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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 承諾。

2026-04-29 作者:慫慫的小包

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 承諾。

“你與他之間, 不該有任何的承諾。”

蘇棋被抱進了馬車裡面。

在私密狹小隻有他們兩個人的世界裡面,那雙黑眸不再是古井無波的沉寂,瘋狂又恐怖地盯著她。

裡面燃燒著洶湧的情緒。

蘇棋下意識地偏了偏頭, 結果被他的手指摁住臉頰又轉了回來, 她只是抬起眼皮, 還未看清他的眼眸, 呼吸便全被奪去。

明明離開他的視線不到半日的時間, 可他親吻自己的力度卻像是生吞活剝。

懷抱也像是要把她留在無盡的黑暗中,她的一根頭髮,一點衣角都見不到天日。

然後,她抬起的手指也被一根根抓住, 輕吻, 吮吸, 噬咬……時隔多日, 他又想貪婪地吃掉她。或許本就忍耐不住了, 她來見姜遂安不過是他再一次吃掉她的藉口。

蘇棋的腦海中迷迷糊糊地閃過這個念頭, 但她說不出來,一個字都說不了, 因為他不允許她有一點點的分心。

他要她只能看到他, 只能想到他。

她是晏維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唯一的意義。

哪怕她說了那麼多美麗動聽的話,但在晏維一想到別人也看到了她的笑容,得到了她的許諾,心臟就嫉妒地發狂。

“不、不是, ”許久之後,蘇棋終於意識到了問題所在,還是自己語焉不詳的那封書信惹的禍,她費力從黑暗中掙脫, 仰頭看著人,神色無辜又有一點遷怒,“我說的承諾與姜遂安無關,你就不能問問我嗎?”

晏維俯著身,除了她看不到別的,一副漠然的神態。

甚至在蘇棋張開唇瓣說著的時候,他還想繼續親她。

“是和阿父說好的承諾啊,離開上京之前,我答應他到東都城外的雲隱寺,把寺廟裡閒雲大師所著的佛經完完整整地抄寫一份。”蘇棋急忙躲開,染上了紅霞的眼睛使勁地瞪著他。

她才不想再體會一次渾身泛紅顫抖不休的感覺,好似整個人都壞掉了,只要他一碰她就沒有力氣。

“可我根本還沒有到東都就又回上京了,都怪你。”蘇棋指責他破壞了自己對皇帝許下的承諾,面露憤慨。

這麼一通輸出後,她不僅不心虛了,反而很有道理,底氣十足。

在她控訴的目光下,晏維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這對他而言是可以輕易解決的一件事。

“你想要的佛經我派人去雲隱寺取來。”

他的手輕輕撫摸她的臉頰,帶著幾分繾綣溫柔。

蘇棋卻想都不想就拒絕,“不行,我和阿父拍著胸口保證過,會親自到雲隱寺抄寫給他。我已經到萬物閣看過了,後天有一艘船與東都往來,我答應和你在一起了,你不能總關著我。”

為了讓他安心,她破天荒地還按了手印。只有和人簽訂契約時,她才會按自己的手印,可見這是多麼重要的誠意。

說完了這番話,蘇棋就不理他了,閉上眼睛躺在他的懷裡,偷偷聽他的心跳聲和呼吸聲。

只要他不吃掉自己,他的懷裡還是很舒服的,很牢固很溫暖,是年幼時的蘇棋無數次渴望擁有的。

男人的心跳聲和呼吸聲又能讓她覺得他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不是需要懼怕的存在。

狂風驟雨轉變成和風細雨,隨著馬車的緩緩駛動,舒服躺著的少女也變得昏昏欲睡起來。

天氣不再炎熱,她入睡的速度總是很快。

意識將要沉眠時,蘇棋模糊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又被輕輕撫摸,隨之而來的是纏綿不休的吻。

“好,我陪你去東都的雲隱寺。”

“但是,棋奴,我也需要一個承諾。”

-

這時已是七月底,蘇棋再次乘上了前去東都的船隻。

與上次不同,這次,她的神氣每個人都看得出來,彷彿她就是天底下最厲害的那個人,前腳噁心了一次明華長公主,後腳依偎在明華長公主的親生兒子晏二郎君懷裡,威風凜凜地指揮他給自己釣魚。

魚釣的小了還不滿意,非要手臂那麼長,木桶那麼粗。

可眼看青年真的釣上來份量十足的大魚,她眼珠直勾勾地看著水面又開始使壞搗亂,手指抓著一隻壎,興致昂揚地吹奏起來。

曲不成調,直把那大魚吹走了才罷休。

魚跑了,少女翹著唇咯咯咯笑起來,笑聲迴盪在船上,受她感染,采薇和相玄等人的臉上也浮現笑容。

上京的紛紛擾擾彷彿離他們遠去,沒有公務,沒有算計,這只是一趟輕鬆的遠行。

三樓的船艙當然仍是不被允許靠近的,但那種緊張的氣息不見了,因為是在船上,不會有突然的分離與消失。

晏維每天睜開眼睛,看到的便是安靜蜷縮在他懷中的女子,她害怕他吃掉她,卻很喜歡挨著他的身體,彷彿挨著他便不會做噩夢,夢裡夢外都是安全的平靜的。

每每這個時刻,晏維也能感覺到真正的平靜,血液中躁動的戾氣被細細地安撫,他竟然生出一種念頭,如果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也不錯。

那些從自己出生開始就在毀滅他的人性的東西,似乎也不必理會。

他只要擁著他的寶物,一起待到天荒地老。

很滿足,很幸福啊。

這時,被他注視著的女子在他的懷裡拱了拱,舒展著手腳醒來,發覺他認真的目光,先是怔愣了一會兒,然後理直氣壯地翻身趴到他的胸膛上。

“你偷看我!”

“嗯。”

晏維垂眸承認了她的指控,手臂環在她的腰間,漫不經心地曲起長腿,唇角彎起輕微的弧度……

見狀,蘇棋急急忙忙縮了回去,大聲說,“我睡好了,你也趕緊起身吧。”

她是不大情願被他吃的,因為太激烈,已經在她的心中種下了畏懼的種子,一旦種子有生長的跡象,她立刻慌不擇路地跑開。

所幸,蘇棋跑的足夠快。

目前為止,她還沒有被兇狠地吃掉過,最多他只是親她,從光潔的額頭開始親遍身體的每一個地方,就算親吻逐漸演變,也仍是能勉強接受的。

再多的蘇棋就不行了,船隻大小有限,她絕對不允許自己的哭叫聲被采薇他們聽到。

多丟臉啊,他們怕是以為自己根本不是晏二郎君的對手。

這怎麼行?蘇棋自認為自己現在是貴人了,比晏維還尊貴的殿下,萬萬不可落在下風。

不然她這個殿下不是白做了?

抱著這樣的念頭,她裝模作樣地警告男人不可做有失顏面的事情。

但實際上,殘留在她脖間和耳後的痕跡從未褪色,光明正大地展示她和晏維不可告人的關係。

“我聽棋奴的。”晏二郎君每每答應地很溫柔,雖然留下的痕跡越來越深。

這般,多日後,船隻到達東都。

一路上,沒有遇到甚麼涿州書院的夏侯郎君,也沒有熱鬧的採蓮節,少了這些人和樂趣,蘇棋的眼睛卻又明亮幾分。

從前是深幽的井水,如今更像是清凌凌的玉晶。

出乎意料,蘇棋到達東都,最先認出她的人竟是曾經住在她和姨母隔壁的王文書,也就是馮娘子的夫君。

花家客棧今非昔比,王文書等官府的胥吏嗅到風向的變化,時常到城外的花家客棧飲酒小聚。

當然,他們身上也揹著任務。自從萬物閣的蘇二娘子成為了天子的養女,上官知府一改不問事的常態,大力整頓起渡口的挑夫,王文書等人便是為此而來。

蘇棋下了船,首先便是拽著晏維的衣袖到花家客棧去。

見到明顯規矩不少的挑夫們,她立刻添油加醋地把自己差點被騙的經歷講給他聽,“他們想騙我,差得遠呢,我有力氣,東西可以自己搬。”

任誰都休想從她的手中騙走銀子。

明明只是從前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此時從蘇棋的嘴中說出來,就變成了得意炫耀的大事。

而這些晏維甚至比她這個當事人知道的更清楚,包括她住在花家客棧後連吃了數個不要錢的包子……

“真是很聰明的棋奴。”接著,晏維輕聲問她,“肚子餓嗎?”

“餓,花你的銀子。”蘇棋忙不疊地點頭,又伸出手向他要銀子。

晏維牽住了她的手,把她的手指握在手心,淡淡嗯一聲,“花我的。”

不必自己掏錢,蘇棋便開心壞了,一口氣把花家客棧有名的菜餚全報了出來,這個要吃,那個也要吃。

少女喋喋不休地念叨著,本是有些吵鬧的,但青年的神色都沒變一下,不厭其煩一聲一聲地回應她。

王文書便是在這個時候注意到他們的。事實上,身處在花家客棧的人只要視線不被遮擋,都會不受控制地看向這一對男女。

優雅貴氣的青年與幽美動人的少女,彷彿從畫中而來,又彷彿是仙靈化作。

誰不為之吸引,東都人原本就愛美麗。

但看著看著,王文書的神色古怪起來,作為一名官府的文書,他最值得稱道的不是一手好字,而是過目不忘的才能。

這朝人撒嬌的少女模樣怎麼看怎麼熟悉,不就是……不就是住在他家隔壁,他的夫人時常唸叨的蘇二娘子嗎?

從一個周旋在鄰人與商鋪之間的小姑娘到開出一家雜貨鋪的蘇二孃,再到擁有三家萬物閣的東家蘇二娘子,最後一躍成為東都百姓們津津樂道的天子養女,王文書再與夫人馮娘子提起她,時常覺得自己在夢中。

原來是他過於傲慢,看低了人,錯將蒙塵的玉石看作了尋常瓦礫!從而錯失了一次飛黃騰達的機會!

現在,沒想到他又迎來了一次機會。王文書激動地站起來,在諸位同僚不解的目光中,朝少女走去。

可惜,尚未走近,他就被青年一個冰冷的眼神釘在了原地。

王文書渾身一個激靈,趕緊解釋,“是我,住在您隔壁的……殿下,我夫人姓馮,與您的姨母交好時常往來,您還記得嗎?”

“馮娘子的夫君,我記得。你姓王,是官府的人。”蘇棋矜持地點頭,實則心裡笑開了花,這便遇到了熟人,不用她費心宣傳,很快東都的人就都會知道她這位大貴人衣錦還鄉了。

誰不羨慕她?蘇棋越想心頭越美滋滋。

“對對對,勞煩您記性好,還記得我和夫人。當初胡夫人進京,我家夫人很是不捨呢。”王文書趁機提起了胡彩月。

“姨母如今在尚衣局任職了,抽不開空回東都。不過,馮娘子若有話和姨母說,儘管往萬物閣送信,姨母會收到的。”蘇棋裝作很不經意的,把姨母的現狀說了出來,果然,她看著王文書的眼中閃過了羨慕。

一個繡娘也搖身一變做了上京的女官了,這是何等運道。

“我一定把殿下的話告知夫人。”王文書羨慕過後便是歡喜,自己家也算和貴人搭上那麼一分關係了,比別人還是強上不少的。

蘇棋又矜持點頭,隨後對四周灼熱的目光視而不見,不慌不忙去往後院。

晏維牽著她,感受到她刻意放慢的腳步,也配合地停下了步伐。

鄒石匆匆迎來,蘇棋才興沖沖地露出真面目,得意之色藏都藏不住。

“我方才是不是很威風,很……”

“很可愛,想把棋奴藏起來,只給我一人看。”晏維低聲說,可愛的想吞下去。

蘇棋紅了臉,狠狠瞪他,“不準再說了。”

萬一被聽到了,她的面子往哪裡放。

鄒石看到這一幕,重重咳了一聲,彰顯自己的到來。

果然被聽到了,蘇棋臉面掛不住,走的飛快。

“這裡的菜餚盡數上一份。”晏維落在她的身後,對著鄒石吩咐。

顯然,鄒石知道他的身份,恭敬應是。

一頓飯吃到大半,花掌櫃從城中折返,聞聲而動的還有上官知府和韓家主等人。

蘇棋喜歡炫耀但不喜歡擺架子讓人空等,所以她一填飽肚子就出去見人了,半點不折騰。

見到氣喘吁吁的上官知府,也沒讓人行禮,直接說,“知府大人,我給東都長臉了吧,那姚家主可也不是我害的。”

“殿下說笑了,東都人人以殿下為榮。”上官知府笑呵呵地開口,何止是長臉,東都的商戶奉旨上京獻禮,有一人被天子認作養女,訊息傳回來,簡直是石破天驚。

上官知府知道的還比旁人多一些,比如……他看到少女身旁面容淡漠俊美的青年,瞳孔驟縮,嘴唇動了動,上前一步,“上京傳聞二郎君重傷,好在只是傳聞。”

“上官大人,傳聞多信不得。”晏維朝他禮貌頷首,對自己重傷未愈的傳聞反應很是平淡。

“不知二郎君與常曦殿下此行到東都是為了……”上官知府委婉地詢問,有些擔心自己也捲入進上京的權力紛爭中。

上京如今鬥得厲害,聽聞姜世子都已經被逼走回了北荒,姜家也退出了對二皇子的支援。

“奉陛下旨意,到雲隱寺一觀。上京的風波終歸到不了東都。”晏維知道他擔心甚麼,清楚地點明來意。

皇帝愛佛之心人盡皆知,聞言,上官知府當即信服,恭聲道會派人護好雲隱寺,以免宵小進入。

蘇棋擺擺手,聲音清脆,“我們帶了護衛,是黑甲衛,不怕宵小。知府大人,我只希望我離開東都之前,那城外的挑夫與城中的壞東西已不敢再生事。”

“這……殿下放心,那些腌臢事您不會再看到了。”上官知府心頭一寒,馬上答應,黑甲衛有監察之職,他可不想在年紀一把的時候被抓到把柄。

“嗯。”

上官知府離去,蘇棋接連又見了韓家主和花掌櫃。

韓家主只待了一會兒,花掌櫃待的時間就長了,她帶來了整理出的萬物閣賬目以及這些天新簽訂的契約。

蘇棋一一看過,又聽了花掌櫃做出的人員變動,才算歇下來。

“花姨,謝謝你。”

花喜臨走之前,蘇棋朝她笑了笑,自己離開了那麼多天,其實很擔心萬物閣的生意,現在一切走上了正軌,她可以放下心口的一塊石頭了。

花喜望著朝她笑著的少女,也輕鬆許多,目光卻很謹慎地略過了另一個人。那日突然在夜色中出現的青年簡直是所有人的噩夢。

船上,青年緩步而至,宛如陰冷的鬼魅,幽幽的月光下,他的聲音很輕地傳來,扼住了每個人的喉嚨。

“死在這裡;離開,永遠忘記關於她的一切,選一個。”

他看著他們,像是在看一個個死人,沒有任何關於人類的情感。

自恃才學和出身的夏侯尋不知青年的身份,最先提出質疑,“蘇娘子醉了,不知與你是何關係,我等豈能將一個弱女子置於危險的境地。再者,這位郎君,天有王法,不容你來決定我等生死。”

花喜聽到這話便知要壞,果不其然,青年只是抬了一下眼眸,驕傲的夏侯郎君便被人揪著壓在冰涼的甲板上,他手中的玉笛也徑直碎裂,沉入水中。

當時,花喜的心涼了大半,她懷疑夏侯尋的下場就會是那隻碎裂的玉笛。

但事情有了轉機,青年俯下身,從狼狽掙扎的男子身旁撿起了一封書信,那封書信救了夏侯尋的命。

一群人被強硬地塞進另一艘船上,連夜不停地駛向揚州。

花喜則是被命令來了東都。

到達東都的當日,曾經將她驅趕到城外的那家人便傳來了噩耗,父子二人暴斃,家族產業被瓜分。

花喜明白,這是對自己兩年來盡心盡力的賞賜,同時,也是警告。

所以,當再見到少女和青年,她的表現挑不出一絲毛病。

蘇棋亦未發現端倪,在她看來,花姨私下偷偷將晏維命她代為監視自己的真相告訴了自己,不敢與晏維對視是人之常情。

她送走花姨,帶晏維回了城中崇仁坊的房屋。

這裡有著第一家萬物閣,也有著蘇棋在東都家的記憶。

從進門開始,晏維的目光將這裡每一處都認真看過,直到蘇棋噔噔噔地踩著樓梯,和他說起自己心中的恐慌。

“那時,我是真的很慌,不會養花,也學不會刺繡,我和二金總不能都靠著姨母一個人養。二金還說她要去做人家的奴婢賺銀子,可我怎麼能答應,最絕望的時候就想起阿晏你說過的我珠算很好,跑的也很快。”

“於是,我試著幫附近的人家買東西,只賺一文出城費。今日認出我的王文書,他們家是我第一個上門的。”

站在自己曾經住過的房間,蘇棋才覺得自己很累很累,“手腳都是酸的,鞋子也穿破了,姨母幫我和二金又縫了一雙厚底的。”

晏維把她抱起來,放在床上,輕柔地脫掉她的鞋子,腳踝的佛珠顫了顫,終究遮不住腳底的痕跡。

那是她吃苦的證明。

他的手指慢慢放上去,蘇棋的腳光著往後縮,被他制住,一寸一寸地探過,撫摸。

“後悔嗎?”晏維問她。

“不、不後悔。我可以自己走出來,不靠任何人。”蘇棋睜著霧濛濛的眼睛看著他,給出了他想要的承諾,“上京的事情了了,我們就成婚。”

作者有話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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