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目光停在她身上,再也挪……
一日, 春馨正在殿內盤坐靜修,殿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侍女慌張稟報:“公主, 時豐仙長求見,說有急報!”
春馨當即起身出殿, 見時丰神色凝重,額角掛著汗珠,明顯是匆忙趕來, “時豐師兄, 發生甚麼事了?”
時豐倉促拱手, 沉聲道:“師妹,劍宗方向發出了敵襲訊號, 是最高階的緊急訊號!應是……魔族攻來了!”
她抬頭望向遠處天空,果然看到劍宗方向的上空映著紅。那是劍宗最高階的求援訊號, 意味著宗門正面臨生死存亡的危機, 讓在外看到訊號的弟子速速回宗支援。
果然來了……
與原文時間線幾乎一致, 魔族正是在這幾日大舉來犯。那場戰鬥慘烈至極,無數劍宗弟子隕落, 劍尊為護弟子,硬扛魔尊致命一擊, 最終魔氣侵體, 不治而亡。
萬幸這次多了她這個戰力, 她定要護住師父。
這半年來她日夜鑽研從玉州密室得到的那份壓縮靈氣秘法,好在她成功了。
她以特製寒冰製成了一串能儲存靈氣手鍊。手鍊上串著幾個小冰塊,冰塊之間以冰藍玉珠相連。尋常冰塊輕盈浮水,而她這幾塊卻沉如鐵塊,直墜而下。經日以繼夜的靈力灌注, 冰塊中儲存的靈力已達到她自身靈力的十倍之多,幾乎算是用之不竭的儲備。
時豐道:“師妹,你留守宮中,我去支援宗門!”
春馨搖了搖頭,“不,時豐師兄,你留守在此,我去。”
“這太危險了!魔族來勢洶洶,你若是出了甚麼差錯,我如何向陛下交代?”
春馨微微一笑,“你放心,我為應對魔族已有所準備。”
皇宮的安全,春馨並不擔心。畢竟,皇宮內外圍皆有數道堅不可摧的結界大陣,每一道都是歷代陣法大師瀝血之作。即便是魔族大軍傾巢而出,也難以在短時間內攻破這些屏障。真正讓她憂心的,是劍宗。
劍宗不僅是春州砥柱,更是國運根基,若劍宗被擊潰,春州的防禦體系便會土崩瓦解,屆時即便皇宮固若金湯,也難挽狂瀾於既倒。
就在這時,春韶華步履匆匆前來稟報:“皇姐,邊關急報!魔族大軍猛攻邊境,春州軍已全軍開拔。除此之外,另有數百魔族精銳潛入春州,正在猛攻劍宗!”
她神色未見波瀾,這一切皆在她預知的劇情之中,“我已知曉。”
見春韶華氣喘吁吁,春馨示意侍女奉茶,他接過茶盞一飲而盡,接著道:“魔族精銳非尋常軍隊所能應對,只能交由劍宗自行處置。”
春馨點頭:“我正準備前往支援。”
話音未落,皇帝已疾步入內。他匆匆趕來,就是不願女兒前去劍宗涉險,“馨兒,留在宮裡吧。邊關已有大軍前往,劍宗有諸位長老坐鎮,父皇也已傳令各大宗門前去支援,你不必擔心。”
春馨行了一禮,道:“父皇,女兒不只是公主,也是劍宗弟子。值此危難之際,我更有責任挺身而出,豈能安坐於宮闈之內。”
皇帝見她意已決,終是長嘆一聲,殷殷囑咐:“……萬事小心,定要平安歸來。”
“父皇放心。”
途中春馨還未抵達劍宗,遠遠便望見山下戰火連天。黑壓壓的魔氣與烈焰交織,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暗紅色。
待走近後,她一眼就認出了魔族陣營裡的幾個首領:統帥龍赤衣、副帥紅漣,還有魔族公主赫連青鳥。
不過讓她既納悶又驚喜的是,此次與原文不同,魔尊竟未現身,師父也未在場。難不成是因為她這個變數?
不論如何,這樣再好不過,如此師父就能躲過死劫了!
混戰中,一個手持雙錘的駝背老龜妖直勾勾盯著舒卿雲,喉嚨裡發出嗬嗬怪笑:“好個水靈的小娘子。”
話音未落,一道赤焰擦著他耳畔掠過,嚇得他手中鐵錘差點掉在地上,“主、主子。”
龍赤衣將手中長槍往地上一杵,滿臉嫌惡:“連泔水桶都能讓你垂涎三尺?”
“我看這春州女人,個個都奇醜無比,不及我赤州狐族一根尾巴毛!”
龍赤衣出身赤州,乃純血真龍。他容貌極盛,一頭赤紅長髮如火焰灼目,高高束成馬尾,兩側劉海恣意張揚,行動間,耳畔金環流光躍動,整個人蓬勃熾烈。
他周身環繞著熾熱的龍息赤焰,那並非普通的火焰,龍息赤焰如同高溫岩漿一般,他的每一次出手,皆是大範圍毀滅性攻擊,破壞力堪稱恐怖。
龍赤衣又看向老龜奴,輕笑一聲:“不過配你,倒也算合適。”
老龜奴嘿嘿笑道:“謝主子抬舉。”
舒卿雲臉色煞白,手中長劍嗡嗡震顫。自從春馨來了以後,她就對自己的相貌產生懷疑,此刻龍赤衣的嘲諷更像尖刀剜進肉裡。
“狂徒!你住口!”她掐訣引動山澗水流,不留餘地匯聚攻勢。
龍赤衣嗤笑一聲,朝著未成形的水流抬手,水流瞬間蒸騰為灼熱的氣浪反捲回去,舒卿雲踉蹌後退,髮梢都被燎得焦卷。
“卿雲!”秦松疾衝而來將她拉開,怒視龍赤衣:“你們這些只會侵略他國的魔族雜碎,各個都該誅之殺之!”
“侵略?”龍赤衣嘴角一揚,露出一口尖牙:“這叫劫富濟貧!你們佔著靈山福地,可曾分潤蒼生?我們不過是替天行道!”
“荒謬!”秦松目眥欲裂,“你羞辱我師妹,我定要你付出代價!”他全力施法,一條火龍咆哮而出。
龍赤衣眼中盡是輕蔑,赤焰滔天而起,不僅吞盡火龍,更將其化作己用,反噴出熾烈岩漿。
秦松催動全身靈力撐起護盾,卻未能全然抵住,大半個身子被灼傷。
“連火都玩不明白的廢物,真是無趣。”龍赤衣興致缺缺揚手,赤焰欲將秦松吞噬。
這時,鋒利的龍捲風驟起,將赤焰絞碎。
“有我在,你休想傷人!”歸海澈持劍而立,衣袂在颶風中獵獵飛揚。
與關知行那一戰,以及這半年的苦修,他不僅提升到了新境界,更悟出一個道理:世間從無絕對的剋制。風若強到極致,便可化刃割裂萬物。
“又來一個送死的。”
就在兩人對峙時,一道紅色身影闖入戰圈。是副將紅漣,她一身暗紅輕甲,腰後彆著兩把刀,手持長弓,騎著一頭由亡靈化成的黑豹。
她饒有興致地將目光鎖定了歸海澈,“龍將軍,這位俊俏仙長,讓給我如何?”
龍赤衣啐了一口:“你他孃的就這點出息?”
紅漣不答,弓弦已響,一支纏繞魔氣的利箭破空射向歸海澈。
歸海澈揮劍斬斷箭矢,面色冰寒:“妖女!”
紅漣輕笑,黑豹如鬼魅般閃避他的風刃,箭矢卻總在刁鑽角度射出,逼得歸海澈不得不分心防守。
龍赤衣見歸海澈被紅漣纏住,目光再度落回秦松與舒卿雲身上,殺意復起:“你們兩個,做對亡命鴛鴦,也不算寂寞。”
赤焰長槍剛剛舉起,正要朝二人劈下,一道熾熱的火牆突然從地面竄起擋住了他的攻勢。蕭睿面沉如水,立於火牆之後:“宵小之徒,未免太放肆了!”
龍赤衣嘖了聲,轉頭瞥了眼舒卿雲:“你這醜八怪面子倒不小,竟招了三個來為你送死的。”
舒卿雲怒斥:“這是我們宗主!你今日必有大苦頭吃!”
“魔族孽障,休得胡言亂語!”蕭睿怒喝,烈焰滔天捲去。
龍赤衣聽到“宗主”二字,這才提起幾分興味。
然而,任憑蕭睿如何猛攻,換來的只是更為暴烈的回擊。龍息赤焰的霸道遠超尋常火系術法,蕭睿的焰火總是很快就被赤焰吞噬殆盡。
龍赤衣放聲大笑,赤焰隨著笑聲在周身翻騰躍動,彷彿在肆意嘲諷劍宗的無能。
紅漣瞧著蕭睿在龍赤衣手下連連落敗,竟恨鐵不成鋼地道:“不是宗主嗎?怎麼這麼沒用。”
她聲音不大,卻讓龍赤衣聽了個清楚。他倏然轉頭,怒目而視:“你甚麼意思!”
紅漣故作無辜:“龍將軍多心了,屬下只是實話實說。這位宗主,弱得尚且不及您一發之威呢。”
她嘴上這樣說,心中卻盡是不屑。原本她在軍中穩坐主帥多年,但自從龍赤衣來了魔族後,一切都變了。他憑藉強大的龍息赤焰迅速得了魔尊青睞,硬生生將她從主帥之位擠了下來,降為了副帥。
在她眼中,龍赤衣不過是個空有蠻力的莽夫,行事衝動,毫無謀略可言,她就沒服過他。並總想著,尋到機會就將他除掉,奪回自己的位置。
龍赤衣聞言,狂妄道:“這話倒是不假!”
戰場上局勢瞬息萬變,龍赤衣揮焰橫掃,灼熱氣浪波及紅漣所在之處。她眼中閃過不耐,隨即反手一箭,卻不是射向劍宗弟子,而是悄然射向龍赤衣的後心。
利箭破空而至的剎那,龍赤衣身形疾閃,箭矢擦肩而過,險險穿透心臟。他勃然暴怒,回頭瞪視紅漣,吼聲如雷:“紅漣——你找死?!”
紅漣輕笑一聲,漫不經心道:“哎呀,手滑了。”她雖笑著,眼底卻一片冰冷,彷彿在挑釁他的底線。
龍赤衣怒火中燒:“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甚麼主意!”
“龍將軍這可冤枉屬下了,我不過是想替您分擔些壓力。”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罵戰愈演愈烈,以至於魔族陣營內部竟亂作一團。
赫連青鳥一邊應對劍宗弟子,一邊厲聲喝止:“現在是內訌的時候嗎?專心應敵!”
正與紅漣交手的歸海澈手中風刃驟然凌厲。這魔族女子竟能在與他對戰之餘,遊刃有餘地偷襲同僚。
紅漣拉著黑豹輕盈後撤,輕笑:“仙長何必動怒?如你這般天才,留在劍宗未免可惜。不如跟我回魔族,我保你前程似錦,如何?”
風刃如暴雨般傾瀉而下,歸海澈冷聲道:“痴心妄想!”
“可惜了,偏偏生了一副倔骨頭。”
恰在此時,少琴長老與江彥趕來。師徒二人同屬水靈根,指訣共引水流,舒卿雲見狀趕忙飛身相助。
山澗之水自四方奔湧匯聚,頃刻間覆蓋了大半個戰場,如同整片湖泊倒懸於天穹。這些水流幻化為無數條水龍,與翻騰的赤焰碰撞在一起。蒸騰水汽彌天漫地,轉瞬將半個戰場籠罩於白霧之中。
龍赤衣愈發興奮:“哈!這才像點樣子!”然而他笑聲中卻帶著幾分輕蔑:“不過……這些就是你們全部的花樣了?”
“既如此,那就到我了。”
他反手將長槍貫入地面,指訣疾變。大地轟然迸裂,一頭通體流淌滾燙岩漿的赤巖巨龍破土而出。龍赤衣立於龍首之側,緩聲如判:
“屠盡爾等,一龍足矣。”
赤巖巨龍巨口怒張,竟將襲來水龍全部吞入腹中。
“它竟吞下水龍?!”江彥瞳孔驟縮。
赤巖巨龍在吞下水龍後身軀急遽暴漲,岩漿構成的龐大身軀頃刻間覆蓋了大半個戰場。灼熱高溫彷彿把整個戰場置於火山之中,正在激戰的雙方紛紛停手,駭然退避,生怕被這恐怖的赤龍波及。
“哈哈哈哈哈!”龍赤衣的笑聲響徹雲霄,盡是桀驁囂狂。
赫連青鳥遠遠望著那巨大的赤龍,不解道:“龍赤衣是想做甚麼?”
紅漣冷哼一聲,罵道:“那夯貨放飛自我了,他是想炸了劍宗。公主注意防禦。”
眼見巨龍仍在不停地變大,少琴長老面色凝重,聲傳全場:“此龍若爆,劍宗必毀!眾水靈弟子聽令——傾力結陣,不惜代價,壓制赤龍!”
“是!”
不僅江彥、舒卿雲,所有水靈根弟子皆應聲結印。水龍數量陡然倍增,前赴後繼撲向赤紅巨龍,試圖以量制暴。
然而,撞上龍軀的水龍皆如泥牛入海。岩漿赤龍身形依舊節節攀升,龐然之態,幾欲吞天噬地。
就在眾人慌張無措時,不知怎的,赤龍的身軀突然停止了膨脹,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壓制。緊接著,它的身體開始迅速回縮,岩漿如融化的蠟油般大塊大塊滴落在地面上。赤巖巨龍的身軀在漫天的水汽中逐漸溶解,最終化作一片氤氳的霧氣。
霧氣中,一個冰藍色的身影緩緩浮現,她長髮如瀑,肌膚勝雪,眼眸如寒潭幽深,周身散發著凜冽的寒氣。
龍赤衣的目光停駐在她的身上,再也挪不開。他從沒見過這麼好看的人,精緻得不似真人。尤其是那雙眼睛望過來時,他的心跳竟不受控地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