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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敢命令惡鬼了。

2026-04-29 作者:慫慫的小包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敢命令惡鬼了。

事實是, 皇帝招手讓蘇棋上前,不僅沒有責怪她,反而賜給她一柄長劍。

“二孃, 這柄劍為朕所賜, 可殺一切對你不敬之人。雖比不過二郎的黑甲衛威風, 但在上京之中, 總不會再有人小瞧你。”

他的神色慈和, 問都沒問興盛伯府的人一句,注意力全在蘇棋身上,覺得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聽聽,被關在狹小的屋子裡, 只能吃餿飯, 想要出去一趟還得從牆上的狗洞偷偷鑽過去。

高世忠講述時都很不忍, 更別提本就因為母妃的緣故對興盛伯府一家懷有不滿的皇帝。

聯想到母妃偶爾和他透漏的一絲過往, 皇帝對蘇棋的經歷愈加憐惜, 如何會責怪她。

皇帝甚至在高世忠面前動了肝火, 下旨申斥興盛伯教子無方,內闈不修, 罰沒其祿米十年。

不要覺得這個懲罰無足輕重, 以興盛伯的年紀,不知能不能活得了十年呢。興盛伯世子又是個無能討煩的人,祿米停著停著,說不得永遠就沒有了。

蘇棋進入宣政殿之前, 聖旨才將到興盛伯府,當然對此她是不知的。

驟然聽到皇帝下旨處罰興盛伯,蘇棋囁嚅著唇瓣,吞吞吐吐地說不出一個字, 皇帝對她太好了,比她以為的阿父好上數倍。

蘇旭疼愛蘇鳴鸞,為她準備厚厚的嫁妝,為她耗費千金買下名品的牡丹花,但他會不止一次地叮囑蘇鳴鸞忍受來自賀家的委屈,只為結得一門上京的官家姻親。

“二孃這是怎麼了?”皇帝見她紅了眼眶,有些關切地又問。

莫非中間還有別的事情?

“您……對我真好。”蘇棋吸了吸鼻子,眼睛看到皇帝手邊抄寫到一半的佛書,連忙大聲說,“我幫您抄佛書吧?”

皇帝見她快要哭出來,含笑把筆墨給了她,“你識得字有多少?二孃啊,朕改日幫你挑個先生教你。”

蘇棋很是認真地抄寫佛書,聞言搖搖頭,聲音還甕聲甕氣的,“先生就不要了,我接下來很忙,顧不上學字。”

她把自己準備在上京開一家萬物閣的打算告訴皇帝,分成的想法也說了,“只當我給您還有宮裡娘娘們的孝敬。”

“你喜歡,那便這麼著,有麻煩的事情就去找高世忠,讓他給你解決。”皇帝說到這裡,想起甚麼般,語氣一頓,饒有興致地提到了另外一個人,一個蘇棋萬萬不想聽到的人。

“去找二郎也行,他的話比高世忠還要管用。對了,朕倒記起來,二郎自幼苦讀詩書,學富五車,你們既有前緣,朕讓他也教你學字。”

一個年紀輕輕的探花郎,教人學字,知些簡單的典故,綽綽有餘。

蘇棋筆鋒一滯,立刻便要拒絕,她才不想那個人教她,現在夠麻煩了。

皇帝看出她的意思,先一步堵住了她的嘴,“二郎身份不同,你與他相處得當,在別人眼中,便是也得到了太后的認可。二孃,你要聽話,這對你有莫大的好處。”

皇帝語重心長,幾乎是明白地告訴蘇棋,他雖是至高無上的天子,但論實權,韋太后才是這座都城的真正控制者。

蘇棋心裡極度不情願,然而,皇帝多番為她考慮,她怎麼能讓他失望,因此,她一言不發,點點頭算是答應了。

忙碌了兩天後,一覺醒來,在瑤仙殿見到已經下朝的男人時,她的臉色也沒變化太明顯。

“用過早膳了嗎?”今日在瑤仙殿的晏維換了一件新的官服,是緋紅色的,比之前莊重的深色多了一絲豔麗。

他問蘇棋,蘇棋瞄了瞄他的衣袍,冷淡地回道用過了。

“不像你,我可是實打實的貴人,不必站在朝堂上餓肚子,舒舒服服地在瑤仙殿睡覺,醒來就能吃到美味的御膳。”

她故意刺他一句,暗戳戳地同他強調,今時不同往日,從前是她巴著和他黏在一起,現在是他受皇帝的命令,必須主動教導她。

又想讓他受不了自己的態度,知難而退,不要總想控制她。

蘇棋又往他身上看一眼,特別是那身紅色的官袍,眼神總是流連。

對她的刻意挑釁,晏維面帶微笑,靜靜地注視著她,好一會兒才輕聲說,“棋奴不必再看了,這裡沒有血淌出來,它只是一件顏色鮮豔些的官袍。”

怎麼會發現不了呢?她的心那麼軟,即便仍憤怒於兩年前的事情,也不捨得他身上的血流乾死掉。

從他踏進瑤仙殿,她的眼神接觸到那抹紅色,身體便有輕微的顫動。

“你說甚麼呢?誰擔心你了?!”這一刻,蘇棋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怒睜著眼睛,厲聲反駁。

他死了最好,死了就沒有人陰魂不散地纏著她了,也沒有人傷害她的朋友了,更沒有一隻覬覦她血肉的惡鬼了。

但……他若真的死了,不會有人溫聲為她講述那麼多有趣的故事,不會有人為她指明新的一條路,也不會有人站在她的背後看著她揮劍對著興盛伯府了。

蘇棋很困惑,她太清楚這是個多麼可惡的騙子了,但她居然很多次從他那裡感受到如太陽般的溫暖。

最害怕的時候,身體也彷彿知道他不會灼傷自己。

想要遠離他,現實更是事與願違。他受了很重的傷,讓自己顧忌不敢將人丟下;又有皇帝為了讓太后親近自己,指定他作自己的“學字先生”。

困惑之後,蘇棋的眼中真實地閃過一絲難過。難道這是自己成為貴人必須經歷的磨難?

擁有大運道的第一步是靠近他,她早有察覺,自己得到機會到上京獻禮是他的手筆。除了他,沒人知道她去了東都,更沒人知道她長著和聖慈太后相似的容貌。

但靠近他也是靠近了危險,靠近了被看作一個笑話的過往。

想到這裡,蘇棋氣勢低落下來。

“是,沒有擔心我。”晏維突然走到她面前,低眸很溫柔地看著她,“不說這些了,陛下命我教你學習,棋奴有想學的嗎?《史記》中有《貨殖列傳》,或許適合你。”

《貨殖列傳》,顧名思義是講述古代的大商人們是如何同人做生意的。

對於懵懵懂懂踏上商路的蘇棋來說,這正是她所需要的。

對自己有利的東西,她不會傻了拒絕。

“那便講這個甚麼列傳吧,若不是要聽阿父的話,我才不要你教我,你官職那麼低。”蘇棋嘴硬,不承認自己很想學,只說是皇帝要求的。

官職“低微”的晏二郎君沒有否認,優雅地拿出了一卷書,為她耐心講解起來。

和年幼時一模一樣幾乎沒有改變的宮殿,曾幾何時是晏維甩脫不掉的噩夢。但只是多了一個人而已,一切便截然不同了。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臟在平靜地跳動,渾身的血液也愉悅地流動著。

這裡有她的氣息。而她為腐爛的黑暗的假日,帶來了新生的力量。

遠遠地看著她,眼中有了璀璨明亮的光芒,彷彿自己的身上也染上了色彩。

多麼美妙。

……這場身在瑤仙殿的講學還算順利,蘇棋的腦海裡面多了從前沒有看透的智慧,心滿意足。

然而,她是不會在晏維的面前表現出來的。明明眼睛亮閃閃的,表面上卻是一副不大耐煩的表情,“不過如此嘛,還探花郎呢。你學了那麼多陰謀詭計,居然還讓自己受傷。不會是你主動招惹的吧?像無故對付姜大郎君一樣。”

對付人,結果失敗了,被人重重反傷。

“在想甚麼人傷了我嗎?”緩緩合上書卷的時候,晏維冷不丁地開口。

“沒有!”蘇棋矢口否認,但……丟了一瓶白玉膏給他,“這是給教我的先生的報酬。”

白玉膏,晏維一點不陌生。他把藥膏握在手心,眉峰輕輕向下壓去,“我不想塗它。”

是不想塗藥,還是不想自己親手塗,分辨不清楚。

而蘇棋理所應當地理解成了第二層意思,這人尊貴慣了,從來沒有自己塗過藥,非得要別人恭恭敬敬輕手輕腳地為他塗上。

蘇棋輕蔑地瞥他一眼,眼珠定住不動,片刻過去,她跑到屏風後拿出了皇帝阿父賜給她的寶劍,寶劍一到她的手中,瑤仙殿中的宮人們全部跪下了。

晏維沒有動,看著她。

“御賜寶劍在手,你是太后娘娘的外孫又如何,還不快朝我俯首。”

蘇棋得意洋洋,顯擺威風,黑甲衛這時不可能出現的。

“常曦殿下,想吩咐我做甚麼。”晏維唇角淺淺笑著,低沉的嗓音問她。

“速速把藥膏塗在你的傷口上。不得有誤!”蘇棋自恃寶劍在手,不怕這個惡鬼露出真面目,命令他為自己的傷口塗藥。

才兩三天而已,他手臂上的傷口不可能好全了。

面對她的命令,晏維的目光很溫柔,令她想到了偶爾感受到幸福時仰頭望到的月光,但他的話卻是冷冰冰的。

“塗上再多藥膏,也永遠無法痊癒。棋奴,我好不了了。”

除非有朝一日,他真的成為被所有人唾棄的惡鬼,單單行走在人間,就是不可饒恕的罪過。

蘇棋現在並不明白,可她的做法簡單粗暴,兇巴巴地用寶劍挑起這個男人的外袍,奪過他手裡的白玉膏,開啟往他的傷口上塗抹。

“疼死你。”

讓他疼,怎麼不是一種報復呢?

蘇棋越想越得意,在聽到太極殿的韋太后派人傳喚時,心裡竟還是雀躍的。

在她的印象中,太后娘娘人是和藹可親的。

晏維也同在被傳喚之列,他垂下深黑的眼眸,冷靜地詢問大長秋,太極殿有何人在。

“二郎君,今日長公主進宮,看望太后娘娘。”

明華長公主,人在太極殿。

作者有話說:棋棋很可愛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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