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與姜遂安見面。
五千兩銀子拿到手, 蘇棋認認真真地數了一遍,確定數目沒有缺少後,爽快地把事情辦了。
她去了一趟京兆府, 見到杜知府, 先提了提蘇鳴鸞, 義正言辭地表明夫家的過錯與和離的女子無關, 杜知府聞絃歌知雅意, 馬上點頭,撤了派往興盛伯府的人。
原本,不是為了討好這位常曦殿下,他也不會冒著得罪興盛伯的風險, 非要抓一名女子。
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事情以往多了去了, 都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
杜知府暗道, 陸家人估計是找到了常曦殿下的面前求情, 才讓常曦殿下跑這一趟。
“殿下慈悲, 心胸更是寬廣。”杜知府笑皺了一張臉, 開口稱讚。
蘇棋對他的印象一般般,對他的吹捧反應便比較平淡, 矜持地嗯了一聲後, 順道問起了那樁攀扯到自己身上的案子。
“杜知府,殺死姚家主的真兇抓到了嗎?”
她既然慈悲為懷,怎麼會殺人呢?
杜知府聞言,稍微有些尷尬, 賠笑說經過他們的努力真兇已經緝拿歸案,“不過……子殺父影響實在惡劣,又剛好趕到夏祭日前頭,太后娘娘鳳旨命我等低調處斬那真兇姚洪, 明天午時,姚洪處死。”
“只是姚洪一人所為?我總覺得幕後還有另外的人,你們查清楚了嗎?”蘇棋抿著唇又問。
她選擇相信自己的直覺,姚洪因為害怕自己的報復把自己親爹推了出去,可接下來他攀扯到自己身上的舉動說不通啊。
如此一來,自己不同樣怪罪他?
所以,幕後肯定還有一人,那人還很不喜她。
杜知府扯了扯頜下的鬍鬚,笑得更加討好,“殿下多慮了,真是那姚洪一人所為,陛下下令,還有三衛一起追查,結果就是如此。”
蘇棋的眼珠一動不動地盯著他,又圓又黑,幽幽不絕。
杜知府心裡一個咯噔,嘴上卻還是同一副說辭。只不過,他微有閃爍的眉目還是讓蘇棋看出了一絲端倪。
她慢吞吞地開口,“沒有便沒有吧,反正我怎麼都不怕。”
“還有,下一次,你京兆府不許再冤枉我了。”
“下臣不敢。”
……
事情辦妥,從京兆府出來,蘇棋乘上自己的鸞車,剛進入一步,第一眼看到靜靜朝她笑的晏維。
他自受了風寒,夏祭的主持也被搶走後,整個人的氣息便平靜祥和許多,頗像是閒散的世家公子。
只是,這世家公子看起來脾氣好,手段一如既往,讓人擺脫不得。
哪哪兒都逃不開他,根本不給渡他的“菩薩”空閒的可能。
蘇棋踏入鸞車,他的目光如影隨形地罩在她身上,帶著溫柔,還有幾分無法言之於口的甜蜜,喚她的名字。
“棋奴。”
“嗯。”
蘇棋無法忽視他,慣例詢問他有沒有塗藥,眼神又往他寬大的衣袍上飄了飄。
上京的天氣已經熱起來,今日他身上穿的不再是莊重的深色,而是銀白色的直裾袍服,素羅質地輕薄柔軟,腰間飾玉,幾縷捲雲紋點綴。
一頭黑髮只簡單用玉扣整理,向後披散在肩上,看起來雅緻極了。
可蘇棋腦海中想到的卻是另外一副畫面,如果她倒在他的身上,被抓著手,應該是很惑人……
臉紅地想著,她便被抱入了懷中,軀體緊密地依偎著,青年撥了撥她的頭髮,額頭輕輕與她相貼。
“棋奴在想甚麼呢?”呼吸和氣息也在交纏,是有些相似的檀木香。
蘇棋被惑住了,想都不想便徑直回答,“想著五千兩銀子要怎麼花用,好多好多的銀子,隨便花。”
她肉眼可見地很開心,語調都婉轉著帶有鉤子。白來的一筆巨財,蘇棋不再摳搜,只想痛痛快快地花用一回。
“好,隨便花。”
青年親了親她的鼻尖,溫聲說帶她去一個地方。
“不是殺人的地方吧?”蘇棋第一反應是這個,警惕地看著他。
“不是,是花用銀子的地方。上京城中有幾個熱鬧的坊市,你想去嗎?”
晏維說起有異域特色的胡旋舞,天南地北而來的雜技人,以及捶丸、搏陸等,成功釣起了蘇棋的興趣。
她從到了上京,確實沒有酣暢淋漓得玩一次,當然要去見識一番。
“去,我有銀子,隨便花!”
蘇棋彎了彎眼睛,暫時把心頭的驚疑拋到了腦後。
她知道他也很想去,不需要想那麼多,迎接生活中簡簡單單的快樂。
果然,她親眼看著,他也笑了起來,不是淺淡的微笑,唇角的弧度很大,是開懷愉悅的笑。
……
玩了大半天,蘇棋便累的睡著了,一直睡到了第二天的早上。
據采薇說,她是被從鸞車上抱進了瑤仙殿,不少宮人也都看到了。
“看到就看到吧,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蘇棋嘀咕一句,破罐子破摔,藉口也很充足,她可是在渡他,讓人傳些閒言碎語也是避免不了的。
“不過殿下儘可放心,無人敢說甚麼。”采薇安慰她,臉上的笑容很得體,畢竟她早已從二金的口中知曉,曾經二郎君是殿下認定的未婚夫。
說起來,殿下和二郎君方方面面都很合適呢。同住過瑤仙殿,便是難得的緣分。
“不管這些。”蘇棋擺擺手,注意力很快放到了其他地方。
萬物閣已經成功開業了,她不如先表一表孝心,五千兩銀子呢,去一趟坊市只花用了很少的一部分。
於是,蘇棋忙了起來。
她撥著算盤,把白得的銀子分成一堆堆,又讓宮人找來許多紅紙,自己一堆堆包起來。
跑到宣政殿送給皇帝一份,高世忠半份。
再跑去太極殿,沒有驚擾太后娘娘的情況下,將銀子給了大長秋。
隨後是姜皇后那裡,未出宮的皇子公主,數得上名的後宮妃嬪……
一趟趟跑下來,她收穫了無數句讚美,不管是不是真心,起碼她聽著很高興。
當然,宮外的姨母和二金秋娘她們也有份兒,送給姨母五匹細絹,二金又一個大金鐲子……
這下,二金的兩隻手腕上都有金鐲子了,她比蘇棋還高興,捋起衣袖不捨得放下來。
“好了好了,晃眼睛。”蘇棋幫她把衣袖拽下來,她們現在的身份可不是陰鬱不討喜的蘇家二小姐和傻愣愣的婢女。她們是貴人!得保持體面。
“我眼睛好著呢。”二金又把衣袖捋上去,爭取讓每人都看到一對大金鐲子,雖然自己也能買得起了,可這代表著姑娘的承諾。
她們的前路只會越來越平坦,嘿嘿。
蘇棋不願再看二金那副傻樣子,然而,扭過頭,她自己也得意地笑了一聲,誰能比她厲害!
“對了,姑娘,從北荒運來的一批紅乾果賣完了,姜家大郎君託我轉達,他想見你一面。”
二金欣賞了金鐲子好一會兒,突然記起正事,趕緊把姜遂安託她轉達的話說了出來。
“估計……還是談生意。”蘇棋一聽,點點頭,心裡有一絲絲心虛,她這些天基本都和晏維待在一塊,算是辜負了恩人兄長的好心提醒。
而且,那天他被晏維傷到,自己除了讓人送些藥材,就沒有過別的表示。倒是恩人兄長,後來還讓恩人告訴她查來的訊息幫她。
“二金,你幫我出面約他,一個時辰後見面。”蘇棋說出了她們到上京的第一日,去的那家酒樓名稱。
“姑娘,花掌櫃也開了家酒肆,怎麼不在那裡?”二金表示疑惑。
蘇棋含含糊糊地說花掌櫃的酒肆還沒弄好,但實際上她懷疑那裡有盯著她的耳目,包括清風樓也不可信。
只有當初她們去的那家臨街的酒樓,夥計的反應那麼大,值得信任一些。
二金沒想太多,按照她說的行事,把談生意的信箋送到了姜府。
但一個時辰後,出現在姜遂安面前的卻是頂著“胡大娘子”身份的蘇棋。
可見,她為了不讓那人發現自己和姜遂安見面,多麼謹慎。
“大郎君,上次的事,我還欠你一聲道歉。”見到姜遂安,蘇棋有些不好意思,舉杯向他,飲了一杯酒。
“那日並非你的過錯,之前邀你入府,我亦有失禮之處。”姜遂安專注地看著她,同樣飲了一杯酒。
酒水飲下,兩人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大郎君,你想見我是要簽訂新的契約嗎?”蘇棋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不過沒有喝,談生意的時候不能喝醉的。
她猜測是不是紅乾果的生意出了變故,如今那果子很暢銷,未免姜家覺得價低了。
姜遂安緩緩搖了搖頭,“按照尊卑,臣應喚您一聲殿下,契約既已簽訂,臣豈敢出爾反爾。”
“不是因為契約啊……大郎君,說好的,我們是朋友,你無需喚我殿下。”蘇棋彆扭地皺了皺眉頭,她不會在多次幫助過自己的人面前擺架子。
“其實依從姑母而論,你也可以喚我一聲表兄,而不是大郎君。”姜遂安頓了頓,說道。
又一個表兄。蘇棋心裡劃過一絲異樣,沒有拒絕,“好呀,姜表兄。”
一聲表兄,姜遂安英毅的面容變得柔和,但片刻後,他的眼神又嚴肅起來,“我想見你,是因為前頭那樁案子。”
蘇棋立刻正襟危坐,擺出認真的聆聽姿態。
內幕,一定還有內幕!
然而,姜遂安並未直接說下去,他看著她和她手中的那杯酒,先問了一個問題,“之前,你是否得罪了明華長公主?”
蘇棋手指一緊,姚家主的死與明華長公主有關?
“他臨死之前派人往長公主府上送了一份厚禮,代表他前去的人正是姚洪。”
“不止是我,三衛理應更早地查清了這一事實。”
但是,半點口風都沒有透露給蘇棋知曉。京兆的杜知府也是守口如瓶,唯唯諾諾。
是誰授意的呢?顯而易見。
作者有話說:麼麼~後面有棋棋虐晏維的情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