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應該是……姐夫
出行之際, 春馨正在馬車上整理行裝，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熟悉的聲音。起初她以為自己聽錯了，直到這聲音逐漸靠近, 她才下了馬車，循著聲音望去。
不遠處一輛馬車朝她這頭駛來, 坐在裡面的春韶華從車窗探出了腦袋，與她招著手：“皇姐！”
待春韶華下了馬車，快速朝春馨走來, 臉上身上都是掩不住的雀躍, 若不是劍尊在此, 他怕不是要飛過來。
“你怎麼來了？”春馨道。
春韶華神秘地朝她眨了眨眼，“等會你就知道了。”
他越過春馨, 走到莫風身前深鞠行禮：“晚輩拜見劍尊。”
莫風將春韶華虛扶起：“殿下請起。殿下此刻前來是有何要事？”
“晚輩是來與皇姐一同前去玉州的。”
春馨立覺不妥，道：“我們是去執行任務的, 不是去玩的。”
“我知道, 我也想去歷練歷練, 父皇也是同意的。”春韶華笑吟吟地從衣裳中翻出一份文書：“你看，我的這份通關文書父皇都給我準備好了。”
春馨接過文書看了看, 確實與她的那份一般無二。雖說文書沒甚麼問題，但仍無法打消她的懷疑：“但父皇並沒有給我捎信。”
春韶華不樂意地抱怨：“都是一家人, 至於嗎？難不成還要下一道旨給你嗎？皇姐當初想隨劍宗出來歷練, 父皇也是同意了的, 父皇這不也是希望我能像皇姐一樣有出息嘛。”他面上委屈極了，“皇姐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問問父皇。”
春馨瞥了他一眼，“我們現在就要出發了，哪裡來得及派人去宮裡問。”
莫風道：“即是陛下同意, 那便去吧。”
春韶華頓時喜笑顏開，歡欣地朝莫風再次深鞠一禮：“多謝劍尊！”
莫風頷首，對歸海澈道：“澈兒，此行保護好韶華殿下。”
“是，師父。”
春馨見春韶華朝自己擠眉弄眼的得意模樣，忍著想揍他的衝動對他道：“跟著要聽話，否則我定要把你遣回來。”
春韶華答應得倒是挺痛快：“那是自然，我肯定聽姐，聽歸海仙長的話。”
春馨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身上了馬車，春韶華也立馬跟著爬了上來。
路途中
沿路芳草萋萋，綿延無際，野花斑斕點點地綴在綠堤之上，陽光旖旎醉人，好似春遊般閒適。
歸海澈、舒卿雲與路無常三人策馬走在前面，春馨與春韶華則坐在馬車之內，馬車的駕坐上，是春韶華帶來的貼身侍衛，春韶華喚他老劉。
一行人已經換上了樸素的百姓衣裳，就連馬車都是質樸無華的。
微風不時掀起馬車的簾幕，春馨的目光落在路無常策馬的背影上。與往日不同，他此刻揹著劍匣，裡面裝著兩柄劍，這是她第一次見他佩戴雙劍。沒想到他的那柄“囂山劍”竟還有一柄形制相同的副劍。
奇怪的是劍宗上下使的都是單劍，從未有人使雙劍，難不成這也是他自創的嗎？雙劍齊使最是考驗速度與應變，若是能熟練使用，那他的劍法……不知比師父如何……
“大師兄，可想好怎麼分組了嗎？”舒卿雲忽然開口。她有些擔心歸海澈會將自己與路無常分為一組，於是主動提起。
歸海澈將目光投向春馨所乘馬車，不由深思。兩日前他與小師妹撞見了帝后的談話，將小師妹喜歡自己這件事昭然擺在了他眼前，令他們之間頗為尷尬。若是在這種情況下，還將她與自己分至同一組，那豈不是說明他對小師妹有意？
他對小師妹……
不知為何，當他再次聽到小師妹喜歡自己時，卻不似從前那般排斥，不排斥帝后撮合他們，也不排斥與小師妹同組扮夫妻。曾經卻不是這樣的，曾經的自己對小師妹的喜歡避之不及，而且那時，她還不是自己的小師妹……
舒卿雲見歸海澈看向春馨的馬車，心中頓時生出一絲不安，趕忙道：“大師兄，不如我們兩個一組吧？”
歸海澈還未理清頭緒，被舒卿雲打斷。心中嘆息：罷了，無論如何，現下與小師妹一組都不合適。
“好。”歸海澈心不在焉地應道。
舒卿雲聽到歸海澈的回答，頓時心神盪漾，兩頰泛紅，壓抑著心中的激動。
他們同組了，那春馨和路無常自然成了一組。
馬車裡的春馨聽得清楚。對她來說，不管是歸海澈還是路無常，她跟哪個一組都不合適。跟歸海澈一組，那舒卿雲是要吃醋的，跟路無常一組，那路無常也是要吃瘋醋的，她夾在中間左右不是。所以她只要等個分配結果就好，如此至少她誰都不得罪。
春馨透過車簾縫隙，朝前面策馬的路無常看去。他沒能跟舒卿雲一組，應該不開心了吧……
身旁的春韶華悄聲問：“姐，這怎麼還分組的，咱們不是一起的嗎？”
春馨道：“一起入關太過扎眼，師父讓我們扮演作兩對夫妻。”
“哦……”春韶華掀開車簾，分別看了看外面的幾人，認真觀察一番後，放下車簾，盯著春馨，目光中帶著一絲同情。
“看甚麼？怎麼了？”春馨莫名地問。
“姐，你就這麼讓舒卿雲把歸海澈搶走了？還是你沒看出來她也喜歡歸海澈？”
春馨頓時一驚，趕緊將春韶華的嘴巴捂住，低聲道：“你小點聲，這馬車不隔音。”他們幾人前後行走的間距不大，更何況都是修士，定是將他的話聽了個清清楚楚。
春韶華想到他的話被全聽去，也頓覺不妙，慌亂地點了點頭。
見春韶華聽話，春馨才將手鬆開。
春韶華嚥了咽口水，緩了緩神，壓著嗓子小聲道：“這多好的機會，你怎麼不爭取？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春馨白了他一眼，適才口無遮攔闖了禍，竟還擋不住他的好奇心，“把你自己的課業學好，少來操心其他事。”
在聽到馬車裡姐弟二人的對話時，舒卿雲便慌了神。她漲紅著臉，看向歸海澈，不想錯過他面上任何反應。春韶華的那句“她喜歡歸海澈”她聽的清清楚楚，大師兄必然也是一樣的，可……卻遲遲不見他有所反應。
不明他的態度，舒卿雲眼圈急得泛紅。
歸海澈面色沉沉，並未看向舒卿雲，卻能感受到她眸光中的炙熱，沉默片刻後，他道：“師妹。”
“大師兄……”舒卿雲聲音輕顫，已語不成調。
“我們，扮兄妹就好。”歸海澈沉聲道。
舒卿雲渾身一僵，彷彿瞬間墜入冰窟。她緊緊地攥住手中的韁繩，在眼眶打轉了許久的眼淚從臉頰滑落。他竟如此急著與自己撇清關係，竟是連假扮的夫妻也不願意了。
歸海澈不再與舒卿雲並肩而騎，一夾馬肚，揚長而去。
舒卿雲身子一軟，好似要從馬背上摔下來。
她身後的路無常開口提醒：“師姐，小心。”
春韶華掀著車簾，與春馨看了一場現場失戀。
“別再看了。”她將春韶華拽回來。
她的好弟弟樂得合不攏嘴，悄聲道：“姐，歸海澈不喜歡她，你還有機會。”
春馨覺得有些頭疼，她花著心思地迴避著歸海澈，哄著舒卿雲。春韶華倒好，直接把舒卿雲的心擺出來讓歸海澈摔。
她也沒想到歸海澈對舒卿雲竟會如此冷淡。原劇情是舒卿雲到死都沒能對他表露心意，她還本想著若是舒卿雲不死，說不定能拿下歸海澈，可現實卻是連舒卿雲這樣的小白花都不行。看來……也只有女主才行吧……
而這三角關係中的另一人，路無常也只是神色淡淡地跟在舒卿雲身旁，看不出情緒。
歸海澈騎馬疾行，似是想要甩掉心底的躁意。一段時間後，終是漸漸停了下來，他輕輕撫了撫坐騎的腦袋，翻身下馬改為牽行。
陽光明媚，歸海澈心中的困擾卻難以揮散。聯想到舒卿雲以往對自己的依賴和關心，此刻才明白竟都是因為喜歡自己。
面對舒卿雲的喜歡，他當機立斷地與之劃清界限，畢竟師妹就只是師妹罷了。但願師妹迷途知返，莫要在他身上浪費時間。
思極到此，那麼小師妹呢？已經迷途知返了嗎？
幾日前她說過不會再給自己困擾，所以她是想跟那個長的像自己的凡人在一起嗎？
想到這點可能，他心底竟莫名泛起一陣沉悶。
歸海澈長舒一口氣，想起小師妹被自己強拉著練劍累極時，露出爪牙反抗自己的小心思；想起在他生氣時，無賴地裝著無辜哄著他的模樣；還有懲治惡人時，狡黠地想著歪點子的模樣。
真是沒一點正形。
不覺間腦海淨是小師妹鮮活的模樣，嘴角也不自知地勾了起來。
歸海澈停下腳步，轉身將目光投向來路。
馬車碌碌行駛了一段路後，他們便看到了歸海澈。他牽著馬立在路邊，正等著他們。
待走近，歸海澈道：“在此休整一番吧。”
舒卿雲見歸海澈此刻已經不似先前的冷沉，面色與常日無異，心中不免翻湧。大師兄是釋懷了嗎？難道只有她自己還困在其中嗎？她不信，他不可能對自己一絲動容都沒有，她自認為自己足夠優秀，對他也足夠體貼，她不甘心。
春韶華聽到要中途休整，立即下了馬車，叫著侍衛扮的馬伕老劉與他一同去解手。
春馨不想下馬，外面這幾個人之間的氣氛實在是尷尬又詭異。他們之間分明是相處多年的同門，可眼下卻如陌生人一般，各懷心思。她一個局外人，只要躲在安全區默默吃瓜就好。
沒一會兒春韶華回來了。
他跑到路無常跟前，道：“無常仙長，咱們是一組。”他又想了想，道：“不對，應該是……姐夫。”
正在車裡喝水的春馨差點被嗆死，她猛烈地咳嗽起來。
“姐？這怎麼還咳嗽了？”
春韶華正欲去看一看，有人卻先他一步過了去。
歸海澈站在車窗外，隔簾問道：“小師妹，你沒事吧？”
車簾撩開一角，春馨輕拍著胸口，笑道：“我沒事。”
待春韶華上車後，春馨揪著他的耳朵，低斥：“只是扮演，你亂叫甚麼姐夫！”
“我這又不是真的叫，咱們不是扮演嗎？”
“這裡是關口嗎？都沒到呢！不許再亂叫。”
“疼疼疼！知道了，知道了。”
春韶華揉著泛紅的耳朵，語氣甚是不滿：“姐，你有沒有覺得路無常很冷淡？至少歸海澈他有禮數，可我怎麼感覺路無常完全不把我放在眼裡？”他本著跟這位傳言的天之驕子認識一下，主動上前搭訕，而天之驕子卻從始至終沒抬眼瞧過他。
“怎麼了，不喜歡他？”
春韶華撇撇嘴，重重地點頭：“嗯，非常！”
春馨笑了笑，跟原公主一樣，還真是親姐弟呢。可是春馨卻不能讓春韶華走原公主的路，她不能讓他討厭路無常，否則最後倒黴的只會是春韶華。
“他只是表面那樣，他其實……人還不錯。我曾看到他救了一隻幼鳥，後來他還收養了它。還有……他救過我，在霓霞山的宗門大比中，我差一點就死在精怪手中，是他及時出現救了我。”
“哦……那他還行。”
春韶華臉上難得地出現正色：“不過，這麼兇險的事情，怎麼從來沒聽你提過。”
“我不想讓父皇母后擔心。”
春韶華呆訥訥地看著春馨，喃喃道：“姐，你長大了。”
春馨被他少有的認真模樣逗笑，“都會長大的，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