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臉上泛起可疑的紅暈
幾番波折後, 歸海澈一行人終於與其他隊伍匯合，為避人耳目，他們在浮玉城郊外林間相聚。
此次宗門任務的領隊, 是三清峰的段崢長老。他在劍宗四位長老中輩分最高，因常年在外雲遊, 峰內事務多交由弟子打理。
春馨是第一次見到這位長老。他身形魁梧如山，背後那柄門板寬的巨劍裹著粗布，格外醒目。他髮絲半染霜白, 從下巴蔓延至鬢角都是粗獷的鬍子, 他雖已是知命之年, 但對於這個年紀的修士來說，卻有些過於蒼老了。
“這位便是公主殿下吧？”段崢聲如洪鐘, 笑眼彎彎地望來。
春馨連忙深施一禮：“晚輩春馨，拜見段長老。”
“不必拘禮。”段崢大手一揮, “既入劍宗, 便是一家人, 叫我師伯便是。”
“是，師伯。”春馨展顏一笑。
歸海澈將沿途與劫匪交手之事細細稟報：“我們已經與無妄門的爪牙交過手, 也查到了些線索。這些爪牙都是無妄門在外僱傭的散修與魔修，他們販賣人口, 肆意強搶百姓, 做的淨是卑劣的勾當。”
段崢長嘆一聲：“這一路行來, 老夫也目睹了這些肆無忌憚的惡行。往昔的玉州，儘管偶有亂象，卻也未曾淪落到如此地步。百姓民生多艱，世風日下……按理說太極門那老東西絕不會坐視不理，也不知是為何竟放任至此……”
段長老口中的“老東西”正是玉州護國六柱中, 位居六柱之首的太極門老祖懷遠峰。一直以來，他如定海神針般統領玉州各宗派修士，守護玉州太平。
段崢的弟子開口：“我們已派人偽裝成百姓，在太極門四周布控，密切監視他們的動向。”
春馨沉吟道：“無妄門也當重點探查。須查清其往來關係，看是否與更上層的組織有所勾連。”
“更上層的組織……”段崢眸光一凝，“你是指皇家？”
有弟子低聲議論：“這等低微宗門，豈能攀附皇家？”
“如今玉州這樣亂，還真不好說。”
“查了才能知道。”段崢思量片刻，道：“無妄門與太極門，各分兩隊監視。”
“是！”眾弟子領命。
為免引人注目，各隊分頭在城中客棧落腳。無妄門由歸海澈與趙香琳兩隊共同監查。
客棧廂房內，歸海澈小隊聚在一處商議行動細節。他對春馨與舒卿雲道：“兩位師妹留下照看孩子們罷，我與師弟前去便可。”
春馨微感不服：“照顧孩子的事交給韶華就好，他也不是小孩子了。還是說師兄覺得我們能力不行，不夠格參與調查？”
歸海澈失笑：“非也。我只是覺得……小師妹容色太盛，不像市井百姓。”
春馨聞言一怔，沒料到素來一板一眼的歸海澈竟會說出這般話，不由莞爾：“大師兄亦不遑多讓啊。”
歸海澈聞言輕咳一聲。雖然知道她只是將誇獎還給自己，但是這話從她口中說出，不知為何心中竟生出一絲歡喜。
春馨道：“不如我們易容改裝？把臉、手露出的肌膚抹黑，再點些雀斑？”
“師姐覺得如何？”春馨看向舒卿雲。
“我……都聽大師兄的。”不似春馨與歸海澈的相談甚歡，舒卿雲的聲音帶著淡淡的失落。
這些時日，她眼見大師兄與春馨日漸親近。他們之間早就不再有初時的死纏爛打與厭惡，兩人間的融洽甚至讓她插不進話，這讓她覺得大師兄與自己越來越遠。
春馨聽出舒卿雲的失落，意識到方才她與歸海澈的玩笑有點超綱了。為緩解尷尬，春馨將話題引向身後的路無常：“三師兄，你覺得怎麼樣？”
卻見路無常的臉色並不比舒卿雲好多少。他冷冷地吐出了兩個字：“隨你。”
春馨嚥了咽口水，路無常這是生氣了？因為自己讓舒卿雲難過，所以生氣了？
歸海澈道：“既然大家都無異議，那就這麼定了。”
“沒其他事的話，那我先回房間了。”春馨訕訕一笑，只想儘快逃離這微妙的氣氛。
“嗯。”歸海澈應道。
她正要轉身，卻有人比她更快。路無常的身影與她擦肩而過，帶起的冷風刺得她不由深吸一口氣。
在他們外出執行任務期間，衛江和衛舟兩個孩子便交由春韶華照料。自老劉離世後，春韶華的性情沉靜了許多，但在照顧衛江兄弟時卻難得的耐心細緻。
每日春馨結束任務回來，總會給兩個孩子帶上各式點心零嘴，因此他們每日都盼著她回來。看著他們純真的笑臉，聽著他們雀躍的歡呼，春馨一整日的疲憊也會煙消雲散。
舒卿雲與歸海澈的關係似乎也緩和了不少。她依舊時常關切歸海澈的起居，而歸海澈的回應雖溫和，卻始終保持著恰如其分的距離。路無常則比以往更加孤僻，除了必要的任務，他從不露面，房門終日緊閉。
連續數日的監視一無所獲，無妄門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尋常的正派宗門。
無妄門坐落於山腳之下，不遠處有一座古剎，吸引著四方香客。這裡終日人來人往，逐漸形成了熱鬧的市集，百姓們紛紛在此擺攤設點，或是拿來自家種的果蔬來賣，或是賣些禮佛用品。
春馨偽裝成攤販，在此售賣草帽竹筐之類的編制品，這些都是她從各處收來，再轉手販賣的。
“馨娘子。”一位在春馨攤位買過竹籃的大嬸路過，跟她打招呼。
“嬸子，您又來上香了呀？來的這樣頻繁，菩薩定能聽到您的心願的。”
“哎喲，娘子真會說話！”嬸子被春馨哄得眉開眼笑，“今日你夫君又沒來？”
“我夫君在家備貨呢。”除了前兩日，路無常就再沒來過，許是已經找到了更合適的監視點。
“這位是？”大嬸看了看坐在攤位旁，正眯著覺的春韶華。
“這是我弟弟。”
今日春韶華說想出來走走，她便帶上了他。自老劉離世後，他總是萎靡不振地，出來走走也好。
送走了大嬸沒多久，歸海澈找了過來。
他低聲道：“小師妹，有兩個弟子出來了，看起來鬼祟異常，我們跟上去看看。”
“嗯。”春馨將春韶華叫醒，“韶華，你在這裡看著攤子，我們去看看。”
“啊？好，那這些該怎麼賣？”春韶華揉了揉眼，一臉迷茫。
春馨嘆了口氣，想來金尊玉貴的皇子殿下也是不會賣東西的，現在她也沒時間教，亂標價恐怕容易引人懷疑，於是道：“算了，留你自己在這裡我也不放心，跟我們一起走吧。”
她將攤子上的東西歸攏到一起，再拿了些旁邊的草垛子蓋了上去，就算收攤了。
當他們跟上這兩個無妄門弟子後，歸海澈發現了前方不遠處，同樣在跟蹤的趙香琳、江彥和曲景。
三波人相繼步入了蔥鬱的山林之中，兩個無妄門弟子最終停在了一個半身高的土包前。
其中一個弟子道：“就是這裡，這下面定有暗道，但是我一個人打不開。”
“那我們一起試試。”另一個弟子道。
二人合力朝土堆施展法術。土堆逐漸鬆動，碎石紛飛，然而片刻後再也沒有動靜。
“沒甚麼反應，這下面真的有暗道？”
“必定有，我的靈力已經滲入其中，能感知到內部是存在空間的，裡面說不定有大寶貝！”
儘管二人費盡心思，反覆嘗試，卻始終未能成功開啟通道，最終悻悻而去。
待兩人離去，趙香琳走到土包前細細打量，欲試著施法。
“且慢。”歸海澈的聲音響起，他身形一閃，出現在眾人面前。
“歸海師兄？”趙香琳驚喜喚道。
歸海澈微微頷首：“他們尚未遠離，稍後再試不遲。”
“嗯。”趙香琳乖巧應下。
這時江彥看見從草叢後走出的春馨，眼睛頓時一亮，快步上前：“師妹也來了！”
曲景也上前招呼，語氣不自覺地柔和下來：“師妹安好。”
“諸位師兄好。”春馨展顏一笑。
趙香琳見春馨也來了，輕嗤一聲。卻沒多將注意力放在她身上，轉而抬頭笑迎向歸海澈。
跟在後面的春韶華立即就明白了這幾人之間的微妙。這趙香琳傾慕歸海澈，是他姐在舒卿雲外的另一個情敵。而江彥和曲景這兩小子，定是傾慕他姐。一個看見他姐像是看到主人的狗子般撲了過去，另一個雖然相對含蓄，但同他姐講話時，他清楚地看到那傢伙的臉上泛起了可疑的紅暈。
片刻過後，約莫無妄門那兩個弟子已經走遠，趙香琳對土包施法試探。土包微微晃動，卻仍然沒反應，“不行，被卡得死死的，但是我確實能感知到底下是空的。”
歸海澈抬手施法，一道護身風帳漸漸成形，將他們籠罩在其中。
隨後，歸海澈閉目凝神，一股強大的風力在林間驟然升起，驚得林中的飛鳥四散而逃。颶風裹挾著土包，不消片刻，那土包便在颶風的肆虐下消散得無蹤，露出了覆蓋其下的鐵質層。
“這應該就是洞口了。”趙香琳指著那鐵質層道。
歸海澈並未停止施法，颶風逐漸聚攏，最終化為數柄鋒利的利刃，狠狠擊打在鐵質層四周的岩土上。
受到猛烈攻擊的岩土逐漸鬆動。隨著一聲脆響，原本牢牢卡在地面上的鐵質層猛然墜落，露出了通往地下洞窟的入口。
“開啟了！”趙香琳看向他的目光滿是欽佩，“歸海師兄，好厲害！”
進入地下，是一條狹窄幽深的暗道。火靈根的趙香琳和曲景在指尖凝出一團火焰，火焰驅散了黑暗，暗道立馬明亮起來。
這暗道的四面皆是土壁，頂壁低矮，歸海澈帶頭走在最前面，以他高大的身材，還需要微微低頭。
走過窄道後，四周逐漸變得寬敞起來，他們好似進入了一個廳堂之內，然而這個廳堂空空如也，沒有任何擺設。
春馨環顧四周，面露疑惑：“已經沒有路可走了？”
江彥難掩失望：“我當會有甚麼寶貝呢，結果甚麼都沒有。”
歸海澈微微閉目，隨即施展法術召喚出幾縷清風。那風彷彿有了生命一般，靈活地穿梭於各個縫隙之間，他睜開眼道：“牆壁後面是空的，就是不知道怎麼過去。”
春馨猜測：“另一面會不會是我們來時的路？”
歸海澈：“風向感知，是另一條路。”
“那我們怎麼過去？要不然直接把牆壁破開？”江彥道。
歸海澈搖了搖頭：“這地下空間年代久遠，結構脆弱，若是強行破開牆壁，恐怕會有坍塌的風險。”
正當眾人沉吟時，牆壁突然傳來機括轉動的吱嘎聲，牆壁竟緩緩開啟了。
春韶華指著一塊不起眼的磚塊，驚訝道：“我只是碰了一下這塊磚。”那塊磚夾在牆面上，與周圍的磚塊並無二致，根本看不出區別。
江彥興奮地拍了拍他肩膀：“殿下真是厲害，多虧了你！”
新的石室同樣只有四面牆，唯有數根粗大鐵鏈自頂壁嵌入地面。
然，就在最後一人踏入後，地面突然開始劇烈晃動，他們身後的路被上方突然落下的巨石堵死。
“後面怎麼塌了？！”春韶華驚呼。
江彥道：“看這個架勢，我們應該是落入機關了。”
地面持續震動著，且愈發地劇烈，趙香琳焦急地問：“歸海師兄，這麼震動下去，上面坍塌怎麼辦？！”
話音未落，在劇烈震動之下，地面居然裂開了一道道縫隙，隨著縫隙不斷變大，碎裂的地面居然向下脫落墜而去。
“這地下居然是空的！”春韶華抓緊春馨衣袖，緊張的聲音發顫，“怎麼辦啊姐！”
隨著地表的碎裂，墜下去的碎石越來越多。江彥藉著趙香琳和曲景手中火光，向地下望去，駭然失色：“大家千萬小心，別掉下去！下面佈滿了地刺！”
春馨隨之看去，距他們數仗之下的地底密佈著鋒利地刺，雖不致死，可一旦掉下去，也足以將人扎得遍體鱗傷。
趙香琳急聲道：“歸海師兄，我們馬上沒有落腳的地方了，這可如何是好？”
歸海澈眉頭緊鎖，也正想著辦法。
春馨仔細觀察著這房間的佈局，很快便看出了鐵鏈的存在規律。在這若干根鐵鏈中，每兩根相鄰鐵鏈之間的地表都完好無損，就如同由兩根鐵鏈連結著一個板塊，類同於鞦韆的構造。
春馨斷定這就是可以踏足的落腳點，她道：“這些鐵鏈是支撐地板的關鍵，我們只要跳到相鄰的兩根鐵鏈之間的位置，就不會掉下去！”
作者有話說：春韶華，一款最新的姐讀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