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縱是絕境，師兄陪你
“是你……融了我的龍？”他開口, 聲音裡沒了先前的囂張，反倒透出幾分自己都未覺察的溫柔。
春馨靜靜望著他。龍赤衣的真身是一條赤紅色的真龍，即便化為人形, 也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赤紅色的長髮如火焰般在風中舞動，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 鋒芒畢露。
“是我。”她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
“你叫甚麼名字？”龍赤衣幾乎是脫口而出，語中透著期待。
江彥和歸海澈幾乎同時閃身, 擋在春馨身前。江彥怒目而視：“要打便打, 問我師妹名諱作甚！方才也沒見你問過誰！”
龍赤衣挑眉, 嗤笑一聲：“你們也配？”他目光越過兩人，徑直落在春馨身上, 眼裡閃著毫不避諱的欣賞，“能破我赤龍, 自然不同。我看……是你們心思不正, 想多了吧？”
江彥氣得臉色發紅, 急急對春馨道：“師妹，你別聽他的, 他就是在裝模作樣。你沒來時，沒看到他就是個潑皮無賴模樣。”
歸海澈也沉聲道：“小師妹, 此人狂悖, 勿要受其干擾。”
春馨笑了笑。江彥這麼說也就算了, 連一向不茍言笑的歸海澈都這樣評價龍赤衣，此人行事可見一斑。
“師兄放心，我會小心。”
龍赤衣嘖了聲：“過分了啊，我又沒把你怎麼樣。話說回來，你是怎麼將赤龍化解的？”
說到此, 江彥也忍不住看向春馨。
她解釋道：“赤龍吞噬了水流，水在高溫下迅速汽化，導致內部壓力急劇增加，最終引發爆炸。我將靈力打入龍身，令水汽自內凍結、緩釋，氣壓自消，危機便解。”
“瘋子！”江彥怒視龍赤衣，咬牙道，“那東西若是炸了，傷的可不止是我們劍宗的人，你們自己人也要遭殃！”
龍赤衣卻不以為意，反而揚起下巴：“優勝劣汰罷了。有本事的，自然活得下來。”他目光落回春馨身上，“擁有冰霜之力……你應該就是春州公主，春馨吧？”
“不錯，正是在下。”春馨知道龍赤衣吃軟不吃硬，便順著他道：“龍將軍的龍息赤焰果然霸道，若非我僥倖，恐怕也難以化解。”
這話彷彿一片羽毛，搔在龍赤衣最受用的癢處。他笑意更深：“公主過謙了。能破我赤龍，便是你的本事。”他眼神灼灼，眼中的桀驁早已化為一抹柔情，彷彿自己的赤龍被她化解是件很甜蜜的事。
老龜奴在一旁瞧著，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了不得，主子這怕是……魂兒都飄了。”他伺候主子這麼些年，何曾見過他這般模樣？簡直像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
春馨客氣地與龍赤衣虛應了幾句，只因此刻路無常還沒到。原文里路無常來得太晚，等他到場時，舒卿雲已經死了。她必須在那之前，確保舒卿雲安然無恙才行。
而她卻不知，路無常早已抵達戰場。他立於遠處高崖，將下方一切盡收眼底。從赤巖巨龍破土而出，到春馨巧妙化解危局，都是出乎他意料的精彩。
春馨對龍赤衣的心思渾然不覺，她的注意力全在如何應對他上，腦海中不斷預演著早已準備好的招式。
閒聊的差不多了，龍赤衣帶著幾分玩味問：“你要跟我打？”
春馨道：“若能不動干戈，自然最好，和談才是上策。”
龍赤衣勾起一抹笑意：“和談？倒也不是不可以。”
春馨：“只是魔尊不在，將軍恐怕難以做主。不如先退兵，另擇時日與魔尊商議？”
她的聲音像微風拂過風鈴，清脆中帶著溫柔，聽得龍赤衣心頭盪漾，舒服得不得了。想法也跟著活泛起來，她是春州公主，說起來與自己的身份還挺相配的……
“此事沒有商量的餘地。魔尊之令，即是天憲。今日之戰，劍宗必須見血。”赫連青鳥在一旁冷冷開口。
龍赤衣頗為遺憾地搖了搖頭。接著，手中的長槍指向少琴與舒卿雲幾人，道：“今日軍務在身，不得不為。公主不如在旁觀戰，免得傷了你，壞了日後……情誼。”
江彥哪能聽不出他的心思，怒罵：“無恥之徒！”
春馨清楚魔族不可能輕易停戰，她的提議也不過是為了拖延時間。她閃身擋在他們面前，要護住他們的意圖再明顯不過。
“公主這是何苦？我不想傷你。”龍赤衣似是無奈，又似是玩味。
“要動他們，先贏過我。”
“馨兒，不可！你打不過他的！”少琴長老急道，“快去文城，把你師父找回來，我們還能撐一陣子！”連她和蕭睿都難以抵擋龍赤衣，更何況，魔族將領不止龍赤衣一個，局勢早已岌岌可危。
春馨腕上的冰鏈散發著刺骨寒氣，她決意道：“師伯別擔心，我們都不會死。”
龍赤衣滿眼興味：“有趣，真是有趣！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但若你輸了，我要你跟我回魔族。”他話語戲謔，卻又透著幾分認真。
春馨笑道：“那也得等你贏了才行。”
龍赤衣的赤焰驟然而來。春馨卻絲毫不亂，腕間冰鏈輕振，寒氣爆發，一道厚重冰盾瞬間凝結，穩穩擋在赤焰之前。
“轟——”赤焰與冰盾悍然相撞，蒸汽暴湧，將兩人吞沒在濃霧之中。
然而春馨的動作並未停下，她的腳下冰霜疾速蔓延，眨眼之間竟將半個戰場覆蓋成了一片冰原。冰霜擴張之快，甚至炸起一圈凜冽寒流，席捲全場。
那些修為較弱的修士被氣流衝得踉蹌倒退，甚至連上空飛舞著的水龍，也在同一瞬間凍結成冰，自高空墜落，砸在地上濺起冰花。
整個戰場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劍宗弟子怔怔望著那道立於冰原中心的身影，幾乎不敢辨認。短短半年，公主師妹竟已強到如此地步？
少琴長老聲音裡壓著驚濤：“馨兒，你……”
連一向嫉恨春馨的舒卿雲也僵在原地，唇瓣微張，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春馨回頭看向舒卿雲：“師姐，你先撤離！”原文裡，舒卿雲便是死於龍赤衣之手。只要讓她離開戰場，就能改變結局。
舒卿雲望著擋在自己身前的春馨，耳邊反覆迴響著那句“要動他們，先贏過我”，鼻子突然一酸，一股執拗勁湧上來，她咬著牙道：“憑甚麼你留我就得走？”她不信自己差了她這麼遠。
春馨無暇多勸，她雙手迅速結印，在他們身上凝出一層高密度冰甲，叮囑：“你們保護好自己。”
龍赤衣的赤巖巨龍再次現身，春馨腳下寒意轟然爆發。數以萬計的冰錐被喚醒，化作暴雨朝著那龐大的赤龍傾瀉而去。
就在這時，歸海澈躍至春馨身側。剎那間，烈風乍起，呼嘯的颶風捲起漫天冰錐，冰錐在風的助力下，速度驟增，鋒芒暴漲。
春馨驚喜地看向他：“大師兄！”
歸海澈目如寒星，聲沉如鐵：“別怕。縱是絕境，師兄陪你。”
春馨心中暖融融的。她忽然意識到，自己一直以來只顧著改變劇情，卻忘了自己可以不是一個人的。她的同門、她的師兄，她想要保護的人，都在與她並肩作戰。
“好，一起！”
冰錐與颶風交織而成的龍捲風如同一頭狂暴的冰霜巨獸，瞬間將赤巖巨龍絞得粉碎，化作無數火星四散飄落，最終湮滅在冰冷的空氣中。
二人並肩而立，攻勢如行雲流水，宛若一體。
一個清冷如月，一個凜冽如刃。遠處有弟子不禁感嘆：“歸海師兄與春馨師妹……當真般配。”
高崖之上，路無常的視線死死鎖住那對並肩的身影，眼底那點灼人的興味，漸漸冷卻成一片晦暗的寒冰。
紅漣嘴角勾起冷笑，張弓搭箭，就在瞄準春馨與歸海澈的瞬間，一道聲如洪鐘聲音驟然響起：“魔族的小丫頭，讓老夫來會一會你！”
段崢掠至戰場。他鬚髮皆白，卻身形矯健，手中重劍毫不遲疑地斬向紅漣。
紅漣避開攻擊，手中的箭矢調轉方向對準了段崢，箭矢離弦而出，卻被段崢的劍氣擊碎。
“段長老來了！”
眾弟子見段長老趕來助陣，頓時士氣大振。
春馨見狀，心中稍稍鬆了一口氣。
“別看了，咱們還沒完呢！”龍赤衣話音未落，赤巖巨龍再度凝形，咆哮著衝向春馨。與此同時，龍赤衣提起長槍，直逼歸海澈。他攻勢狠厲，逼得歸海澈不得不全力應對，騰不出手來幫春馨。
龍赤衣狂妄大笑：“兩個人，我也照打不誤！”
春馨指訣疾變，兩條冰霜巨龍破冰而出，迎上赤巖巨龍，激烈地與其纏鬥在一起。她喚起冰鏈纏住赤龍，冰龍趁機張開大口，一口將其頭顱咬碎！
這樣的戰鬥對春馨的消耗極大。為了對付龍赤衣這樣的“終極版火靈根”，她所凝結的每一塊冰都堅硬如玄晶，相對應的，靈力消耗更是普通冰晶的數倍。
歸海澈與龍赤衣幾個回合下來，身上已添了數道傷口，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袍。
路無常遲遲未到，照這樣下去，她的靈力很快就要見底。若再不想辦法破局，不僅她和歸海澈撐不住，整個戰局也會陷入危險。
於是，趁著歸海澈與龍赤衣纏鬥，春馨退後幾步，悄然佈下了一個陷阱。
待準備就緒，春馨猛然抬手，數道冰鎖自冰面暴起，如毒蛇般纏向龍赤衣四肢與身軀，不等他反應，便猛然收緊，狠狠將他拽向為他而設的陷阱之中。
龍赤衣猝不及防，身形一滯，險些摔倒在地。他看向春馨，冷笑道：“雕蟲小技！”
然而他話音未落，腳下冰面轟然裂開！一頭猙獰的冰霜巨獸自深淵探出頭，巨口怒張，要將龍赤衣吞噬。
電光石火間，龍赤衣竟將一截冰鎖反擲，纏住春馨腰身，猛力回扯，帶著春馨一同墜入那森然巨口之中。
春馨已來不及掙脫，在巨口閉合的剎那，她對舒卿雲喊道：“師姐快走！去找三師兄！”
冰面轟然合攏，地面冰層迅速癒合，彷彿甚麼都不曾發生。
巨獸口中寒氣刺骨，四周是晶瑩剔透的冰壁，宛如一座冰封的牢籠。
春馨表面鎮定自若，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內心卻早已掀起驚濤駭浪。她原本計劃把龍赤衣關進地下，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竟被他拽了進來。
龍赤衣戲謔地笑著，目光灼灼地盯著春馨：“公主一點都不像表面那般單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