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 惡鬼徹底不裝了。
他抓了姜遂安？
蘇棋又是一驚, 過後便大怒，眼睛黑亮亮地瞪著晏維，“姜表兄是個好人, 你憑甚麼抓他！”
她很激動, 認為姜遂安受到了自己的牽連, 對, 她怎麼忘記了, 上次晏維便要殺他。
如今晏維定然是攜私報復！
面對她的憤怒，晏維很是溫柔地笑了一下，眼中一片陰影，“我不僅抓了他, 還要挖出他的眼珠, 割掉他的舌頭, 再挑斷他的手筋腳筋。棋奴, 這般處置你喜歡嗎？”
這比直接殺人還要殘忍。
蘇棋整個人都呆住了, 困在他的懷中微微發抖, 她無法想象如果他真的對姜遂安做了這些，自己應該怎麼辦。
“不行, 不可以……帶我去見他！”
她呼吸急促, 臉龐的紅色全部被慘白取代，強行穩住自己，讓晏維帶她去黑甲衛的衛所見姜遂安。
晏維平靜地看著她著急慌亂的樣子，垂眸撫摸她, 一言不發。
可他大手撫過每一處的時候，無一不帶著強制兇戾的意味，僅幾下，蘇棋的臉上又瀰漫起紅色, 黑亮的眼睛也生出潮氣。
短短片刻，她被高高地送上去，又被冷硬地拖下來，然後整個人被一口口地嚼碎，無論怎麼哭叫彷彿都是徒勞。
蘇棋終於見識到了沒有剋制過的兇狠，在花草簇擁的“人間仙境”中，她恐懼著嗚咽著，只想又藏回陰暗的角落。
中途抓到一點難得的機會，她努力又可憐地往床底下鑽。
見到這一幕，晏維輕輕笑起來，“好可愛啊，棋奴。”
他邊笑邊抓著蘇棋手腕的佛珠把她抱進懷裡，隨後重重埋首。
冰冷的氣息浸透她的血肉，晏維一字一句地在她的耳邊說，“這裡是棋奴的家，除了這裡，你哪裡都去不得。”
她會長長久久地待在這裡，外面的任何風浪都進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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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甲衛的衛所，氣氛冷凝。
姜遂安沉下臉看著走進來的崔超，手背鼓起一條條青筋，“沒想到二郎君才是這上京城藏的最深的棋手。”
崔超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對這位北荒駐紮了多年的姜世子還算客氣，“姜世子考慮好了嗎？是保姜家還是保二皇子？”
姜遂安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二郎君呢？我要見他。”
聞言，崔超古怪地笑了笑，“巧了，郎君也想見姜世子，不過，姜世子得等一等，最近郎君極少空暇。”
姜遂安沉默地點頭，看著這名黑甲衛中對晏二郎君忠心耿耿的將領走開，眼中閃過一抹複雜。
姜家是姜皇后的孃家，二皇子的母族，當然支援二皇子贏得儲位，對此也做好了爭鬥的準備。但不曾想，二皇子竟如此不信任他們，私下豢養兵馬，大肆斂財，卻從未和他們透露過只言片語。
可姜家在北荒就領著一群邊軍，此事是大忌。如果不分割清楚，必會被扣上一個狼子野心意圖謀反的罪名。
相比較而言，懷清郡王和大皇子犯下的過錯就只是毛毛雨而已。
姜遂安心知肚明二皇子的底子是晏維翻出來的，只是不清楚究竟是韋太后為了救下外孫懷清郡王命令他做出的舉動還是他自己暗中操控了一切。
若是前者，那位老太后依舊是這天底下最不能違背的人，牢牢掌控著至高無上的權柄。若是後者，姜遂安心頭一寒，他藏的太深了，上京城幾乎無人相信他有心儲位……
之前是因為晏二郎君太過良善，按部就班地考科舉做官，一看就不是有野心的人。後來，他驟然轉性，手上又沾染太多鮮血，在旁人的眼中，更像是韋太后磨礪出來的一把利劍，而不是傾心培養的子孫。
原本是他主持夏祭，可明華長公主在太后面前一說，才能平平的懷清郡王立刻取代了他。
韋太后想要緩和和陛下之間的關係，第一反應也是讓他迎娶適齡又得陛下喜愛的養女常曦殿下。
姜遂安從姑母姜皇后那裡聽聞蘇棋當眾拒絕，心頭不可避免地生出淡淡的喜悅，但姜遂安萬萬沒想到因此沉寂的晏二郎君會在突然的一日封鎖姜家，直接以策劃謀逆的罪名把他抓進黑甲衛衛所。
姜遂安無法反抗，除非他真的想謀逆，牽連整個家族和北荒。
他唯一慶幸此時她不在上京，上京的風風雨雨也影響不了東都。
而只是隔日，姜遂安端坐在昏暗的房間中閉目養神時，就感覺到了一股陰冷的氣息。
他睜開雙眼，神色嚴肅。
晏維邁步走進來，面無表情地看向他，淡淡道，“姜遂安，我是真想弄死你。”
從得知他膽敢覬覦她時，便動了殺心，在知道他在棋奴的面前挑撥時，更動了將他碎屍萬段的念頭。
但晏維沒有動手，因為他要利用這個人算計更多的東西。
“姜遂安，離開上京，永駐北荒，我可以放過姜家。”
“否則，二皇子興許能活著，你姜家滿門全部要死。”
……
離開黑甲衛衛所後，晏維回去了太師府一趟。不出意料，太師府中，明華長公主和晏太師全都在等著他。
看見他穿著一襲深紅色的寬袖長袍迎面走來，明華長公主立刻抑制不住心頭的怒火，命令他跪下。
年少時，這樣的場景很多，多到晏維數都數不清。
先是他的母親明華長公主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情發火，而後便是他的親生父親晏古道親自執刑治他的忤逆不孝之罪。
戒尺、廷杖、甚至是帶有尖刺的長鞭，一言不合地往男童和少年的身上招呼。
晏太師注重教子的名聲傳了二十年，無人怪他嚴厲，只道他嚴明，是位好父親好官員。
起初，年幼的他也被騙過，以為他是位嚴父想子成才，但晏維慢慢發現無論自己表現出的才學多麼出眾，還是仁慈助人的聲名傳地多遠，都沒能得來晏太師的半分關愛。
後來，他被外祖母送進黑甲衛中，手沾鮮血卻得到了親父晏太師讚賞的眼神後，晏維終於明白了。
他要自己贏得外祖母和母親的喜愛，他恨自己為何不是擁有皇族姓氏的郡王。
而所有苛責的對待也是晏古道體現出的野心。明面上是為了討好明華長公主，實際上是為了激起韋太后的同情偏愛，從而讓流著他血脈的晏維成為韋太后最看重的孫輩。
晏維看透了，覺得噁心又可笑，他順從地接受了持續了十多年的鞭打。
因為他知道自己即便能對抗晏古道這個親生父親，也無法掙脫泥沼。
因為還有明華長公主這個母親，她是外祖母韋太后唯一的女兒，而韋太后擁有頭頂的天空。
被家人厭惡的少女可以逃離揚州，可他逃不開整片天空。
作者有話說：短小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