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 引誘未婚夫,成功!
蘇棋口中和二金說著只要再努努力,嫁給阿晏輕而易舉,但這個努力具體是怎麼個法子,她犯了難。
沒有人教過她何為婚姻,何為男女之情。
十五歲確實是可以成婚的年紀了,但特殊的經歷只給蘇棋留下了一個陽光照不進來的角落,那裡稀稀拉拉地長著幾根枯黃的小草,稚嫩易折。
她不瞭解情愛,也根本做不到讓自己的角落裝飾地動人美麗。
問別人吧?蘇家除了二金,誰又真正把她放在眼裡過。
於是,接著幾天蘇棋陷入了不能直言的焦躁之中。當然表面上,她仍是自信滿滿,彷彿少年阿晏已經鍾情於她、非她不娶了。
期間,還有姨母的事沉甸甸地墜在她的心上,她無法前去四平鎮,故而又偷偷溜出了府,到醉仙樓門口碰運氣。
結果,姨母沒見到,劉文娘一家三口也再未露面。
蘇棋不捨得買昂貴的糖包子,花了一文錢在一個笑呵呵的婦人處買了個暄軟的饅頭,然後無視他人異樣的目光,熟練地蹲在牆角,大口大口咬著吃。
饅頭沒一會兒就吃完了,蘇棋的肚子卻還餓著,她的心情便更糟糕了。
然而,從醉仙樓傳來的一段高談闊論成功讓蘇棋的心情變得好起來,有一群人穿著文士袍子,聚在一起提到了前日前去白鶴書院拜訪山長的少年。
他們的口中滿是驚歎和難以置信。
“看的真真切切,人未及冠,可那少年隨口一個問題竟將山長給問住了。”
“甚麼問題?”
有人不清楚其中的緣由,急著追問。
“他問山長,這世間的道,道有宏大而飄渺,更有細微而堅固,如有相悖,當去何從。”
“嗐,這不很好回答嗎?大道與小道,當然是擇大道而從。”有人不以為意。
知情者卻搖頭反駁,“假如一人有兼濟天下的理想,家中卻有老父老母等著奉養,你要那人為了追隨大道拋棄父母不成?”
“對,大道飄渺,窮其一生也未必可得,不如堅守小道,奉養父母。”
“這便又錯了,少年向山長提出了一個例子,大道雖然飄渺,但高懸人性之上,若世間無人追隨大道,諸如揚州官吏,做下的盡是雞鳴狗盜敲骨吸髓之事,該當如何?”
提到揚州城中的官吏,一群人默契地沉默下來。揚州雖然繁華富庶,但政治上真說不上清明,水汙濁著呢。
“後來呢?”一人出聲打破了沉默。
“後來,山長反問少年同一個問題,少年回答,如有相悖,當從我道。因為他是人,不是物,他願意成為最真實的模樣,哪怕醜陋,哪怕骯髒,哪怕所有人避之不及。”
“唉,少年人啊。”
“聽說學問極深,儀容和相貌也都是一等一的,誰見了不感嘆一句,吾已老矣。”
“是啊,驚才絕豔,風華正茂。”
……
蘇棋前前後後聽地清楚,這為眾人讚歎的少年不就是她的“未婚夫”阿晏嗎?
他同自己說過遊學一事,她也偷偷摸摸地見他乘車出門去往白鶴書院,時間剛好和前日對的上!
“從我道,我的道……”
牆角處,蘇棋攤開自己的手掌,一小塊饅頭碎屑被託在她的手心,她歪頭想了想,湊過去一口吞下。
少女的唇角翹了起來,已經明白自己該如何做了。
首先,對未婚夫好,讓未婚夫喜歡上自己,就是讓未婚夫填飽肚子,餓肚子的感覺太難受了。但未婚夫很幸運,肯定不像她飢一頓飽一頓地長大,所以,蘇棋七拐八繞地跑去了一家賣米糕的鋪子。
這家的米糕在揚州城很有名,白米、黃米和糯米經歷千錘萬擊後製成,不需要額外的調味,只單獨吃到口中,滿足感是所有其他佳餚無法比擬的。
除此之外,它還有一個最得蘇棋心的優點,那就是價錢低廉,一大塊米糕只要十文錢。
蘇棋咬咬牙,縱使心疼,還是掏出十文錢買了一塊。
然而蒸熟的米糕一定要熱著入口,否則便失了美味與那股恰到好處的韌性。
一路,她幾乎是飛奔回到了蘇府。
沒有歇息,蘇棋又透過竹林跑到了琅玕院門口。然而,手中的小石子尚未扔出,一名自稱朝露的美麗婢女就來到了她的面前,請她入內。
“二小姐,郎君正在屋中靜候。”
像是知道她會偷偷過來。
蘇棋裝模作樣地應了一聲,跟著婢女第二次走進琅玕院,昂貴值錢的太湖石還在,汩汩而流的水中龍魚圍著蓮花嬉戲,說不上來,但感覺就是、就是那甚麼高雅。
蘇棋忍不住又看一眼,進入屋中再看到吳道士的畫作,她扒拉了一下手腕的珠串。
和上一次不同,這次的自己變得和阿晏一樣香香的呢。
讓蘇棋高興的事情不止一樁,她略一抬眼,阿晏正施施走來,溫聲同婢女吩咐,“開膳吧。”
原來,阿晏還未用午膳,明明過了午時好一會兒了。
“二小姐,願與我一同用膳嗎?”晏維用乾淨的布巾細細擦過手指,看向盯著他不動的少女。
眼睛很亮,可仍讓人聯想到陰暗的角落,潮溼的天氣。
他視線下移,落在她的身前,暗紅色的薄襖中,似乎藏著甚麼東西。
未婚夫邀請她和自己一起用膳,蘇棋很高興,急忙答了一聲願意,直勾勾地盯著他又看了一會兒,選擇坐在了和上次相同的位置。
座位,相隔不近也不遠。
晏維又一次親自為她盛湯,試過了溫度,不燙才遞到她的手邊,“先喝口湯,順順氣。”
蘇棋低下頭,不用湯勺,往嘴裡灌了很大一口,她用膳從來是又急又快。
一碗湯幾口喝完,晏維神色如常地為她佈菜,肉食居多,但時鮮的素菜也有。
蘇棋卻未再動筷子,而是又直勾勾地看向他,黑亮的眼珠在微亂的髮絲下若隱若現。
“這個給你,阿晏。”
晏維平靜地看著她從懷裡拿出了一個紙包,外面包裹的很嚴實,但可能是因為在懷裡捂過,顯得較為寒酸。
留在屋中服侍的朝露見蘇家二小姐伸出手臂,一定要主子接過紙包,眉心劇烈地跳了一下。
別誤會,這不是針對蘇二小姐,只是她想到了那兩顆被捏碎的“水珠”。
或者說,眼珠。
好在,一切沒有依照朝露害怕的方向發展,晏維接過了那個皺巴巴極不體面的紙包。
接到手時,他掛著微笑的面容稍有停滯,紙包還是熱的,甚至發燙。
“裡面是米糕,揚州城最有名的米糕。”蘇棋揚了揚頭,催促阿晏將紙包開啟,故意又加一句,“價錢勝過那日的糖包子。”
對她而言便是貴。
如此,她還捨得為他買來吃,足見她對未婚夫有多麼情意綿綿吧。
有些潤溼的紙包被開啟,熱氣騰騰的米糕露出了真容,顏色微黃,看起來晶瑩剔透,也有些軟彈。
晏維過去從未吃過這等樸實無華的食物,沒有淋上蜜糖,沒有放在華美的瓷盤當中,更沒有一個高貴的名字。
可它是熱的,是被人小心捂在懷中的。
晏維便拿起銀箸,挾起了這塊“價錢昂貴”的米糕,放進口中。
他吃的很慢,但全部吃完了。
“滋味真好呢,揚州城最有名的米糕名副其實。”
他輕聲說完,眉眼盡帶愉悅,語氣也是溫柔的。
蘇棋重重嗯了一聲,控制不住得意地笑,看吧,她的手段多厲害,阿晏果然被她的手段折服了。
人絕不能餓肚子。
蘇棋跟著也填飽了自己的肚子,然後這一次她理直氣壯了,對著少年說,想把未動的幾道菜餚帶回去。
“給……二金吃。”
實際上,她和二金兩個人吃,琅玕院菜餚的滋味可是勝過彩翠院的十倍百倍。
晏維沒有追問,也沒有探究。
他讓朝露找來了一個膳盒,接著又淨了一遍手,面色平淡地將一碟一碟的剩菜裝進去。
蘇棋提著一個大大的膳盒,襯托地整個人都小了一些矮了一些。
“提的動嗎?”晏維問她。
瞧不起誰呢?蘇棋挺直胸脯,和他說,“我從府裡跑到醉仙樓門口又跑了回來,只出了一點汗。”
鄉下莊子長大的她沒有資格抱怨。
“常去醉仙樓?”晏維又問。
“嗯,我有,有些事情。”蘇棋含含糊糊地說明原因,姨母的事情還是遲些,等和未婚夫心意相通再告訴他吧。
晏維聞言,點點頭,突然道,“以後還去嗎?”
“嗯。”蘇棋的聲音低了很多。
“好,以後可以跑的慢一些。”晏維垂下深黑的眼眸,望向少女的頭頂,與他相比,她是真的十分矮小。
“嗯。”蘇棋的聲音小的彷彿聽不見了。
“要回去嗎?”
“嗯……”
晏維送她到竹林,蘇棋很穩地提著膳盒,分別時才將在醉仙樓聽到的言論和他說。
“阿晏,你太厲害了,他們都誇你!”
“是嗎?那二小姐是因為我厲害才為我買來揚州城最有名的米糕嗎?”
少年低頭湊近了問她,相同的檀木香氣縈繞在兩人的周圍。
蘇棋愣愣地,最後回答了甚麼自己都忘了,只記得,他笑的格外的耀眼。
未婚夫,真誘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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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彩翠院。
蘇棋和二金對著剩菜和從膳房提來的晚膳,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剩菜。
熱過一遍後,總感覺吃起來更美味了呢。
二金吃著高興壞了,直呼姑娘果然能帶著她吃香喝辣,她還有感而發,“如果日日吃這般好的,姑娘和我一定都能再長高一點。”
蘇棋覺得她沒出息,她們不止要長高,還會過上人人羨慕的好日子。
但蘇棋沒預料到,她和二金的好日子來的如此快。
作者有話說:
麼麼噠,上一章紅包已發,或許有延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