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大師兄為何要向我解釋?
清晨的劍臺上, 薄霧繚繞,劍光閃爍,眾弟子正在勤奮練劍。
秦松如往日一般, 手中提著一瓶靈露走向練劍臺。這靈露是他每日清晨特意去後山採的,露珠吸收了後山充沛的靈氣, 便成了靈露,對修煉大有裨益。他知道舒卿雲最喜歡這個,便每日不辭辛苦地為她採擷。
然而, 今日的練劍臺上卻不見舒卿雲的身影。秦松環顧四周, 又找了兩圈, 終於在練劍臺不遠處的林子裡看到了她的身影。
舒卿雲獨自坐在一棵樹下,垂著頭, 肩膀微微顫抖。秦松走近,才發現她正在低聲啜泣。她低聲喃著:“大師兄……為甚麼, 為甚麼你眼裡只有她, 為什要這樣對我……”
秦松心中一緊, 連忙上前,“卿雲, 你怎麼了?”
舒卿雲聽到他的聲音,慌忙抬手擦去眼淚:“秦松師兄, 你怎麼來了?”
他蹲下身, 將手中的靈露遞給她:“我給你帶了靈露, 劍臺上沒看到你,卻看到你躲在這裡。”
舒卿雲接過靈露,目光黯淡,低聲道:“謝謝你,秦松師兄。”
秦松見她依舊神色低落, 心中更加擔憂,“卿雲,到底發生甚麼事了?你最近總是悶悶不樂。”想起方才她口中念著歸海澈的名字,他心頭燃起火來:“是不是歸海澈欺負你了?!”
舒卿雲搖了搖頭,聲音哽咽:“沒有……只是我自己胡思亂想罷了。”
秦松不信,認定是歸海澈惹她傷心。他的心中一陣酸澀,他知道舒卿雲一直仰慕著歸海澈,但卻從未見過她如此傷心欲絕的模樣。
秦松握緊了拳頭,道:“卿雲,你別哭了。我這就去找歸海澈,替你討個公道!”
舒卿雲聞言,連忙拉住他的衣袖,“秦松師兄,你別去!大師兄他……他沒有做錯甚麼。”
秦松卻甩開她的手,冷聲道:“他讓你如此傷心,便是他的錯!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再欺負你。”
說完,他直奔練劍臺。
練劍臺上,歸海澈正指點幾名弟子劍法。秦鬆氣勢洶洶地走來,直接拔劍指向歸海澈,冷聲道:“歸海澈,我要與你切磋!”
歸海澈停下動作,莫名看向他:“為何?”
秦松冷哼一聲:“你心裡清楚。卿雲因為你難過,我今日便要替她討個公道!”
“我與卿雲師妹並無糾葛,你誤會了。”
秦松卻不聽解釋,直接朝他揮出一劍,“少廢話,來切磋!”
歸海澈後撤躲開,不可理喻地看著他。他的這一劍力道極悍猛,似乎將歸海澈當成了仇人似的,連地面青石板都被劍氣擊得七零八碎。
周圍的弟子們見狀紛紛圍了過來,竊竊私語。
“聽說秦松師兄是為了舒師姐才來找歸海師兄麻煩的。”
“歸海師兄為甚麼會惹她傷心?”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他們之間有戀情。”
歸海澈聽到周圍的議論,神色淡然,並不在意。然而當他看到春馨也出現在人群中時,心中卻莫名一緊。他下意識地開口反駁那弟子:“我與卿雲師妹沒有任何男女之情。”
聞言秦松更是怒不可遏。能得到卿雲的喜歡是多麼的珍貴,他歸海澈卻棄如敝履!
秦松的憤怒全都化在了劍上,狠狠朝歸海澈斬去。
春馨站在人群中,目光在秦松、歸海澈和舒卿雲之間遊移。秦松的憤怒顯而易見,他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斬向歸海澈的每一劍力道都極重。而舒卿雲則站在不遠處,眼眶微紅,神情複雜,顯然是被秦松的衝動和歸海澈的冷漠所刺痛。
春馨心中暗自搖頭,這些日子舒卿雲對歸海澈的愛意幾乎毫不掩飾,屢次示好卻屢次碰壁。連她這個跟她有恩怨的,都忍不住對她生出一絲同情。不過,同情歸同情,春馨還是勾了勾唇角,等著看好戲。
幾個劍招回合之後,秦松便落了下風。他周身突然變得灼熱,竟是驅動起了法術。
一旁的弟子驚訝:“秦松師兄這是要動真格的了?不是說好只切磋劍法嗎?”
圍觀的弟子們紛紛後退,生怕被波及。
秦松的劍法雖然逐漸落了下風,但法術攻擊卻讓歸海澈不得不認真應對。
“秦松,你冷靜一點!”歸海澈話音才落,數道火焰夾雜著石子向歸海澈疾射而去。
火焰雖不算大,但石子的加持讓火焰的速度和威力倍增,如同一顆顆小型隕石,劍臺的地面很快被砸出大大小小的火坑。
歸海澈迅速施法喚風提升身法,與秦松近身纏鬥。他在太極門時曾與關知行交手,對火靈根的應對早已得心應手。此刻與秦松的戰鬥,對他來說是遊刃有餘。
圍觀的弟子們看得目瞪口呆,紛紛驚歎:“歸海師兄的劍法竟然如此之快!真不愧是劍尊大弟子!”
秦松見自己的攻擊被輕易化解,心中的怒火更甚。他暗中使力,原本只是幾顆石子的火勢攻擊瞬間變成了巨大的火球,朝著歸海澈猛地砸去。
“秦松,你理智一點!”歸海澈帶著幾分無奈再次喝斥。
然而怒火早就將秦松的理智燒沒了,他眼中只有歸海澈那張冷漠的臉,以及舒卿雲哭泣可憐的模樣,以及……自己暗藏深處的嫉妒。
他咬著牙,手中的火焰越發狂暴,劍臺周圍的溫度急劇上升,空氣被撕扯的愈發扭曲。
就在場面快要失控時,突然傳來一道威嚴的喝聲:“秦松!放肆!同門之間,豈容你利刃相向!看看這劍臺被你毀成了甚麼樣子!”
眾人循聲望去,蕭睿正大步走來,臉色陰沉,目光如刀。
秦松聽到師父的聲音,渾身猛地一僵,手中的火焰瞬間熄滅。他垂下頭,聲音乾澀:“師父……弟子知錯。”蕭睿冷哼一聲,袖袍一甩:“你最好給我個合理的解釋。其他人,即刻散去,不得圍觀!”
秦松看了一眼舒卿雲,見她眼眶依舊泛紅,心中一陣酸澀。他終是未發一語,低著頭,默默跟隨蕭睿離開了這片狼藉的劍臺。
圍觀的弟子們見沒熱鬧可看,議論紛紛地散去。
歸海澈走到春馨面前,許是為了揮去心中不安,他道:“小師妹,今日之事,你不要誤會。我對卿雲師妹並無他意。”
春馨眼中帶著幾分疑惑:“大師兄為何要向我解釋?”
歸海澈臉上閃過一絲窘迫。正欲開口,卻被一道低沉的聲音打斷:“大師兄既然有空,不如也與我切磋一番?”
春馨轉頭望去,只見路無常緩緩朝他們走來,目光燃著不掩的戰意。
歸海澈蹙了蹙眉:“師弟,今日之事已了,不必再節外生枝。”
“只是切磋而已。”路無常輕笑一聲,“怎麼,大師兄不敢?”
歸海澈被他激得心頭火起,一個兩個都這樣,當他沒有脾氣?他冷聲道:“既然師弟執意如此,那便請吧。”
春馨夾在兩個師兄之間,左右看看,心中頓時明瞭,路無常也是來替舒卿雲出氣的。
路無常身形倏動,瞬息間劍已經握在手中,疾刺而出。
“錚——”雙劍相擊,劍氣激盪,餘波化作狂風席捲整個劍臺。
一旁原本要散去的弟子們聞聲回頭,看到這激烈的打鬥,紛紛驚歎不已,只是他們動作太快,幾乎看不清人影。
“不是吧,起手就這麼強悍,那人是路師弟嗎?”
“我看就是他,不然宗門內除了秦松師兄,誰還能與歸海師兄對打?”
“他倆怎麼也打起來了,他們不都是劍尊的親傳弟子嗎?”
路無常的劍勢時輕時重,出劍速度更是越來越快,力道卻絲毫不減。這狂風暴雨般的攻勢,從一開始就迫使歸海澈不得不傾全力應對。
激戰正酣,歸海澈指訣喚風,一道凌厲的小型龍捲風驟然成型,將兩人包裹其中。龍捲風內,歸海澈不僅能干擾對手,還能感知對手的一切動作。
然而,令他驚訝的是,這龍捲風竟對路無常沒有任何阻力。他依然保持著強悍的速度和力量,遊刃有餘地與他對峙。
這怎麼可能?歸海澈心中震驚,但手上動作卻不敢有絲毫鬆懈。
路無常冷笑一聲,突然施法喚土。四周的塵土乍起,匯入龍捲風中。霎時間,青色的風壁染上昏黃,化為一道吞噬一切的沙塵暴,無數沙石在高速旋轉中化為鋒利的刀刃。
圍觀的弟子們見狀,紛紛架起屏障護身。然而那沙塵龍捲風的威力太過強大,一些法力低微的外門弟子屏障已然碎裂,身上被細沙擦出無數傷痕。若不是被同門拉住,差點就要被龍捲風吞噬。
春馨看得心驚膽戰。路無常真是個瘋子!他非但不設法剋制這龍捲風,反而火上澆油,將其威力提升到如此地步,他真是一點不將歸海澈放在眼裡。
渾濁狂暴的龍捲風中,是兩個人依然在纏鬥不休的身影。
龍捲風的威力越來越強,範圍也逐漸擴大,將周圍的樹林、石碑絞得粉碎。整個劍臺彷彿陷入了末日般。
“住手!你們這是要把宗門拆了嗎?!”蕭睿的聲音如雷霆般響起。他還沒走多遠,便聽到劍臺傳來的喧囂,於是火速折返。
歸海澈聞聲,劍勢立收。
狂暴的龍捲風逐漸化去,兩人的身影在沙塵之間逐漸清晰。歸海澈身上傷痕累累,衣裳多處被絞碎,頗為狼狽。反觀路無常,神色淡淡,身上一絲傷痕都沒有。
這場切磋的勝負,已然明瞭。
跟在蕭睿身後的秦松見到歸海澈落敗,發出一聲痛快的冷笑。
蕭睿聞聲轉過頭瞪他一眼,秦松立馬收了笑容。
圍觀的弟子們驚歎連連,交頭接耳。
“路師弟入宗才四年,實力竟已經超越了在劍宗長大的歸海師兄?!”
“真是天縱奇才啊!難怪劍尊會收他為親傳弟子。”
蕭睿看見這些弟子沒事兒人一樣看熱鬧,氣不打一處來,怒斥:“還看!你們就不會勸一下嗎,就知道看熱鬧!”
圍觀的弟子們只好散去。
蕭睿的臉色陰沉得可怕,完全壓不住怒火:“你們兩個,到底在幹甚麼?竟然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你們眼裡還有沒有宗門規矩?”
歸海澈低下頭,恭敬地行禮:“弟子一時興起,與師弟切磋,未曾想鬧出如此動靜,還請宗主責罰。”
路無常依舊神色淡然,微微拱手:“弟子知錯,願受責罰。”
蕭睿冷哼一聲:“這處罰肯定是少不了的。你們兩個,都跟我回去!”
春馨站在人群中,她的震撼比在場的弟子們更甚。她雖然知道路無常的真實實力不止於此,但親眼看到他只用土靈根以及單劍,就能壓制歸海澈,還是難以置信。
若是路無常將所有靈根屬性都用上,歸海澈豈不是毫無還手之力?就算是太極門的關知行,也定然不是他的對手。
路無常與歸海澈、秦鬆緊隨蕭睿其後,離開劍臺。
與春馨擦肩而過時,路無常掃了她一眼。見她臉上是與其他弟子一般無二的驚愕之色,滿意地勾起唇角。
作者有話說:你小子,你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