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大師兄和小師妹在哪?
歸海澈迅速將人護到身後。劍宗眾人震驚不已, 連段長老的親傳弟子都被打成了這副模樣,關知行的實力遠超他們預料。
“你就是關知行?”段崢聲音低沉,壓抑著怒火。
“闖我太極門者, 死。”關知行冷冷開口,身後的太極門弟子隨之擺出戰鬥姿態。
段崢怒不可遏, 猛然發動靈力,將太極門弟子未完成的結界震得粉碎。
關知行面色毫無波動,只是輕輕揮手示意弟子們發動攻擊。
一時間, 居院內術法紛飛, 戰鬥激烈異常。關知行卻始終冷眼旁觀, 彷彿一切盡在掌控。
段崢見局面混亂,不再遲疑, 雙手結印,低喝一聲:“靈鏡之域!”
霎時間, 居院內憑空出現數面巨大的金色鏡子, 鏡面錯落有致地將太極門弟子分隔開來。鏡中倒映出無數重複的畫面, 彷彿迷宮一般,令人迷失方向。
“這是甚麼?”春馨驚訝道。
段崢的大弟子辛陽, 迅速撐起護身結界,解釋道:“這是我師父的高階術法‘靈鏡’。還沒結束。”
隨著段崢的不斷施法, 鏡面驟然爆發出刺目金光, 太極門弟子們紛紛捂住雙眼, 哀嚎聲此起彼伏。金光散去後,許多弟子的眼睛已經無法睜開,甚至有人永久失明。
辛陽沉聲道:“被靈鏡光芒照射,有機率致盲。”
原本人數眾多的太極門弟子,此刻還能戰鬥的已寥寥無幾。春馨不由讚歎:“不愧是長老!”
關知行冷笑一聲, 指訣輕抬,周身符籙流轉生光。其中一道符籙驟然亮起,地面隨之震顫,粗壯的枝幹破土而出,無數虯結的枝杈如毒蛇般向眾人襲來。
“是荊蟒?”曾吃過荊蟒苦頭的舒卿雲面露驚恐。
“不,這不是精怪,這小子是木靈根。”段崢沉聲應答,反手抽出背後重劍。他隔空一揮,劍身帶著凌厲劍氣,將巨大的枝幹斬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但隨著枝幹不斷增多,它們相互交織,逐漸組成了更厚重的巨樹。
段崢的斬擊變得吃力起來。他迅速變換招式,將地上散落的兵器聚集起來,化作一道兵器洪流,朝著巨樹席捲而去。巨樹被斬斷大半,但關知行的攻勢依舊未停。
段崢再次召回兵器,發出第二輪攻擊。與此同時,他的巨劍也緊隨其後,猛然斬下。
“轟隆”一聲,地面劇烈震動,巨大的樹幹終於被徹底斬斷,粗壯的枝幹轟然倒塌。
關知行的木靈根被段崢的金靈根完全剋制。
辛陽見關知行不斷召喚植物,卻始終被自己師父斬斷,不由冷笑:“這關知行雖然是現任門主,但不過是個與我們年紀相仿的。竟敢與我師父交手,真是不自量力。”
然而就在這時,關知行手勢一變,又一張符籙被啟用。滿地碎藤木轟然燃起烈焰,“領域結界!”關知行低喝。
火海瞬間吞沒整座院子,青石板灼熱如烙鐵,空氣在熱浪中扭曲。
“是火?!”歸海澈驚詫。
春馨也滿臉疑惑:“他不是木靈根嗎?怎麼會用火靈根的術法?”即便是雙靈根的修士,通常也只能使用一個靈根,另一個靈根往往是廢的。關知行的情況顯然超出了常理。
段崢眉頭緊鎖,“老夫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這小子,不簡單。”他問道:“你這雙靈根,究竟是甚麼來頭?”
“只是運氣好,覺醒了雙靈根而已。”關知行唇角微勾,眼底卻無笑意。
春馨心中震動。雙靈根覺醒意味著兩系靈根相輔相成,威力何止倍增。但想到自己也是後天生出的靈根,倒也不算太稀奇。
“老夫今日也算是開了眼界。既如此,手底下見真章!”段崢不再多言,準備全力應戰。
關知行設下的領域已將院內與外界完全隔離。在確保不會波及院外後,他的攻勢變得更加肆無忌憚。數道星火如雨點般砸向地面,由於火克金的天性,段崢控制的兵器洪流逐漸難以維持,招式也漸顯凝滯。
歸海澈正要施法相助,卻被段崢攔下:“師侄住手!你的風靈根只會助長他的火勢。”
“明白,我用靈力助您!”歸海澈當即變招,將靈力注入段崢經脈,幫助他穩固法術。
舒卿雲急切道:“師兄,我可以幫忙!”在熾熱領域中,她將凝聚已久的靈力猛然釋放,巨浪自四面八方傾瀉而下,與熊熊烈火相撞,瞬間蒸騰出大片的蒸汽,沖刷著滿地的狼藉。
春馨立即聯手施術,兩人合力凝水,局勢瞬間逆轉。段長老與幾位師兄的壓力頓時減輕,逐漸佔據了上風。
段崢趁機騰出手來,準備破開關知行的領域結界。然而,關知行冷笑一聲,再次喚醒枝幹。破土而出的枝幹迅速吸收周圍的水分,眨眼間生長成無比巨大的樹幹,粗壯得幾乎填滿了大半座院子!然而關知行卻並未用枝幹攻擊,而是引火焚木,烈焰遇木則狂,火勢暴漲數倍!
辛陽咬牙:“又來這一招!可惡,我們的靈根竟被他完全剋制。”
段崢沉聲道:“這小子雙靈根交疊,幾乎無懈可擊。”更何況,他還是個符修,手中符籙定是取之不盡,他的實力,恐怕是同代中最強的。
春馨心中暗凜。雙靈根的威力已經如此強悍,那身負仙靈根的路無常豈不是更加駭人?
眼前的局勢不容樂觀,光憑她與舒卿雲凝水,也難以抵擋這如山嶽般的烈焰。雖然眾人以靈力護身,但這樣被動消耗下去,對他們極為不利。
她原是不打算出手的。她的冰靈根世間獨一無二,出手必然會暴露她春州公主的身份,她不想把這個籌碼親自送到敵人手中。可是眼下這個局面,若再不行動,恐怕所有人都會被耗死,她不得不做出決定。
那如山的巨樹是烈焰取不盡地能源。關知行從容不迫地施著星火之雨,一次次地朝他們砸下。
就在這時,燃燒著的巨樹突然發出微不可察的“咔咔”聲。
春馨終於出手了。她悄然催動巨樹中蘊藏的水分,將其轉化為冰霜。那參天巨樹從內部開始凍結,轉眼間就化作一尊冰雕,轟然坍塌。一條威風凜凜的冰霜巨龍猛地從中掙脫而出,直衝關知行!
關知行顯然沒料到這一變故,倉促間想要閃避,卻已來不及。冰霜巨龍擦著他的肩頭掠過,尖銳的冰錐瞬間刺穿了他的肩膀。
見沒傷到心臟要害,春馨很是遺憾:“就差一點。”
關知行強忍劇痛,迅速化去肩頭的冰錐,同時催動烈焰領域,試圖用更猛烈的烈焰融化這條冰龍。
段崢見狀,立即將自身靈力注入春馨經脈:“師侄,老夫來助你!”
有了段崢的助力,冰霜巨龍頓時氣勢大漲,周身寒光凜冽,越發凝實銳利。關知行一時左支右絀,歸海澈看準時機,縱身躍上,與他展開近身搏鬥。
歸海澈的劍法本就凌厲霸道,此刻更是招招致命。饒是關知行修為高深,在冰龍與劍光的雙重夾擊下,也不復先前的從容。
就在這時,場外忽然響起一陣悠哉的掌聲。一個邪氣十足的男子緩步走來,身後跟隨了數十弟子,從他們身上的弟子服來看,是無妄門的人。
男子笑道:“想不到啊,想不到,竟還有人能製得住你這雙靈根。”他的聲音轉而低沉,目光灼灼地盯住春馨:“更想不到的是,春州公主竟會親身前來。”
關知行冷冷道:“還要看到甚麼時候?還不快來幫忙。”
男子輕笑一聲:“放心,既然春州公主親自送上門來,我自然不會讓她走了。”他喚出一張符籙,施法後,一道金光大陣自符籙中顯現。他笑道:“誰都跑不了。”
段崢見狀,臉色大變:“不妙!這是困住懷遠峰的鎖仙陣!絕不能被他們得逞!”
段崢迅速收回靈力,全神貫注地將所有靈力凝聚於掌心。他猛然握拳,拳頭瞬間化為金剛之色,帶著力破萬鈞的氣勢,狠狠砸向地面。
轟隆一聲巨響,塵煙沖天而起,狂暴的衝擊波席捲整個太極宗門,大地為之震顫。在這驚天一擊之下,烈焰領域與尚未成型的鎖仙陣應聲破碎。關知行與那邪氣男子也被這股力量震得連連後退。
段崢心知,他們原本就與關知行僵持不下,這會兒又有無妄門前來支援,他們必定會落敗。
他趁機將弟子們推向遠處,嘶聲大喊:“徒兒們!快走!”
辛陽急得眼眶發紅:“師父,您呢!”
“別管我!快走!活著回春州,別讓他們抓到!”
關知行很快穩住身形,立即朝他們追襲來,卻被一柄突然出現的巨劍攔住了去路。
辛陽焦急地喊:“師父!”
舒卿雲勸道:“辛陽師兄,我們快走吧,否則段長老的一片苦心就白費了。”
“快走啊!再不走誰都走不掉!”不遠處的江彥喊道,他與秦松等人各自揹著一名重傷的同門。
春馨也勸道:“師兄,我們先離開這裡。你放心,我一定會盡快想辦法救出段長老。”
就在這時,一道烈焰突然襲來,辛陽被歸海澈強行拉著向後退去,春馨與舒卿雲也緊隨其後。
然而就在這緊要關頭,春馨突然被一股力量推開,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向下墜去。她愕然回首,正好對上舒卿雲那雙帶著快意的眼睛。
春馨暗罵:“這小白花終於還是黑化了!”現在顧不上找她算賬,下面就是關知行佈下的火海,春馨急忙調整戰鬥姿態。
歸海澈聽到動靜,回頭一看,見春馨墜了下去,毫不猶豫地回身追去,急切地喚:“小師妹!”
舒卿雲急忙拽住他:“大師兄,你別去,現在去就是送死!”
“你們先回去!”歸海澈甩開她的手,頭也不回地扎進了火海。
舒卿雲見歸海澈不顧安危追隨春馨而去,心中一片荒涼,嫉恨不已。
春馨迅速結印凝冰,落地的瞬間,腳下的火場已被冰面覆蓋。
“師侄!你怎麼回來了?!”靈力耗盡的段崢正在勉力支撐,見到去而復返的春馨,又急又氣。
春馨只道:“我來助您。”
“糊塗!”段崢氣得直跺腳,這時又見歸海澈也跟了過來,更是焦急萬分:“你們這兩個孩子,真是要氣死老夫!”
歸海澈持劍護在春馨與段崢身前,沉聲道:“小師妹,保護好自己。”
春馨點頭,迅速結印凝出冰盾:“大師兄放心,這火焰輕易破不了我的冰盾。”
舒卿雲一路上恍恍惚惚,腳步虛浮,彷彿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客棧的,直到癱坐在椅子上,才勉強找回幾分真實感。她伸手去拿桌上的茶壺,想要倒杯水,可手卻抖得厲害,水灑了一桌。
一股煩躁湧上心頭,她狠狠將杯子摔了出去。
“師姐。”
這聲音來得突然,驚得她渾身一顫。她抬頭一看,是路無常。不知他何時站在了門口,臉色蒼白,那雙眼睛卻冷得像是淬了冰。
“師弟?你怎麼在這……”舒卿雲慌忙站起身,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你身子可好些了?”
路無常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冷聲問:“大師兄和小師妹在哪?”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舒卿雲的淚閘。她低下頭,哽咽著道:“他們……我們暴露了,不得不與太極門門主交手。他實在太強,還有幫手,我們根本敵不過。段長老耗盡靈力才掩護我們逃走……”
“本來我們都逃出來了,可是小師妹落在最後,被太極門主盯上……大師兄折回去救她,結果、結果他們都沒能逃出來……”
“唯獨小師妹被盯上?”路無常的眼神冰冷如刀,彷彿在質問。
舒卿雲被他的眼神刺得心慌意亂,不由想起了那一夜路無常隨手取人性命時的冰冷。她慌亂地別開視線,聲音越來越低:“是、是啊……”
說著抬手拭淚,故作擔憂地輕嘆:“這可怎麼辦才好……”
路無常沉默地注視她片刻,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讓舒卿雲幾乎喘不過氣。
最終他甚麼也沒說,轉身回了房間。
他剛關上門,胸口突然傳來一陣刺痛,原本已經壓制住的毒隱隱有復甦的跡象,這是他從未遇到過的情況。
他知道這件事大機率有舒卿雲的手筆。
但就算她被抓,她的死活與自己也沒有關係。
可心頭那股莫名的煩躁卻始終揮之不去。
目光掃過不遠處一地的瓷瓶碎片和藥渣,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已凝滿寒霜。
他提起劍匣,推門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