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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真是可憐。”

2026-04-29 作者:慫慫的小包

第3章 第三章 “真是可憐。”

去年夏,上京周邊幾地大旱,秋時,不可避免地出現了歉收的情況。因而,上京糧價不斷高漲。為了平抑糧價,朝廷以官船從江浙地區運糧。

十一月運河結冰,可本該在運河結冰前送達上京的糧船卻不足四成,約莫三十萬石之巨的糧食折損!

雖表面上有著這樣或那樣說得過去的合理緣由,但只要長了腦子的人都看得出來其中有貓膩。

晏維便是為了查清這貓膩而來。

興盛伯有一女嫁到揚州,其夫家的生意剛好涉及糧食和漕運兩個方面,是以,當陸秉之為表妹婚事起身前往揚州時,晏維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上京城沒有人可以拒絕晏二郎君,陸秉之當然也不例外。

“姑父,世弟此行主要是為了遊學,揚州城的白鶴書院久負盛名,我是想世弟探訪白鶴書院的這段時間,與我一同暫居姑父家中。”

另一輛寬敞的馬車裡,陸秉之與蘇姑父相對而坐,提出了讓晏維同住蘇家的請求。

當然,這對蘇家而言並不是麻煩,他暗示如果能得到那位世弟的人情,蘇家少不了好處。

蘇家主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相反他頗擅鑽營,直接道家中為陸秉之準備的琅軒院佈置雅緻,前有闊木後有竹林,是一處安靜之地,“隔一道遊廊便是府中側門所在,方便出行。這處給二郎君暫居,秉之以為如何?”

“姑父安排妥當,便如此吧。”陸秉之欣然應允,完全沒有為自己預備的住處讓出去的不悅,蘇府很大,他自己隨意找個院子住下便是。

馬車平穩往城內行駛,一路上除了蘇家三少爺蘇玉闕坐不住了鬧著下車,再無旁的插曲。

一個時辰後,晏維略略抬眼看向蘇府的大門,然後,神態自若地以陸秉之世弟的身份走入其中。

依照禮數,先去拜見蘇家老夫人,可能是管家提前打了招呼,蘇家老夫人的福壽堂立起了一扇隱隱綽綽的屏風。

晏維未到及冠之年,頭髮沒有束冠,只用一暗色髮帶綁在腦後,長長的髮絲傾洩在朱衣之上,風姿冶麗。

在蘇家主眼中出色的五官,等到了這福壽堂中,就變成了引起大大小小抽氣聲的美景。

蘇家人萬分盼望的陸秉之在此時反而成為陪襯,無人注意。

晏維恍若未覺,在蘇家主介紹了自己的來意後,端正朝蘇家老夫人行了一個晚輩禮,並送上了一支有百年年份的人參。

“這段時日叨擾貴府。”

禮數週全,恭謹有加,當即便贏得了蘇家老夫人的好感。

別的不說,陸夫人的親侄子來蘇家數次,都未讓老夫人心情如此舒適過,她總能從陸秉之的身上感受到伯府公子的傲氣。

面前的少年既是陸家世交之子,肯定也是官宦勳貴出身,大差不差的,但他身上就沒有那股傲氣。

老夫人對晏維的舉止很高興,不等問過兒媳陸夫人和兒子蘇旭的意見,讓人將屏風給撤了。

頓時,蘇家兩位小姐露出了真容,一長一幼,年長的明眸皓齒端莊優美,年幼的一團稚氣玉雪可愛。

晏維眼風不變,臉上掛著完美無瑕的微笑。

“這是家裡長女,已與戶部郎中之子定親。”

“這是三子,名玉闕,這是幼-女,兩人為雙胎,今年俱不過十歲。”

陸夫人因為婆母的舉動有些尷尬,然而她倒也不懼,向晏維大方得體地介紹了家中的兒女。

雖然秉之並未解釋清楚面前這位少年的身份來歷,但他稱是秉之的世弟,陸夫人就把他當作小輩看待。

果然,少年神色無異,秉之頓了頓,卻是笑問道二表妹為何不在。

“我記得去年我來,她病了見不了人,姑母,難道這次二表妹又病了?”

陸秉之暗暗望了一眼晏二郎君,他也不想當面把這話問出來,只是怕他多想,以為蘇家有所隱瞞。

聞言,陸夫人、蘇家主包括蘇家老夫人的臉色都有不同程度的凝滯,去年的說辭當然只是個幌子。

可若是讓人將蘇棋找過來,思及她那不討喜的陰鬱模樣,和粗魯的行為,又不知會鬧出甚麼笑話來。

“二小姐本也是要來見表公子的,不過她今日從花園刨花木太累,又弄髒了衣服,不好意思出來見人,索性夫人便讓她待在了自個兒院裡。”立在陸夫人身後的梁媽媽適時開口。

“是有這麼回事,二妹總是不小心弄髒衣服。”大小姐蘇鳴鸞也說道,以後表兄有的是機會見她。

眼下的要緊事分明是別的,比如,蘇鳴鸞八月嫁人。

看到表妹臉上的羞澀,陸秉之也不再執著,道出興盛伯府的安排。他們在揚州停留至四月底,蘇家最起碼還有兩個月的時間為蘇鳴鸞收拾嫁妝行囊。

再要往下說,蘇家主卻攔住了,笑著道府中早已準備好為他們接風洗塵。

晏維至始至終沒有疑問,從蘇家老夫人的福壽堂離開,坐在待客的花廳之中,表現如一個尋常的少年一般,或是微笑或是點頭附和。

可是歌舞、絲竹、美酒等等又彷彿無法挑動他的情緒,他執著銀箸用膳,目光沉靜,只有在短暫的片刻,表露出一分倦怠。

是了,乘船從運河南下,半個月的時間,怎會不累。

包括陸秉之在內,對著滿桌的山珍海味也不怎麼提的起興趣,好在酒水對了他的胃口,他連飲數杯。

當旁邊的少年緩緩地、輕輕地放下了手中的銀箸時,他猛地驚醒,對著姑父蘇家主道今日的接風洗塵不如到此為止。

“水上漂泊半月,想暫作休整。”

陸秉之開了口,蘇家主當然不會阻攔,親自送他們出了花廳。

他還想將晏維送到琅玕院去,晏維眼眸微動,含笑說他也想順便觀賞一番蘇家的園景。

這就是婉拒了。

蘇旭心中明白,殷勤讓管家為少年帶路,“若有缺的,二郎君直接吩咐下去。”

晏維頷首做禮。

………

蘇棋和二金躲在竹林裡面,肚子餓的咕咕叫的時候聽到了隱約的器樂聲,她便知道開宴了。

兩個人沒有出聲,認真傾聽。

又過了一會兒,二金舔了舔嘴唇。她幻想著自己面前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菜餚,實在忍不住了,問身旁的姑娘,她們何時能吃到鹿筋和熊掌。

蘇棋坐在薄薄的一層竹葉上,腦袋半垂著,讓二金閉上嘴巴不要說話。

竹葉落在她的頭髮上,她很慢地眨了一下眼睛,驀地站起身。

有人往這邊走來了,還不止一個。

“方才那是側門…家主吩咐……可隨意……這片竹林最是……幽靜。”

蘇棋聽出這略帶諂媚的聲音屬於府裡的紀管家,他是父親的心腹,除了父親,誰的話到他面前都得打個折扣。不過,他對母親陸夫人很客氣。

能讓紀管家掐著嗓子說話的人,不用猜,一定是出身興盛伯府從上京城遠道而來的陸表兄了。

蘇棋成功等來了人,紅紅的唇瓣彎起來,興奮不已。

不過,在二金的眼中,她只是略微抬了一下頭而已,過長的頭髮仍是蓋住了她的眼睛。

黑乎乎的,看不清楚,顯得很是遲鈍。

“勞煩了。”一個冷淡的男子嗓音響起。

蘇棋讓二金跟在自己身後,這才有了大的動作,她從竹林往外走,沒多久,看到了紀管家離去的身影。

她屏緊呼吸,在紀管家消失不見的時候,眼神直勾勾地移到了那個人的身上。

準確地說,是三個人,但主僕分明的站位一眼讓蘇棋認出了哪位是她的表兄。

她沒有見過母親陸夫人那邊的任何一人,但伯府公子嘛,她能想象出來,一定穿著很尊貴。

竹影婆娑,紅衣廣袖的男子冷不丁地轉過身,漠然的目光正對上了蘇棋死盯著的眼神。

“郎君,那裡有人!”

“誰?速速出來!”

相易和相玄臉色一厲,齊齊握住藏在袖中的短弩,此行郎君輕車簡從,可這並不代表著護衛只有他們兩人。

竹林響動,在晏維和兩名隨從的注視下,一個年齡不大的少女慢騰騰地走了出來,正是偷窺被發現的蘇棋。

二金膽子小,被那兩聲冷喝嚇住了,任蘇棋怎麼拽都不動。

蘇棋只好一人露面,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比她高出一個、兩個頭的男子,低聲喊,“……表兄。”

暗紅色的襖裙裹著瘦小的軀體,因為與晏維對視,她抬起了頭,臉露出大半,眼珠黝黑,妝容拙劣。

怎麼看怎麼透著不討喜,尤其一張嘴,抹的太紅,陰森瘮人。

相玄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白日總不會見鬼吧。

“表兄,陸表兄。”蘇棋盯著很高很高的男子,見他不理自己,討好地笑了笑。

她心想陸表兄看起來年輕,生的也俊,伯府吃的又多又豐盛,所以長的還高。

真羨慕。

“你是、蘇家二小姐?”晏維很淡地笑了一下,輕而易舉說破了少女的身份。

“我是!”蘇棋重重點頭,停頓了一下,略不情願地道出了自己的名字,“名棋。”

從為兒女起名這件事上便能看出蘇家這對父母的偏頗。長女蘇鳴鸞,三子蘇玉闕,幼-女蘇染青,只到了她,一個乾巴巴的棋字就打發了。

“他們說你弄髒了衣服,留在自己的院中不好意思見客。”晏維回想了一下聽到的言論,緩慢開口。

少女周身的氣勢瞬間低落,腦袋也耷拉了下去,“不是的。”

“不是他們說的那樣,我被鎖起來了。”蘇棋不知道為甚麼,對著這位素未謀面的表兄,只聽他輕緩的語調,便將不堪的事實說了出來。

隱隱地,還有幾分她心中的委屈。

“是嗎?真是可憐。”晏維的眼中浮現一抹笑意,往她走近幾步,伸出修長的手指將她頭上的一片竹葉取下。

“所以,你躲在這裡做甚麼呢?”他輕聲問道。作者有話說:

蘇棋:表兄,我餓了!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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