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將春州公主帶出來
路無常沒有回答, 只是淡淡道：“事後再細說，我還有要事要辦。”
“你要進宮？”元瑾見路無常向帝宮步去，追問：“去做甚麼？”
“將春州公主帶出來。”
“為何？”元瑾更加不解, “你才殺了劍宗弟子，現在又要去救他們的公主？你的立場到底是甚麼？”
“我的立場從未變過。”
路無常停下腳步, 默了默，道：“……我欠她一個人情，今日救她, 就當還了。”
提到春州公主, 元瑾冷哼一聲, 道：“春州公主倒是有幾分本事，她竟能說服帝君答應合作。不過後來, 我又敲打了幾位重臣，讓他們勸帝君收回成命。”
“合作些甚麼？”路無常問。
“無非是些改善民生的瑣事, 與我們的大計無甚關聯……”元瑾將春馨的提議粗略說了一遍, 滿是不屑, “總之，若讓帝君與其他勢力走得太近, 對我們絕非好事。”
路無常神色淡然：“隨她去。這些小事，影響不了我們的佈局。”
見路無常不以為然, 元瑾急了些：“二哥, 我們大可以拿她向春州換取鉅額贖金。有了這筆錢, 我們能做很多事情。”
“她的安全你儘管放心，我會叮囑宮裡的人，軟禁期間絕不會虧待她。這樣如何？”
“我說過，我要還她一個人情。”路無常的語氣不容置疑，“你去設法讓帝君重新答應合作。不要再打她的主意。”
元瑾知道自己擰不過二哥, 最後只得悻悻應下：“好吧，我去安排。”他頓了頓，問：“二哥，你甚麼時候回來？”
“快了。”
春馨三人被侍衛恭敬地送出帝宮。
這突如其來的反轉讓她有些恍惚。就在不到一個時辰前，他們還被軟禁在宮中，帝君的態度依然強硬冷漠。轉眼卻親臨，言辭懇切地致歉，並表示願意合作。
走出宮門，春馨總覺得此事透著古怪。她對身旁的段崢和歸海澈說道：“此事蹊蹺，帝君的態度轉變得太快，恐怕背後另有隱情。”
段崢捋了捋鬍鬚，冷哼一聲：“這帝君朝令夕改，毫無主見，完全被臣子牽著鼻子走。玉州衰敗至此，不是沒有原因的。”
歸海澈點頭附和：“好在還有明事理的大臣在朝中勸諫，否則此事真要功虧一簣。”
春馨卻輕輕搖頭，神思微凝：“事情恐怕沒這麼簡單。那大臣突然改口，若不是受了甚麼脅迫，就是另有所圖。總之，這些日子我們要格外小心，不可掉以輕心。”
宮牆之上，路無常靜坐簷角，目光始終追隨著春馨遠去的身影，直至那身影消失在長街盡頭，才翻身離去。
歸海澈推開客棧房門，還未站定，一道帶著哭腔的身影便撲到眼前。舒卿雲雙眼紅腫，淚痕未乾，一把抓住歸海澈的衣袖，聲音哽咽得幾乎破碎：“大師兄……小師妹……你們總算平安回來了……我、我擔心得坐立難安，生怕你們出甚麼事……”
春馨冷眼睨著她，唇邊浮起一絲譏誚：“全須全尾地站在這兒，怕是讓師姐失望了吧？”
舒卿雲渾身一顫，淚水霎時湧得更兇，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師妹何出此言？我怎麼會失望？我一直在擔心你們啊！”
“是麼？”春馨輕笑一聲，“撤離時，將我推下去的人，不正是師姐嗎？”
舒卿雲急忙搖頭，聲音顫抖：“我察覺那門主施術襲向你，情急之下只想將你拉開。誰知……誰知一時心急，力道失了分寸，反害你跌了下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說著抬手拭淚，袖口滑落間，手腕露出一截觸目驚心的灼傷，傷口還未處理，紅腫得扎眼。
歸海澈見到她腕上傷，問：“師妹，你的手腕怎麼受傷了？”
舒卿雲怯怯垂首，聲若蚊吟：“是推開小師妹時……替她擋下的。”
春馨心中冷笑。真是好一個狠心的小白花，為圓謊，竟捨得對自己下這般重手。
她微微頷首，語帶諷刺：“原來是我錯怪師姐了。既然如此，那真是多謝師姐了。”她將“多謝”二字咬得極重，彷彿要將心中的不滿全都傾注在這兩個字中。
歸海澈聽了舒卿雲的解釋，眉頭漸漸舒展開來，顯然已經信了她的話。
春馨心中冷笑，她真是小瞧了舒卿雲。若不是因為舒卿雲對路無常未來黑化有直接影響，她早就以牙還牙了。這筆賬，她且先記下，待過了劇情轉折點，她定要好好收拾舒卿雲。
就在這時，她餘光瞥見門邊一道身影。路無常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揹著劍匣，歪頭睨著屋內鬧劇，眼中浮著一層似笑非笑的涼意。
春馨心下嗤笑：好嘛，又來了個被那楚楚可憐模樣哄住的。瞧他臉上的神情，怕是在怪自己冤枉了他的好師姐。
歸海澈也注意到他：“師弟，你去哪了？怎麼現在才回來？”
路無常神色未動：“先往太極門走了一趟。到了後聽說你們被押入了帝宮，便轉道帝宮。剛到宮門，又聽說你們已經回來了。”
春馨聽了這話，心中對路無常的不滿頓時消散了大半。原來他是去救他們的，只是撲了個空。還算他有良心，至少沒有袖手旁觀。
暖陽灑在客棧的後院，驅散了初冬的寒意，給人一種難得的舒適感。路無常在院中練劍，劍風凌厲，捲起地上的落葉，揚揚灑灑地在空中飛舞。不遠處的石桌旁，春馨正為舒卿雲包紮手腕上的傷口。
舒卿雲皺著眉頭，疼得直哼唧：“小師妹，你用的是甚麼藥？為甚麼感覺更疼了？”
春馨手上動作不停，語氣無波：“師姐再品品，不止疼，還癢呢。”說著，她毫不憐惜地將繃帶使勁一勒，打了個死結，“這才說明傷口正在痊癒呢。”
舒卿雲咬了咬唇，心裡清楚春馨是故意的，卻不敢發作，只能強忍著疼痛，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謝謝師妹，真是辛苦你了。”
春馨瞥了她一眼，沒有接話，轉而看向一旁的歸海澈：“大師兄，到你了。”
歸海澈在她身邊坐下，笑道：“小師妹，我不怕疼，你儘管來。”
他露出健壯的小臂，上面是一小片被火焰灼燒的傷痕。春馨取出一瓶藥膏，用藥膏棒仔細塗抹傷口，輕聲問：“疼嗎？”
歸海澈搖頭，語氣輕鬆：“只是覺得有些癢。”
她給歸海澈用的藥與舒卿雲不同，雖說藥效一樣，但舒卿雲用著可不好受。她一邊塗抹，一邊叮囑：“傷口面積雖小，但也要小心，別沾水。”
小臂的傷口處理完後，歸海澈起身要走。春馨疑惑道：“大師兄這就要走？身上的傷不治了？”她分明記得歸海澈最重的傷在胸口，他那衣裳都血跡斑斑的。
春馨卻未看到歸海澈紅了的耳根。剛剛在手臂上塗抹藥膏已讓他有些不自在，若是再治療身上的傷，怕是更不知如何自持。他輕咳一聲，道：“其他都是小傷，我自己處理就好。”
春馨蹙了蹙眉，話語嚴肅了些：“血都把衣裳浸透了，還說是小傷？不好好處理怕是會感染的，快坐下。”
她認真地凝視著歸海澈，目光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歸海澈無奈，只得乖乖坐下，再拒絕就顯得他矯情了。他不自然地將衣衫緩緩脫下，露出結實的胸膛。
春馨見到那一身肌肉，臉頰微微泛紅。這才明白歸海澈剛才為何不願讓她治身上的傷。她收起目光，將注意力轉到傷口上，胸口一大片觸目驚心的灼燒傷痕已經開始化膿。她低聲道：“都化膿了，得及時處理才行。”
她小心翼翼地用藥膏塗抹傷口，歸海澈的呼吸不由得加快，胸口隨著她的動作微微起伏。藥膏的清涼與她輕柔的力道交織在一起，像羽毛輕輕掃過，讓他心跳加速。他目不轉睛地看著認真為自己抹藥的春馨，目光愈發溫柔。
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儼然是一副郎才女貌、情意綿綿的畫面。舒卿雲站在一旁，氣得快咬破了嘴唇，眼裡盡是嫉妒不甘，甚至連手腕上的疼痛都忘了。
就在這時，地面上突然了出現一道細小的裂痕，裂痕悄然延伸至二人腳下。緊接著，“咣”的一聲，本就不太牢固的石桌突然塌了。
春馨在石桌上擺放的藥瓶和工具包紛紛掉落在地上。她趕忙停下手中的動作，蹲下身去撿地上的東西，蹙著秀眉抱怨：“真倒黴，這石桌怎麼突然就塌了？”
歸海澈眉頭輕蹙，目光掃向不遠處的路無常。
路無常將劍收入劍鞘，大步離去。
作者有話說：不是，你甚麼時候欠她人情了？為了救老婆就這麼面不改色騙你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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