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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你倒是會拿捏人心

2026-04-29 作者:憑我逍遙

第62章 第 62 章 你倒是會拿捏人心

朝會大殿內, 燭火搖曳,映照出群臣各異的神色。

春馨向前一步,清聲道:“魔族常年處於雨季, 澇災遍佈,以至於百姓流離失所。我建議調撥部分開採血晶石的勞役, 修建堤壩,改造水利,以此便可免去洪澇之災。”

“若能在上游築壩蓄水, 下游開渠引流, 不僅可防洪澇, 還能灌溉農田。百姓安居樂業,人口自然增長。有了充足的人口, 魔族才能發展更多產業。”

工樞司主事墨巖冷哼一聲:“荒謬!血晶石是魔族命脈,開採一日便有一日的收益。若按你所言, 至少要停工三月, 這虧損誰來承擔?”

春馨:“墨主事, 晶石終有挖空之日。若只顧眼前利益,不思長遠, 待到礦脈枯竭之時,魔族將何以自處?唯有讓經濟迴圈起來, 才是長久之計。”

“迴圈?你那些紙上談兵的計劃, 如何保證見效?若工程不成, 又耽誤了開採,這責任你擔得起嗎?”

殿內頓時議論紛紛。戶司的老臣捋著長鬚點頭:“墨大人所言極是。血晶石關係國庫收入,不可輕動。”

春馨看著這些面孔,心中瞭然。他們或是與礦場利益相關,或是懼怕改變現狀。

她眸光微轉, 望向王座上的赫連重淵,“尊上,治水之事,關乎魔族根基,您意下如何?”

赫連重淵沉吟片刻,緩緩開口:“你所說的治水之策,道理誰都懂。但魔族治水多年,耗費人力物力,卻收效甚微,如今再投入大量勞力,未必能如願。”

一旁的大臣見赫連重淵並未聽取春馨的意見,輕笑一聲,斜睨著她:“尊上的深謀遠慮,豈是你一個普通人能揣測的?與其浪費精力在治水上,不如多挖些血晶石,充盈國庫!待我魔族兵強馬壯,一舉攻下他國,才能真正拯救百姓!”

話音未落,赫連重淵眸光驟冷,側首掃向那大臣。

只一瞬的凝視,卻如寒刃抵喉。那大臣脊背一僵,冷汗涔涔,連忙低頭噤聲,再不敢多言。

春馨見狀,心中豁然明朗。赫連重淵並非認為她的策略不可行,而是……不信任她,他不信她能做到前人未能完成之事。

她堅定道:“尊上,若因懼怕失敗而不敢嘗試,那魔族便永遠只能困守於此。”

殿內驟然寂靜。

赫連重淵說話,從來無人敢反駁,可今日,春馨竟當眾頂撞。

大臣們屏住呼吸,冷汗涔涔,生怕魔尊震怒,牽連自身。

墨巖站在一旁,嘴角噙著絲冷笑,眼中盡是幸災樂禍。他巴不得魔尊當場發怒,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吃些苦頭。

王座之上,赫連重淵面色微沉。

昨日她私下覲見時,他便已聽她詳述治水之策,卻未直接否決,就是想讓她在朝堂上親耳聽聽眾臣反對,知難而退。卻不想,她竟如此倔強。

大殿靜默片刻後,她開口道:“那若能讓魔族人口增長,可否分出部分勞役開荒?如此一來,既不影響血晶石開採,又能嘗試新的發展之道。”

大臣們譁然,“荒謬,人口豈是你說增就能增的?”

“若你真能憑空變出人來,我等自然無話可說!”有人譏諷道。

墨巖冷笑一聲,趁機發難:“春馨姑娘,你既誇下海口,不如立個賭約?若你做不到增加人口,待治好尊上的腿後,便立刻滾出魔族!”

他自認為替赫連重淵教訓了這不知分寸的女人,卻未察覺王座上的男人目光愈發冰冷。

春馨淡淡掃了墨巖一眼,唇角微揚:“那若我做到了呢?不如……工樞司主事之位,換我來坐?”

“放肆!”墨巖勃然大怒,“工樞司豈是阿貓阿狗都能染指的?不僅要精通各項工程技藝,更需戰力超群!你一介文弱醫女,連魔族規矩都不懂,也敢痴心妄想?”

春馨不由輕笑,以她如今的實力,在場眾人未必有幾個能入她的眼。只是她的冰靈根太過特殊,一旦展露實力,身份必將暴露,她不能冒險。

“如墨大人所言,我不過是一介文弱醫女,怎麼,大人不敢與我賭嗎?”

“哼,不自量力。”墨巖滿臉不屑,甩了甩衣袖:“好,就依你所言。”

赫連重淵暗自在墨巖頭上刻下一筆,若不是春馨為了春州還想要留在魔族,否則他非要讓他捱上千刀不可。

“不過增加人口不能憑空變出來。”她轉向赫連重淵:“尊上需先撥我一筆經費。”

墨巖嗤笑:“怎麼?難不成你想去買人充數?”

春馨似笑非笑:“那倒不至於。但憑空變人這種戲法,我也是做不到的,總歸還是要些花費才行。”她要求的數額不大,即便失敗,對魔族而言也不過九牛一毛。

赫連重淵眼底閃過一絲興味,他確實好奇,春馨究竟要如何破局,“準。”

“王兄!”赫連青鳥突然上前一步,想要提出反對意見。但是看到王兄隱含警告的目光,把話嚥了回去,“……讓我去盯著她!免得有人耍甚麼花招。”

春馨不以為然,“公主若想跟著,我求之不得。”有赫連青鳥在,也能替她做個見證。

赫連重淵眸光微沉:“你要用這錢做甚麼?”

“此事事關重要,現在還不能說。”春馨意有所指地看向墨巖,輕笑了聲,轉而對王座上的男人道:“不過……若是尊上想知道,朝會過後我可以單獨告訴您。”

墨巖臉色鐵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春馨這番話分明是在暗指他會從中作梗,雖然這確實是他心中盤算,但被她如此直白地挑明,仍像一記耳光狠狠甩在臉上。

墨巖抬眼看向赫連重淵,卻見他的目光如淬了寒冰的刀刃般掃來,那眼神中蘊含的警告之意讓墨巖如芒在背。往日裡魔尊看他時雖也冷淡,卻從未像此刻這般,彷彿在看一個將死之人。

*

血陽城外,灰濛濛的天幕下,兩個簡陋的木棚支起,幾口大鍋正咕嘟咕嘟地熬著熱粥。米香氣飄散開來,引得衣衫襤褸的流民們紛紛聚攏,眼中有渴望,也有警惕。

春馨站在棚前,一襲素色長衫,袖口挽起,親自為流民盛粥。她神色溫和,偶爾還會輕聲道:“老人家,慢些喝,不夠還有。”

遠處,墨巖站在暗巷注視著春馨,嘴角勾起一抹陰冷。

突然,人群后方傳來一陣騷動,一個尖利的聲音傳來:

“死人了死人了!這粥有毒!”

眾人譁然,一名瘦骨嶙峋的男子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原本排隊的流民頓時慌亂起來,已經喝了粥的人驚恐地捂住喉嚨,尚未進食的則連連後退,眼中滿是恐懼。

“我就說哪有這麼好的事!怎麼會平白施粥!”

“天啊,我、我不會也要死了吧?”

人群騷動,推搡間幾乎要掀翻粥棚。

春馨揚聲道:“魔衛!”

數名身著黑甲的魔衛瞬間從暗處現身,將那幾個高聲叫嚷的鬧事者一把按住。

春馨快步走向倒地之人,蹲下身,指尖輕按他的頸側,人已經死了。

這時一名仵作匆匆趕來,裝模作樣地檢查一番,隨即高聲宣佈:“此人中毒而亡!粥中定然摻了劇毒!”

人群再度譁然,恐慌蔓延。

春馨不由冷笑。她還沒說要請仵作呢,這仵作竟就這麼巧的從天而降,感情這是早就等著她呢,墨巖的伎倆還是那麼拙劣。

春馨緩緩站起身,道:“仵作大人,你背後的人沒告訴過你,我是大夫嗎?”

她不容置疑地道:“此人確實是中毒而死,但毒絕非來自粥棚。”

她蹲下身,抬起死者手腕,露出指甲縫裡殘留的黑色粉末。

“此毒名為‘斷腸砂’,服下後半個時辰內必死,但有個特點,遇熱即融,無色無味,唯獨會在指甲、齒縫殘留黑痕。”她抬眸直視那仵作,冷笑一聲,“可我的粥是今晨現熬的,若真有毒,早就有人毒發了,不至於等到現在。若是有毒,粥桶內壁也必會有痕跡,諸位請看。”

她取出一根銀針,探入粥中攪動,再取出時,銀針依舊雪亮。

“若他真是喝粥中毒,胃裡該有粥水殘留。”她站起身,目光銳利,“若還不信,可剖腹驗毒,斷腸砂毒發時,五臟會泛出青黑色。”

人群已譁然。

此時,一直在春馨身後默默看著的赫連青鳥冷聲下令:“查他喉部。”

魔衛掰開死者嘴巴,果然,咽喉處並無粥水痕跡,反倒是嘴角有被強行撬開的淤青。

赫連青鳥長鞭狠狠甩在那仵作身上,“說!誰指使你的!”

仵作一鞭被打趴了下,跪倒在地,瑟瑟發抖:“我、我……”他被魔衛按著,眼見赫連青鳥的鞭子再次高高揚起,終於崩潰大喊:“是、是有人給了我一袋銀錢,讓我這樣做的。”

“此粥棚乃魔尊親準,豈容汙衊!”她目光如刃,掃過眾人,“若再有造謠生事者!”

赫連青鳥冷哼一聲,長鞭再次狠狠抽在那人背上,頓時皮開肉綻。慘叫聲中,她厲聲道:“便如此人一般!”

仵作不抗打,幾鞭子下去就暈死了過去,赫連青鳥對魔衛令道:“帶下去,審出背後指使的人。”

周圍的流民心有餘悸地看著這受了刑的仵作,皆是嚇破了膽子。

春馨驚訝與赫連青鳥的狠厲,也感激她的幫忙。

春馨徑直走向粥鍋,舀起一碗,當著所有人的面一飲而盡,道:“這粥我當著大家的面喝下,大家儘可放心。”

流民們面面相覷,終於漸漸安定下來。春馨重新盛了一碗粥,遞給最近的一位老婦人,溫聲道:“沒事了,喝吧。”

老婦人顫抖著手接過,渾濁的眼中含了淚:“姑娘……謝謝你。”

遠處,墨巖早已黑了臉,轉身消失在陰影中。

粥棚前升騰著嫋嫋熱氣,老婦人捧著碗,小心翼翼問道:“這位大人……魔族從未施過粥,今日是為何啊?”

她聲音沙啞,帶著幾分試探,卻也掩不住希冀,周圍流民聞言紛紛湊近了些。

春馨放下木勺,環視眾人,這些面孔大多枯瘦憔悴,衣衫破爛,有些人的身上甚至還帶著未愈的傷痕,澇災、饑荒、流離失所,早已磨去了他們曾經的生活。

她輕嘆一聲,“魔族連年澇災,百姓死的死,散的散,魔尊不忍見子民受苦,故派我前來施粥,助流民安置。”

人群中傳來低低的啜泣聲,一個瘦削的婦人摟緊懷中的孩子,哽咽道:“我們早就被記在失蹤的名冊上……連魔族子民都不算了,魔族以外的地界又哪裡敢去?”

“是啊,外面都視我們為異類,除了這裡……我們還能去哪兒?”

春馨繼續道:“澇災之患,根源在於水利不修。若要徹底解決,需築堤壩、改河道,但這一切,需要人力。”

她頓了頓,聲音提高几分:“只要願意參與治水勞役,服從每年的定額天數,便可重新入籍,受魔族庇佑,分田地,得居所,從此不必再流浪。”

“還要做勞役?”人群中一陣騷動,有人忍不住高聲質問:“說得好聽!該不會是想騙我們去挖血晶石吧?那東西碰多了,可是會折壽的!”

春馨斬釘截鐵道:“挖血晶石是罪役,非良民所為!參與治水者,只需按規服役,便可安居樂業,魔族不會虧待自己的子民。”

短暫的沉默後,一個滿臉風霜的漢子猛地站了出來,嗓音粗糲卻堅定:“我幹!只要能重新入籍,給我個家,讓我做甚麼都行!”

有人跟著附和,也有人仍在猶豫,低聲交談:“再看看吧……萬一有詐……”

但春馨並不催促,她知道,信任需要時間,而今日的種子已經種下。

她重新拿起木勺,舀起熱粥,遞給下一個排隊的人,輕聲道:“不急,你們可以慢慢想,三日後,我會再來施粥。”

“若有改變主意的,三日後在此相見。”

這個時間並非隨意而定,三天,足夠讓飢餓重新啃噬這些人的意志,讓他們想起熱粥入喉的溫暖,也足夠先進城的流民將每日都能吃飽的訊息傳回來。

不止如此,她已經派魔衛快馬加鞭將訊息帶到陽州各地。屆時不止這周邊的流民,甚至更遠地界的流民得了訊息,也會蜂擁而至。

遠處,幾個率先登記入城的流民已經領到厚實的餅子,正狼吞虎嚥,看得人直咽口水,這比任何勸說都更有說服力。

赫連青鳥抱臂站在一旁,突然嗤笑一聲:“你倒是會拿捏人心。”

“不過各取所需。”春馨淡淡道,“他們需要活路,魔族需要人力。”

“今日多虧公主殿下出手相助,震懾了那些宵小之徒。”她話語間帶上了幾分調侃:“看來我們配合得不錯,恩威並施,效果甚佳。”

“少自作多情了,我才不是為了幫你。”她下頜微抬,語氣倨傲,“我只是不容許有人膽敢在王兄的眼皮下放肆,辱沒他的威嚴罷了。”

春馨看著她這副彆扭的模樣,忍不住輕笑。赫連青鳥的脾氣向來如烈火般張揚,嘴上不饒人,可行動卻總是乾脆利落,今日若不是她那一鞭子,恐怕流民的恐慌還不會那麼快平息。

春馨順著她的話點頭,“公主說得極是,尊上的威嚴,不容侵犯。”

赫連青鳥瞥她一眼,見她神色坦然,反倒有些不自在。她蹙了蹙眉眉,甩下一句:“你知道就好!”便轉身大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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