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 退遠些
春馨眉眼含笑：“哪裡, 還是龍將軍更厲害。”她一邊說著，一邊將手背到身後，悄然施法, 將他身上的鎖鏈加固，試圖將他徹底困住。
龍赤衣冷笑一聲, 毫不在意地伸手將鎖鏈熔斷：“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做甚麼？就憑你這鏈子，也想困住我？”
見鎖鏈被輕易化解，她無奈嘆道：“唉, 看來我是怎麼也贏不了龍將軍了。不過……若是能死在將軍這樣實力超群, 風姿卓然的人手裡, 倒也算一樁幸事……”
她的聲音如微風拂過花叢，溫柔嬌媚, 讓他很是受用。
龍赤衣正想開口邀她同回魔族，腰間卻猛地傳來劇痛！就在他分神之時, 四周冰壁驟然刺出無數帶刺的冰錐。儘管他已經憑藉本能化去了大部分冰刺, 仍有一根冰錐刺穿了他的腰側。
龍赤衣眼中盛著怒意, 臉色沉沉：“你竟敢算計我！”他猛然發力，周身爆發出熾熱烈焰, 將冰錐盡數融解。
哄騙的伎倆只能用一次，冰錐未能傷到要害, 她不會再有暗算的機會。春馨不再偽裝, 直言道：“你我立場不同, 我總得自保。”
龍赤衣的憤怒中似乎還夾雜著一絲委屈：“我早說過不想傷你！”
“不傷我，也可以不傷我的同門嗎？”
龍赤衣冷哼一聲，帶著幾分不屑道：“你是你，他們是他們。”
春馨搖了搖頭，“我與他們是一體。而你領命而來, 難不成你會違逆魔尊嗎？”
龍赤衣默了默，目光復雜地看向春馨，似乎在斟酌她的話。春馨見狀，臉上浮起一抹柔色，輕聲誘導：“你捨不得殺我？那不如……你來我們春州吧。春州向來富庶，能給你的優待，必定比魔族更好。”
龍赤衣卻已有防備，“別再想迷惑我。投向春州，不如將你帶回魔族，任我處置。”
“我沒有迷惑你。我知道你原是赤州龍族太子，曾因玄虎一族欺凌你弟弟，一怒之下屠殺了大量虎族權貴。赤帝為維繫兩族和平，不得不將你驅逐，甚至將你妹妹嫁入虎族，以平息虎族怒火。”
春馨知道自己不是龍赤衣的對手，只能利用自己所知劇情拖著他。
龍赤衣神情驟變，褪去了平日的桀驁，目光沉入深淵。春馨的話像一把鑰匙，開啟了他塵封已久的記憶，令他陷入沉思。
“你弟弟因你的離去與姐姐的屈嫁而愧疚自責，終日鬱鬱寡歡，最終早早離世。而你妹妹嫁入虎族後，也備受冷落，龍族自此日漸凋零。這一切，都源於你當初的衝動。”
春馨的話語像把刀子剜著他的肉，他根本不願意接受她所謂的真相，他放聲駁道：“胡說！我離開時，我弟弟明明好好的！魔尊不久前還告訴我，族人一切安好！”
春馨知道，按原文劇情，他的弟弟此時確實已不在人世。她繼續道：“我不清楚魔尊是何時向你傳的訊息，但春州近期所得的情報確實如此。”
“你一定是騙我的。”他的聲音陡然轉冷，一步步向春馨逼近，彷彿下一瞬就要將她撕碎。
春馨感受到他身上威壓漸重，緩緩後退，心中懼怕，但面上仍強作鎮定：“你若不信，大可親自回赤州一看，真相自明。”
“你一定是另有目的，才編出這些話來騙我。”他的語氣越發篤定，臉上盡是冷戾，“沒錯，你不過是想讓我分神，再借機暗算。你方才不就是這麼做的嗎？”
“……”
見春馨不言，龍赤衣的聲音陡然拔高：“說！是不是在騙我！”他死死盯著春馨，雙手緊繃，面板下隱隱透出赤紅之色，好似滾燙的岩漿在血肉中奔湧，就要難以自抑地爆發出來。
整個冰室都充斥著龍赤衣怒不可遏的殺意，令春馨幾乎難以呼吸。她原本打算點破他的處境，再以此為籌碼，提出幫助他的條件，將他拉攏至春州。可萬萬沒想到，這傢伙竟會突然失控。
也是她早該想到的，一個能因一時衝動屠殺虎族的人，怎麼可能是個理智的談判物件？
就在這時，地面冰層轟然碎裂，一道身影破冰而來。歸海澈不顧身上傷勢，以風刃絞開冰面，借勢捲起一陣勁風，將春馨帶出。
“站住！”龍赤衣怒吼一聲，緊隨其後躍出冰室。他手中熔岩再難壓制，熾熱的岩漿如怒吼的火龍，直追春馨與歸海澈！
春馨正要築起冰盾，卻見一道厚重巖牆拔地而起，擋在她前面。
滾燙的熔岩撞在巖牆上，潰散四濺。緊接著，一道身影倏然閃現。來人一身素白弟子服，傲然立於火海之前，在漫天赤焰的映照下，衣袂與髮絲都鍍上了一層金紅輝光，熾風掀起他的衣襬，獵獵作響。
“三師兄，你來了！”春馨先是一怔，隨即喜出望外，心中不安頓時消散了大半。
她知道，只要有他在，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路無常並未回頭，只道：“退遠些。”
“好！交給你了，三師兄！”春馨很有眼色地拉上歸海澈，迅速撤離。
路無常瞥見春馨毫不遲疑地拉著歸海澈離開，不禁蹙了蹙眉。見過她與歸海澈並肩作戰的模樣，再對比此刻獨自迎敵的自己，心中莫名不悅。
春馨安下心來，目光四處搜尋需要她重點保護的物件，舒卿雲。
當終於看見舒卿雲時，她心跳猛地停了一瞬！舒卿雲竟渾身是血地躺在地上，胸口被箭矢貫穿，不知生死！秦松護在她身前與魔族士兵纏鬥，也已渾身是傷。
“師姐！”春馨趕忙朝她奔去。
歸海澈俱驚，當即與春馨一同衝上前，替他們擋開四周的魔族精銳。
春馨蹲到舒卿雲身旁，見她胸口血流不止，已經奄奄一息。趕忙從懷中取出瓷瓶，那是以她血煉製的丹藥，她倒出幾粒在手中，顧不上細數，一股腦全喂進舒卿雲口中。
她沒想到，即便她牽制住了龍赤衣，舒卿雲還是難逃被殺的劇情。
好在舒卿雲服下藥後氣息漸漸穩了下來，她緩緩睜眼，低聲道：“……師妹？”
見她能開口說話，春馨總算鬆了口氣，“如此，師姐這一劫就算是度過了。”這樣一來，路無常也不會再因舒卿雲之死而黑化，她最大的目標也就完成了。
她喜滋滋地為舒卿雲處理箭傷，彷彿看見自己未來那些安穩悠閒的好日子正遠遠向她招手。
替她包紮好後，春馨望向路無常所在方向。不知他方才是否看見了舒卿雲瀕死，又是否看見舒卿雲已經轉危為安？
路無常冷冷注視著龍赤衣。
龍赤衣怒火正盛，又因路無常擋住他去路，看向他的眼神也帶了幾分恨意，“倒是挺自不量力。”
“既然這麼急著送死，老子就送你一程！”
赤巖巨龍攜焚天之勢破空而出，衝向路無常。路無常腳下地面倏然炸開，數十道巖牆自地面立起，赤巖巨龍擊穿一道又一道巖牆，勢如破竹。
而就在赤龍全力將最後一道巖牆擊碎時，卻發現巖牆後空無一人。他猛然回頭，竟見路無常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路無常見他回頭，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意：“這就是你的赤巖巨龍？”
“爬蟲罷了。”
龍赤衣剛為擊碎巖牆卻撲空而羞憤難當，此刻竟連赤巖巨龍都被他辱作爬蟲，滔天怒意瞬間炸開。他雙目赤紅，周身烈焰翻湧如火山噴發，從齒縫間擠出嘶吼：“你、找、死！”
他雙手猛然向下一按，整片大地瞬間崩裂，滾燙的岩漿如海浪般噴湧而出，霎時間將戰場化為一片熔岩煉獄。
在場的劍宗修士以及魔族精銳紛紛騰空而起，或是急速遠離戰場。然而仍有不少人未能及時逃脫被岩漿吞噬，融解。
紅漣氣得臉色鐵青，怒罵道：“這瘋子到底受了甚麼刺激！連自己人的死活都不管了！”
赫連青鳥怒不可遏，她高聲呵斥：“龍赤衣，住手！”
可惜一切都已經太遲，自從春馨道出他弟弟的死訊，龍赤衣就已經徹底失控。
路無常站在巖牆之上，冷眼掃過腳下煉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地脈吞焰！”
隨著他一聲低喝，地面驟然崩裂，裂口如蛛網般急速蔓延。整片地面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瘋狂撕扯、抬升，最終形成了一道道高低錯落巖脊。
岩漿赤浪在地面扭曲的過程中，逐漸被吞噬入地下，最終只餘下焦黑的地表與碎裂的石塊，散發著刺鼻的焦糊味。
龍赤衣才一落腳，腳下忽然就矮去一截，令他險些摔倒。他怒火攻心，一拳轟向地面。
一聲巨響之後，周圍的巖丘被砸平了下去。但就在龍赤衣以為已經結束時，腳下突然傳來了劇烈震動。
還沒等反應過來，他站立之處猛然炸開，岩漿突然自地底狂暴噴發，將他整個人衝上半空！
滾燙的熔岩澆遍全身，幾乎將他的護體赤焰都灼穿。龍赤衣狼狽落地，踉蹌起身，甩去身上流淌的火漿，眼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路無常嘴角勾起冰冷的譏誚：“自己的赤焰，滋味如何？”
遠處，赫連青鳥看得分明，她知道龍赤衣的赤焰已經被路無常完全壓制，再戰下去也只會自取其辱。她厲聲喝道：“龍赤衣，此人不簡單，快收手撤兵！”
然而龍赤衣充耳不聞，眼中只有路無常那可恨的身影。
赫連青鳥咬了咬牙，決定親自出手將他帶走。龍赤衣卻猛然揮手佈下一道結界，將其與自己隔絕在外。
作者有話說：就快到劇情大轉折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