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八十章 被汙衊了。
往太極殿去過一趟, 蘇棋莫名感覺身上輕鬆不少。
她繼續為在上京開第四家萬物閣做準備，明明是從無到有的開始，但是比在東都城外的第三家萬物閣速度還要快。
突破了蘇棋想象的順利。
第一天上午, 她在平安坊尋找合適的鋪子, 下午, 高世忠手下的一個小太監就畢恭畢敬地送來一張空鋪的絕賣契, 據說是高世忠早年置下的基業之一。
蘇棋記起皇帝和她說過的話, 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地將鋪子買了下來，不過她沒佔高世忠的便宜，給了他略高於市價的銀錢。
鋪子定下，其他的事情就好辦了。
趁對鋪子進行修繕時, 二金與上京的諸多商戶見了面, 成功簽訂了契約, 秋娘則在平安坊和平康坊招募了十多個婦人, 教會她們簡單的計算。
而蘇棋的大部分時間都在跟著晏二郎君讀書, 這次她很認真地學習, 也很認真地與他保持適當的距離。
雖然她時刻都能感受到籠罩在自己全身密不透風的目光，雖然他的眼睛裡面總像是藏著扭曲的影子, 但總算兩人之間是平和的。
蘇棋覺得這麼也不錯, 她的心情一放鬆，臉上便帶出一些笑。
詭異的是，每每她不自覺笑的時候，也能聽到屬於另外一個人的笑聲, 他的聲音低低沉沉，蘇棋的耳朵有些癢，便會瞪他一眼。
然而，正當蘇棋以為平和會繼續下去時, 變故出現了。
那位蘇棋還沒有來得及報復的東都牡丹姚家的家主死了。
這位東都的地頭蛇，悽慘地死在了上京一處熱鬧的街口。
屍體是清晨發現的，鮮血流了一地，而被血液浸溼的還有大小不一的石子，這些石子散落在屍體的身邊，像是被人投擲後自然落下。
官府的仵作證實，他是活生生被砸死的，兇器便是那些石子。
仵作還得出了一個結論，姚家主死之前曾被人狠狠壓著跪下，因為他的兩隻膝蓋烏青有淤血。
以牡丹代名的姚家培育出了名品姚黃，其名聲在上京也有耳聞，如今姚家主又是為陛下獻禮才來到上京。
雖然不知他為何在上京滯留許多時日，但他人橫死在上京街頭，立刻引起了京兆府的重視。
京兆知府派人多方巡查，曾與姚家主有過舊怨的萬物閣蘇二娘子，如今的常曦殿下，進入眾人的視野。
據姚家主身邊的管事和老僕自述，姚家的郎君姚洪有意將萬物閣弄到手，私下使了不少陰損手段，然而，萬物閣的蘇二娘子位在獻禮之列，姚洪的謀劃便中途告敗。
蘇二娘子也因此和姚家結仇，在上官知府召見時，仍忍不住針鋒相對。
誰知風雲變幻太快，蘇二娘子到了御前得了皇帝的另眼看待，竟被認作養女封為了公主。
姚家主自得到確切的訊息，沒睡過一天的安穩覺，惶惶不安，心力交瘁，唯恐那位新出爐的殿下報復姚家。
特別那天，興盛伯府的人得罪了常曦殿下，被常曦殿下帶著宮人和黑甲衛打上門，用一顆顆小石子不留餘地地羞辱了一番後，“家主臉白如紙，嘴裡直唸叨著，下一個就是他。”
“我等勸家主即刻啟程返回東都，可家主不願將禍事也帶回東都，期望能求得……那位殿下的原諒。於是，他準備好了一份重禮，想要以此向殿下請罪。不曾想，家主的禮沒有送出去，便被砸死了啊。”
他的心腹和老僕複述過所差無幾的說辭後，都痛哭了起來，畢竟，人死的太慘了。
而說到底，真正犯錯的人是姚家主的兒子，姚家主罪不當死。
姚家的管事和下人也隱晦地指明瞭害死姚家主的兇手，曾經的東都萬物閣蘇二娘子，現在高高在上的常曦殿下。
京兆知府一時遲疑，不敢像以往審理殺人的案件一樣，將有嫌疑的人拘來問詢，只是悄悄地透露出了一些風聲。
興盛伯府被一車石子砸的坑坑窪窪的事，京兆知府也知道，說實話，在聽說了常曦殿下與姚家的仇怨後，他也懷疑這位殿下。
然後，蘇棋在老實學習和籌備萬物閣開業的時候，就在朝堂上被御史彈劾了。
朝堂幾乎只見老太后，皇帝基本不露面，故而蘇棋被御史彈劾的當天，認她為養女的皇帝也被暗暗指責德行有虧。
蘇棋知曉前因後果時，氣的滿臉通紅，她是喜歡用石頭砸人報復不假，但她從來沒有害過人命，姚家主之死根本不是她所為。
卻被扣在她的頭上，還要為此指責皇帝阿父。
“京兆知府不敢來找我，我就直接去找他，倒是看看他憑何汙衊我！”
蘇棋要去京兆的府衙，自然不能再和晏二郎君讀書學字，晏維踏入瑤仙殿，剛好撞見氣憤填膺出宮的她。
“我識得京兆知府，與你一起。”晏維提出了共同前去京兆府的邀請。
蘇棋頓了頓，答應了下來。
“先前我幫過你，你現在幫我是應該的。”這時，她總算不再口是心非，把給他塗藥說成報復。
晏維看著她烏黑的眼珠瞪地滾圓，面無表情地盯著半空，便明白她氣狠了，第一次在竹林遇見時的陰鬱氣息都浮在了臉上。
“嗯，是應該的。”
晏維緩緩地說完了這一句話，她的眼珠才小幅度地動了一下，語氣含著兇狠，“帶幾個，不，十幾個你的手下。”
蘇棋指的是那些比她還兇的黑甲衛，傳聞中出入血海的一群人。
晏維唇角噙著一絲很溫和的笑意，應聲，“見京兆知府只我一人足夠。”
蘇棋忽然想起了他的真面目，不出聲了。
他們一起去了京兆的府衙。
京兆知府見到蘇棋尤其是安靜陪在她身邊的晏二郎君時，臉色很不自在，彷彿在抖動，又彷彿是僵成一團的。
“不知二郎君和常曦殿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京兆知府向他們賠罪，蘇棋的眼睛立刻盯向他，幽幽地，燃燒著火光。
“人、不是我殺的。”不是她殺的人憑甚麼怪到她頭上，憑几顆石子？
京兆知府冷汗直冒，“……案情未有結果，必是有心人聽了只言片語，傳了些謠言，卻被朝中的御史當真。”
“有心人，傳了些謠言……這般說的話，杜知府你把傳謠的人抓起來，對其逼問便能找到真正的兇手。”
晏維神色淡淡，“如果杜知府做不到，我可以派人協助你，或是再換一個人做京兆的知府。”
這句話落下，杜知府呼吸驟變，連連表示，他一定儘快將謠言撲滅，並重懲謠言的源頭。
蘇棋繼續盯著人，“不止，你必須也抓到害死人的兇手，我現在懷疑他殺害姚家主是為了嫁禍我。”
杜知府急忙點頭，“是，是，我一定盡力、儘快查到事實，常曦殿下和二郎君請放心。”
蘇棋並不放心，但她也沒別的法子，又盯了杜知府一會兒，腦海中浮現一個念頭，她咬著字道，“如果真是我所為的話，會怎麼樣。”
這時，她的目光移到了晏維的臉上，仰頭望著他。
“一切朝幕後人的算計發展，那人會很得意。是不是？”
“想知道？”晏維笑笑，看起來還像是個人。
可接著，他的笑容便不像人了，如同蠱惑人心的惡鬼，湊到蘇棋的耳邊低聲說他有一個辦法，可以讓她知道。
“……甚麼辦法？”蘇棋警惕地避著杜知府，很小聲地問他。
她被成功蠱惑了。
“很簡單，跟我去一個地方。”
晏維平靜地說道，他常殺人的地方。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