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被欺負狠了,生氣。
清晨的第一縷光灑在地面時, 晏維長袖輕輕拂動,走進奇花異草環繞著的地方。
這是藏進他府邸最深處的一座院落,比蘇棋曾經進入過的那座庭院更隱蔽, 佔地面積更廣, 裝飾也更精美。
從兩年前開始, 他便命人修繕, 所有的一切依照她的喜好, 目之所及之處,顏色鮮豔而濃郁,透露出勃勃的生機。
如果蘇棋翻出她手中的房契和地契,也會愕然發現, 這裡早在兩年前她離開揚州的船上, 他便已親口許諾予她。
但蘇棋自到了上京後, 從未想過要來這裡, 也就遲遲沒有察覺他剋制了兩年的心意。
他的心意已經安靜地放了兩年。
“從此以後, 這裡便是棋奴的家了。”晏維望著床幔內沉睡過去的少女, 溫柔地笑著,親了親她的唇角。
蘇棋沒有醒來, 她睡了很久, 就也不知在這處院落之外,發生了怎樣驚心動魄的變故。
從夏祭後一直志得意滿的懷清郡王魏禮闖下了一樁禍事。其酒後縱馬致一人橫死兩人重傷,好巧不巧,當場橫死的那人是大皇子妃的親弟弟, 重傷的兩人也是上京勳貴之後。
雖然這三人都是欺男霸女橫行無道的紈絝子弟,不少百姓暗中為他們的死傷叫好,但與他們的家人而言,完全是一遭晴天霹靂!
素來霸道的明華長公主想都不想便要將此事私了, 可這三家人怎肯罷休,尤其大皇子妃的孃家。
御狀接連告到韋太后和皇帝跟前,大皇子甚至親自前去為妻弟討回一個公道。
然而,事情沒來得及發酵開來,朝中又有御史彈劾大皇子御下不嚴致府中屬官私開鐵礦,魚肉當地百姓。本來事不關己的二皇子也牽扯進來,被人曝出圈佔田地豢養兵馬。
上京城滿城風雨,激烈的爭鬥和攻訐至此開始。
而同時,一場暴雨驟然襲來。
蘇棋是被噼裡叭啦的雨聲吵醒的,她躺在溫軟的錦絲被下,渾身透露著一種久睡過後的茫然。掀開被子,發現這是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她的茫然更重了。
雨聲在繼續,不停地叩著窗,顯得很急很快。
屋中只有她一人,蘇棋匆匆跑到窗前,將窗戶向外推開,濃綠和鮮紅交織著的窗景一下映入她的眼簾。
雨簾下,一切愈發神秘幽深。
可這全比不過蘇棋看到自己手腕的震撼,兩隻纖細的手腕上纏繞著一顆顆的檀香木珠,宛若一條鎖鏈,牢牢地將她困住。
腳踝也傳來異樣,她慌忙低下頭,那裡同樣纏繞著木珠。
蘇棋愣愣地看著自己的雙手雙腳,雨聲遮蓋了她的感知,等到一具冰冷的軀體無聲無息地從身後將她覆蓋時,她的手腳才彷彿有了知覺。
“你對我做了甚麼?這裡是哪裡?”她警惕地盯著男人,卻又發現他的衣袍溼了大半,應是淋了雨。
“雨密,會淋進來。”晏維伸手,將推開的窗合上。
雨聲頓時小了一些,琉璃窗模糊照出一片紅綠。
也照出男人漆黑平靜的眼眸。
“我問這裡是哪裡?!”蘇棋有些慌地瞪著他,如此陌生,難道不是在上京城,再萬一是個深山老林,她可能真的出不去了。
晏維居高臨下看著她,“是你的家,喜歡嗎?”
也是他的。
“才不是!”蘇棋當即反駁,繞開他便要跑到門外去,她必須親自認一認這是甚麼地方。
縱然外面下著暴雨,又潮又溼也不顧。
可她沒能出去,男人有力的手臂箍著她的腰將她提腳抱了起來,陰冷的觸感貼著她,晏維慢慢地嗅聞她身上的氣息。
從額頭到臉頰,再到被輕薄衣衫遮住的鎖骨,然後是小巧飽滿的地方。
燃了多日的寧神香,她的骨肉好似也浸染了香氣,混雜著潮溼的雨水,淡淡的木香、花香、以及她身體本就散發出的一股甜香,晏維的呼吸一點點加重,逐漸不受控制。
蘇棋心跳很快,也慌得厲害,她知道他已經不想再披上那層人皮了。
“你先、先放我下來,我們的事情還可以再商量,你現在,不,明日把我放了也行,我不會追究的。”
嘴上說著色厲內荏的話,她的眼睛也不敢再瞪著,就怕激怒了他,她會被當場吃掉。
晏維毫無所覺,他早就不再聽她在講甚麼了,從那日被當眾拒絕,她的任何話都沒了意義。
因為他想要的必會牢牢抓住。
……
“嗚……”
屋中混著潮氣的氣息越來越濃郁,也越來越熱,蘇棋難耐地咬著自己的指尖哭了起來。
但很快,她的手指被拿開,唇齒間進入了一根、兩根長指,那是屬於他的,不僅修長,而且堅硬。
蘇棋無以承受更兇狠的吞噬,狠狠地咬住那兩根手指,直到咬破了皮,嚐到了一點腥熱的血。
……
窗外密集的雨聲忽而又變大起來,擊打著琉璃窗和地面,被一扇窗隔絕的房間內卻像是被熱火烘烤,燻紅了臉頰和身體。
和著雨聲,持續不停。
-
蘇棋漸漸覺得,自己真的被關在了深山老林裡面,除了花草溪石,她看到的只有高大茂密的樹木。
庭院很大,她可以到處逛來逛去,可根本找不到一條走出這裡的路。
除了她,也只有晏維一人。
她的衣食全部由他一手負責,全部按著她的喜好準備,但她根本沒有精力故意挑刺折騰,因為她每日都被折騰到渾身紅透了他才肯結束。
暴雨是何時停下的她都不記得,只隱約能聽到雨聲。
儘管他還是留有最後的一絲剋制,但蘇棋早就到了能夠承受的極限,她開始害怕,一看到他眼神便止不住地閃躲。
一日、兩日、三日,大概五日過去,他幾乎不和她說話,也不聽她說出的話,而只要一抱身體就發軟的蘇棋終於忍不住了,鬆口認輸。
她小聲承認了自己的錯誤,不該與他有那麼多親密行為後,不想著負責,非常無情冷漠地拒絕了皇帝阿父提出的婚事,讓他成了笑柄。
對此,晏維無動於衷,他用指腹輕輕撥弄著懷中少女的眼睫,一個呼吸過後,俯下身去,密密舔舐。
蘇棋的渾身使不上力氣,於是,她又厚著臉皮說,如果給她重來一次的機會,她肯定……
男人高挺的鼻樑陷入她的臉頰,輾轉廝磨,氣息愈加愈粗重,他不會因為她的服軟而停下。
“……騙子,死騙子,我一定還拒絕你。我知道了,我在東都的那兩年你一直在暗中監視我,花姨就是你安排的!”蘇棋惱羞成怒,喘息著罵他死騙子。
晏維動作不停,薄唇逸出一聲低笑,頗為愉悅的笑聲。
按捺剋制了兩年,可其實他早該這麼做了。把她關在一處自己親自堆砌的世界裡,她依舊是很美麗的,而她的美麗只有他看得到。
多麼美妙的安排。
蘇棋被他低啞的笑聲激怒,控訴更加大聲,“我還知道我到上京來是你設的圈套,在皇城賜福時見到的那位穿著銀袍的大師也是你裝的,你這個欺人成性的騙子。”
“騙子,騙子,死騙子!明明你知道是誰在姚家主的事情上害我,也瞞著我,說不定你的那些傷和過去也是騙我的,你根本不需要我渡你。你不過是像在揚州時的那樣,覺得耍我好玩好笑!”
“我不僅不會與你成婚,還要離你遠遠的。即便不養面首,也可以和姜表兄,和夏侯郎君在一起,他們都喜歡我,比你這個死騙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真心話夾雜著氣話一同說出來,蘇棋完全沒有了顧忌,使勁地宣洩她的不滿。
然而,她的話音剛落下,便被猛烈地捲入一場潮水之中。
她是惡鬼藏起來的寶物,除了極少清醒的時刻,剩餘的大多數時間都在被惡鬼細細地含著把玩。
……
又過了幾日,蘇棋已經不清楚具體是幾日了,她仍是出不去這個地方,也仍是隻能見到晏維一人。
外面的世界彷彿和她半點關係也沒有了,姨母、二金、皇帝阿父等人以及萬物閣的訊息都似乎屬於上輩子。
不能這樣,蘇棋總是警告自己。
她勉強打起精神,好歹從晏維身穿的衣袍上發現了一絲端倪,他消失了大概半天的時間,再次貼著她的額頭輕吻,衣袖上沾了一縷似曾相識的氣味。
對,是黑甲衛的衛所。
蘇棋費力地從腦海裡面扒拉出一段記憶,綿軟的身體一僵,兩三個時辰能去到黑甲衛的衛所又折返回來,所以這裡還是上京城?
但,二金和阿父他們為何沒有找到她,莫非他們也無可奈何?
“乖棋奴,晚膳想吃甚麼?”晏維望著沉浸在思索中的少女,眉眼柔和,可惜溫情很少,一大半被陰冷的影子佔著。
“……上次去黑甲衛衛所,吃的點心還不錯。”蘇棋便出聲便覷著眼觀察他的反應,她的眼神很溼很潤,臉頰也紅紅的。
她不會有機會看到,被欺負地哭著哼叫的時候,她的模樣就是這般。
“對,我方才去了一趟黑甲衛的衛所,見了些人。”晏維輕飄飄地說破她的猜測,撫摸著她泛紅的小臉,把阻隔在這處幽靜安逸的秘境之外的風浪也慢慢地告訴她。
包括兩位皇子和明華長公主在朝堂上的爭鬥,也包括這場暴雨在民間引起的沸騰言論。
蘇棋怔怔地聽著,內心驚愕難名,這一個兩個的看著體體面面的,居然都不是好東西啊。
還有一場暴雨,居然也變成了上天對夏祭的不滿與警示。
“壞東西,上天怎麼不降下一道雷劈死他們!”她義憤填膺地罵了一通,又忽然想到甚麼,問,“那你去黑甲衛衛所做何?”
“朝中不穩,黑甲衛抓了些人進去審問。”晏維輕描淡寫地開口,被抓的人當中亦有姜遂安。
作者有話說:,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