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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浮浮沉沉

2026-04-29 作者:憑我逍遙

第70章 第 70 章 浮浮沉沉

春馨拎著手的上大包小包來到衛江兄弟所在的星樞門, 宗門大門虛掩著,從門縫望進去裡頭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星樞門也算玉州大宗門, 怎會如此蕭條?

她輕釦門環,“有人在嗎?”

無人應答。

又敲了幾聲後, 門後突然傳來椅子挪動的吱嘎聲。一個小兒揉著惺忪睡眼探出頭來,待看清來人,慌忙用袖子擦了擦臉, 規規矩矩作了個揖, 圓溜溜的眼睛忍不住往春馨手中那些花花綠綠的零嘴紙包上瞟。

“這位……這位貴客有何貴幹?”

春馨笑道:“我來探望兩個朋友, 衛江和衛舟兩兄弟。”

門童呆愣愣地望著春馨:“我不認識,不過我可以去幫您問問。”

“謝謝了。”

“您稍等。”小童一溜煙地跑沒了影。

不多時, 他跟著個鬚髮花白的老者匆匆趕來。

見來的不是兩兄弟,春馨不由詫異。

“這位姑娘是要尋衛江兩兄弟?"老者目光在春馨身上細細打量:"不知姑娘是何人?”

“我是他們入宗門前的朋友。”她將手中的點心往上提了提, “此次前來是想探望他們二位, 不知可否一見?”

老者聞言, 臉上皺紋舒展開來:“姑娘有心了,不過他們二人半年前就已被接走了。”

“被接走了?”春馨眉頭微蹙, “那他們去哪了?”

“閣下放心,來的是貴人, 已經將他們接去了更好的宗門。”

“晚輩實在掛念他們, 還望長老告知詳情。究竟是哪家的貴人?又去了哪個宗門?”

“這……”老者有些躊躇, 不知該不該說。

春馨見老者遲遲不肯道出實情,她便逼問道:“您莫不是在框我?他們是被皇帝送來的,可還有哪個貴人能比皇帝還貴?”

小童見老者躊躇的模樣乾著急,“長老,貴人沒說不讓往外說, 你就告訴這位姑娘吧,她不像壞人。”

老者還是猶豫不決,但凡與那兩兄弟扯上關係的,哪個不是跺跺腳就能讓玉州震三震的人物?這也是為甚麼得知有人來找這倆兄弟,他便親自出來迎接的原因。

春馨也知道,他一個長老親自出來見她,就說明對他們兄弟二人是頗為重視的,她道:“您放心,我不會給星樞門惹麻煩,我只是想知道他們可還安好。”

“也罷。”老者嘆氣道:“他們被接到了無妄門。”

“無妄門?”春馨不由蹙眉,她想到的便是那個一身邪魅之氣的無妄門主,蘇儀。那個與魔族暗通款曲的魔頭,為何會盯上這兩個孩子?

難不成是用他們要挾皇帝?不,皇帝豈會被兩個孩子牽制。

難不成……蘇儀是是衝著她來的?為甚麼?

春馨壓下心中疑雲,追問道:“您可知無妄門為何要接他們過去?”

“老朽實在不知。”老者苦笑,“如今無妄門勢大,來要人時威壓難抵……”他聲音低了下去,“我們實在無力抗衡。”

這哪是接人?分明是強搶!

可看著老者佝僂的身形,她也只能嘆息,在這弱肉強食的世道,星樞門又能如何?

“多謝相告。”她勉強扯出個笑容,取出一包蜜餞塞給小童,“送給你。”

“謝謝姐姐!”小童歡天喜地地接過那零食,對春馨深鞠一躬。

這一聲姐姐,令春馨想起了那兄弟二人。她登時便決定,去無妄門瞧瞧。

春馨曾在此地執行任務,對周遭極為熟悉。她記得無妄門不遠有座香火鼎盛的古廟,往日裡信眾絡繹,攤販雲集。如今卻不知為為何行人絕跡,攤檔無蹤,只剩枯黃的雜草在風中簌簌作響。

無妄門這等歪魔邪道如今在玉州稱王稱霸,便知玉州的局勢有多糟糕。太極門被關知行掌控,與無妄門也是一丘之貉,至於那個見風使舵的玉州皇帝,恐怕早已淪為他人傀儡。

只是不知太極門老祖如今是生是死,他們潛入太極門時老祖尚被囚禁,而今已過一年,不知關知行可還會留他性命?想到關知行追隨的是路無常那個連授業恩師都能狠心弒殺的冷血之徒,春馨心中更沉了幾分。這般人物,行事豈會留有底線……

一路思慮重重,在快抵達無妄門時,她特意挑了山間小徑,藉著林木遮掩身形。不知無妄門如今是何情形,她不敢貿然如同去星樞門時那般直接叩門。

她在雜草叢生鮮少有人出入的後門外徘徊,盤算著找個無人注意的角落翻進去看看情況。

竟不想就在這時,鐵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有人出來了。

那人腳步無聲,她絲毫未察覺,也未來得及躲避,現下只好屏住呼吸貼緊牆壁,那人只要微微側目就能看到她。

見那人行走緩慢,她忽然冒出將此人抓來盤問一番的想法,如此也省得她潛入無妄門的風險了。

她一個箭步衝上前,抬起手刀就要朝他後頸砍下去時,那人卻突然轉過身來。

四目相對,春馨的手僵在半空。

竟是關知行!

他唇角微揚,似笑非笑地瞧著她,彷彿早料到她會有此一舉。

“……”

春馨硬生生將手刀轉了個彎,裝作漫不經心地給自己扇了扇風,乾笑兩聲:“這麼巧,你也在這兒?”

關知行從容地拱手一揖,語氣淡淡:“關知行見過公主。主子授魔尊之命,前來無妄門辦事。”

“倒是您,為何會在玉州?”

“哦,我來尋些藥。”

他視線落在她手上鼓鼓囊囊的包裹上,“那為何又來無妄門?”

她不是很想跟路無常扯上關係,但那兩個孩子還在無妄門,找他幫忙的話……

見她遲疑不開口,他道:“您若是沒甚麼事兒,在下便告辭了。”

“等等!”她咬了咬唇,低聲道:“我是來找人的……你可知道無妄門有兩個孩子,叫衛江和衛舟?”

關知行微微頷首:“有所耳聞。”

她眼睛一亮,“那他們現在如何?能不能幫我打聽一下?我定會重謝……”

“他們一切安好,修習頗為勤勉。”還未等春馨說完要答謝,關知行便直接告訴了她。

春馨沒想到他答得如此乾脆,一時竟不知如何接話,只訥訥道:“那……多謝了。”

“無妨。公主還有事嗎?”

春馨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疑惑:“關門主,不知令師近來身體可還康健?”

關知行聞言,臉色驟然一沉,凝著她道:“公主殿下對我師父,倒是格外上心。”

“關門主莫要誤會,”春馨迎著他的目光真誠道,“太極門老祖德高望重,天下修士無不敬仰,我亦是如此。”

“與殿下無關之事,還是少問為妙。”

見他如此戒備,春馨心中已然明瞭,老祖的處境恐怕不太妙。

關知行不願多留,轉身欲走,春馨急忙追上前:“等一下!”

她兩步追上他,將手中的東西遞向他,“能不能幫我把這些禮物帶給衛江兄弟?”

關知行默了默,終是伸手接過。

“有勞了。”

她倒沒想到這個冷臉的關知行竟這般好說話,正欲藉機探問他們此行任務進度,卻見關知行幾步回了無妄門,轉眼間便消失在眼前。

春馨回到客棧後,獨自坐在窗前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發呆。按理說青雲門的任務並不難,可龍赤衣卻到現在都未回來,真是奇怪。

青雲門

龍赤衣與老龜奴被囚在一座玄鐵牢籠之中,籠身纏繞著數道金色咒紋,如遊蛇般流動不息,不斷散發著壓制法力的波動。

“蘇儀!你這卑鄙小人!竟敢暗算老子!”龍赤衣冒著嗤嗤岩漿的拳頭狠狠砸向鐵欄,卻只激起一串刺目的電光,他咬牙切齒道:“待老子脫困,定要讓你生不如死!”

蘇儀悠然斜倚在太師椅上,輕搖摺扇,嘴角噙著笑意:“進了這'鎖仙籠',任你是大羅金仙也插翅難飛,龍兄何必白費力氣?”

“你抓了我,就是與魔尊為敵,你是想反嗎?!”

“造反?”蘇儀輕笑出聲,扇面一合,“我無妄門何時說過要效忠魔尊?不過是各取所需的買賣罷了。”

“放屁!若非魔尊鼎力相助,你們無妄門能有今日風光?”

“魔尊確實給了方便,可我們付出的錢財也不少。”

“無恥之徒!”

忽然,內室傳來一聲冷笑:“擁有魔族的鼎力相助,很光彩嗎?”隨著話音,一道修長身影緩步而出,蘇儀立即起身,恭敬行禮。

“路無常?!”龍赤衣猛地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原來是你!是你勾結無妄門設局害我!”

“我早該想到!”他怒極反笑:“你混入魔族,究竟意欲何為?”

路無常睨著他:“自然是輔佐魔尊,共襄盛舉。”

“你放屁!“龍赤衣暴喝,“你當老子是三歲孩童好糊弄?”

路無常嘴角噙著笑意,緩緩道:“我此來玉州,倒是查出一樁有趣的事。你私吞各宗門本該上繳魔族的供奉,事後為掩人耳目,竟將那些宗主盡數滅口。回到魔族後,又謊稱他們抗命不交,殺人滅口以圓其說。”

“放你孃的屁!“龍赤衣暴怒,鐵籠被他踹得哐當作響,“老子何時做過這等下作勾當?”

路無常不緊不慢,繼續道:“更妙的是,你拿這些贓款在玉州豢養私兵,怎麼?是想殺回赤州,還是……另有所圖?”

老龜奴瑟縮在籠角,顫聲提醒:“主子,他這是要栽贓您背叛魔尊啊……”

“老子不傻!”龍赤衣怒極,眼中血絲密佈,“路無常,你以為憑你一張嘴,魔尊就會信你?”

蘇儀笑道:“龍將軍放心,賬目早已備齊。青雲門、晦明閣、星月門……凡你所到之處,皆被你盤剝殆盡,苦主們的血淚控訴,可都在這兒呢。”

“該死的!”

“路無常!有種放老子出來!我們再戰一場!”龍赤衣嘶吼著,拳頭砸得鐵籠火星四濺。

蘇儀搖頭嘆息:“龍將軍,您還是趁著魔尊未降罪,多喘幾口氣吧,別這麼著急尋死。”

“蘇儀!你這吃裡扒外的狗東西!魔尊給你的好處還少嗎?現在竟敢陷害老子!”

“路無常!你這陰溝裡的臭蟲!老子為魔尊出生入死的時候,你還在孃胎裡打轉呢!”

蘇儀被吵得耳朵疼,喚出一張很少用到的隔音符籙,在龍赤衣周身佈下一道屏障。

這時關知行拎著大包小包從遠處緩步而來,那些花花綠綠的包裹與他冷峻的氣質形成巨大反差。

蘇儀見狀,摺扇一展,掩唇笑道:“喲,咱們的關大門主這是改行當貨郎了?"他湊近細看,發現盡是些糖人、零食之類的物件,不由挑眉:“稀奇,關大門主竟會買這些小姑娘家的玩意兒?”

關知行面色如常,徑直越過蘇儀,在路無常面前單膝跪地:“主子,事情辦妥了。”

路無常的目光落在那堆包裹上,“是她買的?”

“是,說是給衛家兩兄弟的。”

“蘇儀。”路無常道,“把這些給他們送過去。”

蘇儀會意,原來是捎給衛江兩兄弟的。

自從主子吩咐他將那兩兄弟接到無妄門照料,他就知道這事馬虎不得。先前他還不知主子與他們有何淵源,如今總算知道了緣由。自主子那位師妹來了玉州,他就時刻命人留意著,就連她掛念那兩兄弟,都要讓關知行特地跑一趟,這其中關係不言而喻。

“屬下這就去辦。”蘇儀恭敬地接過包裹,臨走時還不忘朝關知行擠了擠眼睛,換來對方一記冷眼。

龍赤衣在籠中暴跳如雷,鐵鏈被他掙得嘩啦作響:“路無常!老子要殺了你!”

“上回在戰場是老子一時大意,這次若讓老子脫困老子定要將你碎屍萬段!”話音未落,又是一記重拳砸在鐵欄上,震得整座牢籠嗡嗡作響,因蘇儀設下的隔音,路無常絲毫聽不見。

龍赤衣身後的老龜奴急得滿頭是汗,他整張臉像是被苦水泡過,本就滿是褶子的臉上更加皺巴,一邊哀嚎一邊直拍大腿,“哎喲,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吶……”

龍赤衣恨不得踹死他,“你尿急啊?!被逐出赤州時都沒見你這麼難受!”

“再難受你也得給老子忍著!別擺出一臉衰相,淨丟老子的臉!”

“不是尿急……主子……”見主子正在氣頭上,老龜奴欲言又止,他乾癟的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

春馨仍坐在窗邊盯著外面街道,她在等龍赤衣回來,準備跟他商量如何著手查路無常的事宜。

沒過多久,她隱隱覺得不對勁,一股沒由來的燥熱感,正從體內緩緩蔓延開來。

“奇怪……”她抬手撫上愈來愈燙的臉頰,好好的,她怎麼會出現不適?

目光倏地落在桌上的茶盞,茶裡有毒!

腦中閃過老龜奴殷勤給她送房間鑰匙的畫面,是老龜奴!

她就說,那老東西怎麼那麼好心勸她歇息。

“該死……”這藥勁兒來勢洶洶,意識在藥力作用下浮浮沉沉,春馨咬破舌尖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她顫著手搭上自己的脈搏,這脈象,再加上她的症狀……她中的竟是那種下作毒藥!

她勉強撐著桌子站起身,桌上茶杯不慎被打翻,殘餘的茶水在桌面上洇開一片水痕,順著桌沿蜿蜒而下,在地上濺開一朵朵水花。

她踉蹌著撲向行囊翻找藥箱,卻發現本該放在枕邊的藥箱不翼而飛,“老畜生!”為防她自己解毒,竟然將她的藥箱都拿走了。

老龜奴這般膽大包天給她下藥,無非是想生米煮成熟飯,將她與龍赤衣強行綁在一處。可那老東西向來膽小如鼠,若無主子授意,一個奴才怎敢如此放肆?

混沌的腦海中浮現龍赤衣那張狂傲的臉,是了,定是龍赤衣!

一陣天旋地轉襲來,她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幾乎耗盡手鍊中靈力,施下數道護身結界,整個人栽倒在錦被之間。

混沌中不知流逝了多少時間。恍惚間,身下的床榻忽然一沉,有人無聲無息地坐了上來。

春馨竭力想要聚焦視線,可眼前始終蒙著一層氤氳霧氣,那人的輪廓在視線裡晃動,像隔著一泓動盪的潭水。

“春馨……”

飄渺的呼喚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又彷彿近在耳畔。她感覺自己正不斷下沉,四肢被無形的力量束縛。憑著最後一絲本能,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徒勞地抓握。

路無常眉頭緊蹙,又喚了一聲:“春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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