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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每當她抬眼,他又將目光……

2026-04-29 作者:憑我逍遙

第69章 第 69 章 每當她抬眼,他又將目光……

春馨平復好呼吸, 抬眸對上龍赤衣那雙燃著怒火的眼睛:“我來魔族是為避免再起戰事,你應該知道魔尊一直想吞併列國,其中就有春州。”

“還有, 我想殺了路無常,他如今叛出劍宗投靠魔族, 對春州威脅太大。”

龍赤衣冷嗤一聲:“魔尊怎麼可能因你輕易放棄多年的籌謀,他將路無常收入麾下,足以說明他的野心。”

春馨:“我來魔族不光治好了魔尊的腿, 還解決了魔族多年的水患。別的州國不清楚, 但春州, 魔尊已親口承諾我不會進犯。”

龍赤衣猛地蹙眉:“魔尊早就知道你的身份?”

見春馨點頭,他怒極反笑, 一把攥住她的衣領將她拽到跟前:“就瞞著我是吧,當我是傻子嗎?”

春馨被她拽得呼吸一滯, “我就是怕你……像現在這樣, 氣得要掐死我!”

“我不該掐死你嗎?”

春馨:“你戰後雖保下了性命, 但身體卻留下了隱患。就算我曾對你有所虧欠,但我給我已經將你身體治癒, 我們早就兩清了。”

“兩清?”龍赤衣猛地收緊力度,將她拉得更近, “誰說這就兩清了?”他冷笑一聲, “那我身上的敗績能抹消嗎!”

“龍將軍是嫌傷疤難看?待我研製個祛疤的方子就是了。”

“放屁!”龍赤衣額角青筋跳動, “老子身上疤多得能當戰功簿,誰在意這個!”那場敗績帶來的恥辱,遠比任何傷痕都更讓他刻骨銘心。

春馨恍然,好麼,原來傷的是尊嚴。

“要不是你在大戰時說我弟弟死了, 我又怎麼會分心落敗!”

“我也是為了保命,才不得不在那時道出這事,別忘了,你那時可是要殺了我的。”

“誰說我要殺你了!”他那時分明對她心生好感,最多就是將她抓回魔族做他的女人,又怎麼會殺她!

春馨不解,“那不然是甚麼?我們可是敵人。”

龍赤衣不能把自己當時想法說給她聽,很是憋氣,只道:“反正我沒想殺了你!”

雖說他講的不合理,但他眼中的真誠不像假的,這倒真像是她理虧了,她放軟了語氣道:“那時我們立場不同,我也是不得已為之,我給你道歉。況且我只不過是轉述人,你真正該恨的,是殺了你弟弟的人。”

聞言他眼中驟然凝出兇光,攥著春馨的力道又收緊了幾分,卻又彷彿不是在瞪著眼前人,而是透過她看見了那個與他有血海深仇的死敵。

春馨被勒得呼吸困難,急聲道:“我們共同的敵人是路無常。”

龍赤衣眼神微動,森然道:“所以呢?”

“你可知,路無常不光叛離劍宗,他還手刃了尊師?”

“不如與我聯手,將他除去。”

龍赤衣嗤笑:“沒有你,我也能將他除去!”

她強忍不適繼續道:“你真正的仇人是虎族,而我的背後是整個春州。他日你若是想對付赤州虎族,說不定我可以幫你,但今日你若殺我,得不償失。”

“老子還得供著你是嗎?”

“你這麼想也不是不行。”

“你他……”

龍赤衣才要罵娘,卻被春馨打斷:“赫連重淵是個視力量唯一切的人,否則他不會不顧你們二人的對手關係,就把路無常收入麾下。”

“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不是嗎?”

龍赤衣不得不承認春馨所言,赫連重淵之所以重用自己,全憑他一身本事,如今來了個更厲害的路無常,難保他還會管自己的死活。

他眼底的戾氣未散,卻已緩緩鬆開手,緊盯著春馨道:“赤州的事,你真會幫我?”

春馨整理著被他攥皺的衣領,帶著幾分不耐道:“若是朋友,自然樂意相助。”

“我要的,是赤州的王位,那本就是屬於我龍族的東西。”

她抬眼打量他,眸中清明如鏡,思量片刻後,道:“我可以扶持你坐上那個位置,但……我有我的原則,若非尋仇,不可濫殺無辜。”她可不想親手推一個暴君上位,否則日後怕是愧得連安眠都難。

“老子甚麼時候濫殺無辜了!”他怒極反笑。

春馨輕笑一聲:“你的‘威名’,我多少有所耳聞。”

“老子是殺了不少人,但若說濫殺,那純屬胡說八道!那些雜碎都是自尋死路!老子難道閒得發慌,專找廢物開刀?”

“過去的事不提也罷,但往後,你得收斂些。我們相互幫助,各取所需。”

龍赤衣忽然覺得荒謬,明明一開始是他掐著她的脖子,怎麼轉眼間反倒像是他在聽她訓誡?心中憋悶,卻在她瑩瑩的眸光中莫名洩了氣,最終卻也只能冷哼一聲,悶聲道:“行。”

春馨滿意地笑了笑,對他道:“其實,我此行的主要目的是要查一查路無常在玉州有多少勢力。”

龍赤衣一副瞭然於心的模樣,“我就說,就是釆個藥草而已,何至於你親自跑一趟。”

“若是需要我幫忙,隨時開口。”

春馨點頭:“謝了。”

龍赤衣下了馬車,抬手招來老龜奴,“去,給春州公主安排最好的廂房。”

老龜奴一愣,困惑不已。他分明記得主子是殺氣騰騰去尋仇的,怎麼回來時非但沒見血光,眉宇間反倒隱現幾分暢快?

轉頭看去,那春州公主更是毫髮無損,施施然跟在後面下了車,這不合常理啊!按主子的性子,見了仇人不是該當場擰斷脖子嗎?

他忍不住小心翼翼問:“主子,這、這是何意?那春州公主不是您的仇人嗎?她誆騙過您,還、還導致您受重傷……”

“仇人?”龍赤衣呵笑了一聲,“現在,是盟友。”

老龜奴更糊塗了,“可這……老奴實在不明白……”

“路無常才是心腹大患,而我們,正巧目標一致。”

老龜奴突然醍醐灌頂,激動得鬍子直顫:“原來如此……主子是要跟春州公主聯手。她如今在魔族已有一席之地,若得她相助,對付路無常豈不是如虎添翼?”

龍赤衣重重拍在他肩上,震得老龜奴一個趔趄:“她是春州公主,與她交好自有好處,去準備吧。”

老龜奴捏了捏小鬍子,心中慶幸二人聯手。只不過,口頭上的聯手恐有生變,若是……

老龜奴滿眼精光。

春馨下了馬車後被撲面而來的冷風吹了個激靈,目光所及已是城內街景,這才知道原來在她睡著時馬車便已入了浮玉城。

街道兩旁的景緻與記憶中的模樣重疊,竟無半分改變。玉州與春州結盟已有一載,在春州的扶持下早該煥然一新才是,可眼前依舊是破敗的街巷,以及在他們來時的路上,也依然有著惡貫滿盈的匪徒。

餘光掃過身後沉默的魔族兵將,春馨不由搖頭。這玉州就像個從芯裡爛透的果子,皇族敲骨吸髓地壓榨子民,魔族勢力又如蛆附骨般滲透,這般境地,怕是神仙來了也難救。

“馨大夫……不,公主殿下。”

沙啞的嗓音打斷了她的思緒,老龜奴皺紋裡堆滿諂笑:“上好的廂房已備妥,您可要先去歇息?”

春馨的目光在他卑微的姿態上逡巡,不過半日功夫,這老東西的態度竟判若兩人,想必龍赤衣已將聯手之事告知。

她輕笑一聲,眼裡帶著幾分難掩的嘲意:“龜奴大人,您客氣了。”

“折煞老奴了!“過龜奴慌忙將腰彎得更低,“您與主子一樣喚我老龜奴便是……”

他彎著腰,將手中鑰匙舉過頭頂,“公主殿下,這是房間鑰匙。”

春馨纖指一勾,鑰匙便落入掌心:“有勞了,不過眼下我要出去走走。”

“這……”老龜奴面露難色,“玉州近來不太平,您孤身出行恐怕不安全。“他搓著手陪笑,“您要不,先去歇息片刻?稍後叫上主子陪您一同?”

“沒甚麼風險,只是去見見曾幫襯過的孩子。”

如今玉州局勢並不見好,自從知道玉州的許多宗門都已經被魔族滲透,她有些擔心衛江兩兄弟,也不知她當初給他們安排的宗門現在情況如何,她想去看看。

“原來是這樣!”老龜奴臉上的褶子堆出誇張的笑容,“那些孩子能得您掛念,真是三生修來的福分……”

“老龜奴!”

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冷喝,龍赤衣站在客棧二樓,朝他招了招手。

春馨微微頷首:“告辭。”

“公主殿下慢走。”老龜奴躬身相送,待春馨離去,立刻小跑上樓,“主子有何吩咐?”

“去把我那幾套新做的衣裳拿來。”

老龜奴一愣,“您這是要更衣?”

“廢話!不然拿來吃嗎?”

“您說的是!衣裳還在馬車上,老奴這就去取!”

龍赤衣從錦緞包袱中取出一件墨綠色長衫,衣料上流淌著泠泠如泉的暗紋,光華內蘊,似水波輕漾。他唇角微勾,利落地抖開衣衫,換上。

“主子怎麼突然要換衣裳?”老龜奴看著自家主子利落地褪下慣穿的玄色勁裝,換上這身華貴長衫,不由瞪圓了眼睛,“咱們不是要去青雲門辦正事嗎?您向來都說黑衣便於行動。”

“不急。”龍赤衣繫著腰間玉帶,狀似隨意地問道:“方才春馨同你說了甚麼?”

“公主說要去看望以前幫襯過的孩子。”

龍赤衣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心頭沒來由地泛起暖意,冷峻的眉眼不自覺地柔和下來:“她向來心善,在魔族時便是如此,總惦記著救治那些平民。”

“她甚麼時候去?”

“已經走了。”

“甚麼?!”龍赤衣猛地轉身,罵道:“蠢貨!你不早說!”

老龜奴委屈地縮了縮脖子:“您、您也沒問吶……”

“追上她!”龍赤衣手忙腳亂地整理衣襟,箭一般衝出房門。

然而他剛跨出房門卻又折返回來,一把抓起桌上的羊脂玉佩。那玉佩溫潤如水,是最受春州人追捧的款式。

老龜奴看得目瞪口呆。這還是他那個不拘小節的主子嗎?他何曾注意過這些細節上的打扮?更何況還是在這麼趕時間的情況下!

精緻的房間內。

關知行跪在座下:“主子,龍赤衣來玉州了,與他同行的還有春馨。”

提到春馨,路無常抬頭看向他。

關知行繼續道:“龍赤衣是授命來青雲門要債的,春馨是來尋找藥草的。”

“尋找藥草?”他輕笑一聲,甚麼精貴藥草需要她親自動身尋找?無非是找個理由罷了。

他斂起笑意,道:“龍赤衣上回送了我一份禮,他既然來了玉州,那這回我就還他份大禮……”

*

春馨沿著記憶中的路線往星樞門方向走去,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她回頭望去,竟是龍赤衣策馬疾馳而來,身後還跟著氣喘吁吁的老龜奴。

“籲——”

駿馬在她身側揚起前蹄,龍赤衣利落地翻身下馬,將韁繩隨手拋給老龜奴。

金耳環隨著他的動作躍著光,一頭紅髮高高束起,只在鬢邊垂下幾縷桀驁不馴的碎髮。一襲墨綠長衫裹著他精壯挺拔的身軀,腰間玉帶束出他的寬肩窄腰,其中還墜著枚瑩白玉佩,令一向狂野不羈的龍赤衣添了些不符合他的文雅之氣。

春馨難掩驚訝,這般打扮的龍赤衣實屬俊朗,她甚至恍惚地以為是另一個人,“將軍這是……?”

“去青雲門。”龍赤衣敏銳地捕捉到她眼中閃過的一絲驚豔,他勾了勾唇,狀若無意地道:“怎麼這麼巧,你也往這走?”

“正是。”

“那便同行一段。”

“我看將軍來的匆忙,不趕時間嗎?”

“晚點去也無妨,保護你的人身安全,也是我此次任務之一。”

“這倒不必費心,你現在既知我是修士,自保之力還是有的。”

這話說得乾脆利落,噎得龍赤衣一時語塞。

老龜奴若是再看不出主子對春馨有意思就是傻子了,更何況主子當初在春州本就對她一見鍾情。他趕忙道:“主子,前頭就是鬧市,騎馬反而不便,不如步行一段?”

龍赤衣聞言咧嘴一笑,“真麻煩,那隻能走一段路了。”

穿過熙攘街市,春馨每見著新奇玩意總要駐足。糖人捏得活靈活現,她就想著衛舟定會喜歡,蜜餞鋪子飄香,又記起衛江最愛這口,不知不覺,老龜奴懷裡已堆滿各色紙包。

“給我。”龍赤衣總是搶先接過商販遞來的物件,再轉手塞給老龜奴,動作行雲流水。

春馨說不上龍赤衣哪裡怪怪的,這一路頭頂上總時不時有目光向自己投來,可每當她抬眼,他又將目光轉向了別處,下頜微揚,一副不屑地模樣。

默默跟在後面的老龜奴看著主子這不值錢的樣子連連搖頭。主子何時對女人這般在意過,這哪是去執行任務?分明是孔雀開屏!

春馨的視線終於與他對上時,他反倒是有些無措。

她那眼睛像藏了鉤子,不笑時也像含著三分情意,就這麼被她盯著看,他瞬時就燒紅了臉,為掩飾自己的不自然,他不耐地道:“怎麼不走了?磨磨唧唧的!”

“已經走出鬧市了。”春馨指了指岔路,“我要往那個方向去了,應是不與將軍同路了。”

“哦、哦。”

春馨將老龜奴手中的東西接過,“那我就先走了。”

“……好。”龍赤衣不情願地訥訥開口,接著又上前兩步,對她道:“早點回來。”

春馨淺笑回眸:“知道了。”

這一笑,又激得龍赤衣心頭漣漪陣陣。

龍赤衣立在原地,望著那抹漸遠的倩影,唇角始終蕩著笑。

作者有話說:誰家小狗在搖尾巴,可愛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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