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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又跟蹤她。

2026-04-29 作者:慫慫的小包

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又跟蹤她。

在一個最尋常的黃昏, 在她還生著他氣的時候,他緩緩告訴蘇棋,他傾慕於她, 樂聲訴說著他的愛意。

從她是那個陰鬱討嫌的蘇二小姐時, 就已經喜歡上, 不可能放開手了。

他們曾經一起席地坐下來同吃米糕, 米糕散發出的熱氣是她最真誠的討好。他們也曾在晨光的明媚中喂一群小鳥, 他的身影、他的等待讓她安心邁出笨拙的一步。

後來,他們站在揚州蘇家的觀景臺上,他冷漠地拒絕了她的心意,是為了讓她認清她以為的一切都是錯誤。而兩年後的今日, 他用最溫柔的語氣道出了他的心意。

可沒有人規定, 她必須回應他。

院中安靜下來, 蘇棋抓緊手中的壎, 騰地一下站起身, 看也不看他一眼, 趾高氣揚地回了房間。

就讓他一個人待在那裡等吧!愛慕她怎麼了?喜歡她的人多了去了,難道她要一個個回應一遍嗎?

她常曦殿下沒有這個閒情雅緻。

紅霞下, 少女的身影輕快, 穿著彩錦織成的衣裙,翹著唇角,溫溫軟軟地問采薇今晚的膳食。

“吹了那麼久的壎,我都累了, 得好好補一補。”

“殿下,今晚有您愛吃的杏仁豆腐羹、蟹釀橙……”

蘇棋心滿意足,到了晚膳時間,霸道地把自己愛吃的全吃光, 不愛吃的當然就留給另外一個人。

最後,她端著一碗消食的湯水,眼睛卻瞄著晏維飲藥,不懷好意地看他苦的皺眉的樣子。

眼中閃過幸災樂禍,若能和她學學,打不過便跑,他不會連喝這麼多天的苦藥,血也差點流乾了。

知道她在偷看自己,晏維放下藥碗,黑眸將她籠罩在其中。

“所以,棋奴願意和我成婚了嗎?”他問了又一個問題,語氣淡漠。

或許是因為想起了宮宴上被狠狠拒絕的那一幕。

蘇棋與他對視,望見了他眼中鋪天蓋地的黑暗與孤寂,她是那片陰影中唯一的顏色,明亮滾燙。

呆了一會兒,她垂下眼眸,慢慢吞吞地把剩下的山楂湯水喝光了。

夜裡,沐浴過後,蘇棋趴在床上,昏暗的燭光照著,手指頭一會兒撥弄自己手腕的佛珠,一會兒扒拉著白日新得的樂器玩。

玩著玩著,她的眼皮合上,便趴著睡了過去。

其實沒有睡很沉,模模糊糊可以感覺到有人走進來,也能感覺到有一隻手撩開了帷幔。然後燭光被熄滅,那隻壎被從她的手心拿開,帷幔又被放了下來。

等到蘇棋醒來,光線依舊是暗淡的,天還沒有亮。

她被困在一個懷抱裡面,手腳都不能動彈,身後的人呼吸平穩,任她用力掙脫出來,也未醒。

蘇棋便趴在他的衣袖上,努力地用眼睛臨摹他的輪廓,睡沉的他不像一雙黑眸盯人時冰冷漠然,沒有感情,看起來也不那麼危險。

但她知道,他有多麼可怕,骨子裡又有多麼瘋狂。

就像她很清楚,從這裡離開的她不能不回來,如果她狠狠心真的拋棄了他,等到她再一次醉酒清醒,晏維這個人或許真的不會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自己手腕和腳踝上的佛珠也會變成真正的無法掙脫的鎖鏈吧。

蘇棋低頭看了看,若有所思。

等到晏維睜開眼睛,懷裡和枕邊已經是空的,唯有一點皺巴巴的東西印證了她的存在。

那是一個紙團,看起來像是被人揉過,很隨意地丟在了床榻上空出的位置上。

男人的眸色深黑,沒有甚麼在他擁著自己的寶物安穩地睡著,醒來後卻發現一切成空讓他心頭生戾。

晏維抓著紙團,慢慢伸平。

她其實很頑劣,一點都不乖,太懂怎麼拿捏他的心,一次兩次三次無數次在讓他嚐到了甜蜜後,又故意給他一擊。

這一刻,晏維的臉冷的可怕。

“我先走了,不要找我。”

蘇棋握著毛筆,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寫下了這幾個字,寫完後她看了好幾遍終於覺得有點不妥。

於是,墨筆劃掉,又重新寫道。

“我要去履行一個承諾,你不要找來打擾我。”

接著,她又不情不願地加了一句話,“……會回來的,不會不要你。你若不相信,我就按個手印好了。”

字跡寫的潦草,不仔細看是辨認不出來的,晏維看的很仔細,他的指腹輕輕摩挲那個紅色的指印,最後將其完全覆蓋。

-

從黑甲衛的衛所被放出後,姜遂安變得更加沉默,他不止一次地回想那個青年說過的話,也不止一次地在心中權衡。

姜家是否還要支援一個不信任他們的二皇子?他們的對手真的只有明華長公主和懷清郡王嗎?

理智告訴姜遂安,藉著此事抽身離開,表明姜家的態度是最合適的,除了可能會讓宮裡的姑母傷心,別的並無壞處。

可姜遂安遲遲未下決定,他似乎在等待一個人。

等待一個他還未問出口的答案。

但二皇子彷彿誤會了他的猶豫,多次設宴賠罪想要消除這層芥蒂。

“遂安,此事是我有負舅父和你們,但你明白的,我等不及了。我的生母是當今皇后,我是唯一的嫡出皇子,太子之位本就該是我的,若非受人阻撓,我豈會行此下策!”

二皇子一臉的憤慨,訴說著他這些年的委屈與不甘,姜遂安聽在耳中卻並未泛起多少波瀾。

二皇子雖然不是太子,但有姜家盡心盡力的支援,他在朝中的聲勢並不弱,亦勝過那位懷清郡王。

他的不滿姜遂安等人也心知肚明,安撫了他不少次。

明眼人皆知,韋太后的年紀終究不小了,他們要做的唯有默默等待,等到太后壽命終結,那時才是和明華長公主爭鬥的時候。

但二皇子太著急了,著急到連姜家都拋去了腦後。

“那對牝雞司晨的母女,著實可恨!”二皇子甚至罵上了韋太后。

聞言,姜遂安面容一肅,立刻出聲阻止,“殿下,您醉了!”

明華長公主可以怨可以罵,韋太后絕對不行,不要忘了,當初若無韋太后,廢帝弄出的爛攤子無人收拾,如今的皇帝也坐不到宣政殿中。

二皇子看到姜遂安冷硬的一張臉,心中不以為意,面上訕訕的,拱手認起了錯,“本王確實喝了不少。”

他被下人扶下去休息,姜遂安起身離開。

二皇子府離姜家有一段距離,姜遂安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牽著自己的愛馬走在上京城的坊市之中。

不知不覺走到了平安坊。

他遙遙地望了一眼客流鼎沸的萬物閣,駐足片刻,牽著馬重新離開。

然而,離去沒多久,姜遂安走到一個行人稀少的地方,突然轉身,利眸看向一處,“出來!”

有人在身後跟蹤他,被他發現了。

面容英毅的男子目光如刀,銳利地盯著一個地方,下一瞬,角落的一棵大樹後面,小心翼翼探出了一顆腦袋。

“是我呀,姜表兄,不是壞人。”

蘇棋被姜遂安凌厲的氣勢嚇了一大跳,急忙現身,從樹後走出來,讓他看清楚自己。

少女面容幽美,是獨一無二的存在,絕不會被人認錯。

姜遂安微微一怔,眼神柔和下來,沒有說話卻像是無聲地詢問她為何會出現在上京。

“嗯……反正出了點變故,我乘船走了幾日又回來了。姜表兄,聽說你之前被抓進去了大牢,我便想看看你有沒有——受傷。”

據那個人說,他挖了他的眼睛,割了他的舌頭,還挑斷了他的手筋腳筋。現在一看,果然是騙她的。

“我無事,不過被關了幾日。”姜遂安和她解釋事態已經平息,暫時波及不到他的身上。

“我知道,你是被二皇子那個壞東西牽連的。我在東都的時候,經常聽人說起過一句話,壞了的船需早早離開,不然容易一起沉入水中。”

蘇棋仰頭望著他,目光真誠,他是好人,不應該被壞人牽連。

“你是來勸我離開上京?”姜遂安明白了她的話中之意,定定地看著她,手中的韁繩何時鬆了都不知道。

蘇棋點點頭,上前去,試探地碰了碰馬的鬃毛。

這匹高大的戰馬從鼻子裡呼了一口氣,算是接受了這個雌性人類的觸碰,他們曾經見過,雖然那是不怎麼愉快的經歷。

“比起上京,它應該更喜歡北荒。”

蘇棋撫摸著並不柔軟的毛髮,很是羨慕地說道,只有廣闊的土地才會生出這般粗獷的生命吧。

“你折返上京後,如今與二郎君在一起,是嗎?”姜遂安低頭看著她,神情有些晦暗。

蘇棋抿了抿唇,“是,我和他在一起了。明華長公主針對我,是為了要挾他放棄主持夏祭,我現在已經不生他的氣了。”

“很久之前,他做過更讓我生氣的事情,可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人,比他對我更好,他的好勝過了他的壞,所以我原諒了他。”

“我之前是很討人嫌的,不管當時他是真心還是假意,我的運道都源自於與他的相遇。”

蘇棋不好意思地坦白自己的過去,如果姜遂安見到的是曾經的蘇家二小姐,估計也會討厭她。

“原來如此。”姜遂安苦笑一聲,此時,那個尚未問出口的問題已經有了答案。

她不會接受他,即便沒有晏二郎君,也不會。因為他遇見的是一個已經走出陰霾光鮮亮麗的她,而她真正能夠愛上的人是會在她灰撲撲的時候出現的。

他們相遇的時機錯了。

“你說得對,我與它更該去的地方是北荒。”姜遂安重新牽起了愛馬的韁繩,專注的目光看著她。

蘇棋朝他笑笑,擺擺手,飛快地又從牆角的樹後跑開。

“以後,我若在北荒也開一家萬物閣,任你買甚麼東西全不收錢!”跑走之前,她還說了一句豪言壯語。

自以為自己十分大氣,殊不知繞過了一道巷子後,她的人就僵住了,後悔了,應該再小心一些的。

可仍是被找到了。

俊美病弱的青年面無表情地站在不遠處,不知聽到了甚麼,又跟了她多久。

蘇棋心臟狂跳,過了幾瞬,才反應過來,不對啊,該生氣的人是她,故而理直氣壯地吼人,“你不是看到我給你留的書信了嗎?不老老實實地待在家裡養傷,居然跟蹤我又找了過來。”

“你能不能改改你這個毛病,難道我以後無論去哪裡你都要跟著我嗎?我跟你說話呢,聽到了沒有?”

她吼人吼的很大聲,僅存的一絲心虛也被她自己吼沒了。

“看到了,但是,我做不到。”

“棋奴,我做不到放你離開。”

“只有看到你,才是安心的。”

晏維用力扣住她的手腕,輕聲說道,只要她離開他的視線,他的所有都消失了,包括理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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