,你的毒很快就能解。”
春馨搖搖頭,固執地抓著他不放,拉扯之間,她整個人滑進了水裡,路無常趕忙將她撈起,她嗆了幾口水,溼透的睫毛不住顫動,像只受驚的蝶。
“咳……不走,不要走……”她緊攥著他衣襟,嗓音還帶著水汽氤氳的哽咽。
路無常看她委屈的模樣,終是輕嘆一聲,將她抱進懷裡,帶著她一同坐進了水裡。
飛瀑濺起的水霧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暈,將二人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春馨滾燙的體溫漸漸被涼意撫平,她無意識地往他懷裡鑽了鑽。
路無常僵著身子不敢妄動,任由她枕著自己肩頭沉沉睡去。水波盪漾間,他望著她終於舒展的眉眼,眼底翻湧著複雜情緒。
“咕唔——”林中傳來鳥叫聲。
緊接著那大鳥朝著他們飛來,落在瀑布不遠處的青石上,大搖大擺地朝著他們踱步而來。
路無常未抬頭看它。
“咕唔——咕唔——”它不滿地叫個沒完。
“閉嘴。”路無常冷眼掃去,它縮了縮脖子,最終老老實實蹲坐在岩石上,連尾羽都乖巧地收攏起來。
兩人一鳥在瀑布下靜坐。
隨著時間的推移,春馨的身體愈發燙,連清涼的水流都無法再替她緩解不適。
路無常身上的氣息不斷引誘著她,她難受地嚶嚀了聲,纖細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在他胸膛上游走。
路無常一把扣住她不安分的手,卻不想她竟仰起頭,柔軟的唇瓣擦過他唇角,溼熱的觸感如同電流竄過,讓他渾身肌肉瞬間繃緊。
扭過頭避開她,耳側卻灑來她灼熱的呼吸,激起他一陣細微的戰慄。
不論他如何平復自己紊亂的氣息,卻都只會更加深重,他趕忙按著她肩膀將她拉開一臂之遠。
“……你怎麼樣了?”
失去支撐的春馨無力地垂下頭,也未回應他。唯有比先前更加滾燙的體溫告訴他,老龜奴所言不假,這情毒確實無藥可解。
抬起她的腦袋,細細打量她溼潤的臉龐,不知是因情藥還是因太委屈,她眼尾泛著妖異的嫣紅,髮絲半溼地交錯在臉頰上,被水浸溼的睫毛黏連成簇,半睜的眸中水光瀲灩,含著令人心顫的柔情。
盯著那豔得如同咬破了石榴籽的唇,他喉結無意識滾了滾,只覺得自己被奪了心魄。
他閉上眼睛,讓自己不去看她。
不該的,不該如此。
她從來不在他的計劃之中,可她的存在卻總是在引誘著自己去關注她。
或許……
他該殺了她。
他睜開眼,冷凝著她,強迫自己忽視她的痛苦、她的誘惑,手緩緩覆上她纖長的脖頸,指腹碾著跳動的脈搏。
只要微微用力,她就會死。
理智令他忽視自己心底莫名的不捨,手上的力度漸緊。
就在這時,一滴滾燙的眼淚滴在了他腕上。
反應過來時,發現自己已經鬆開了手。
他狠狠瞪著眼前滿臉委屈的小臉,不知是在惱她的誘人,還是恨自己的心軟。
春馨卻渾然不覺危險,溼漉漉的眸子委屈地望過來。
下一刻,她便朝他伸手,有些不滿地哼唧著環住他的腰。
她身上披著他寬大的外袍,被水浸透的外袍半掛在肩頭,露出大片雪白肌膚。
他緊盯著那雪白肩頭被他指腹按壓出的紅痕,眼神愈發晦暗不明。
這時,嬌軟的身體嚴絲合縫地貼了上來,路無常腦中那根繃到極致的弦終於斷裂。
他一把扣住她的後頸,眼底翻湧著駭人的欲色,聲音粗沉:“你可別後悔。”
下一瞬,朝她俯身壓了下去。
大鳥撲稜著翅膀飛到了空中來回盤旋,卻不知怎的,它眼前突然一黑,一頭栽進了樹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