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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大好人姜二郎。

2026-04-29 作者:慫慫的小包

第2章 第二章 大好人姜二郎。

住進彩翠院的第一天,蘇棋就發現了這個隱藏在野草後面的牆洞,只有拳頭大小。

她本想用稻草混些黏土填補完整,莊子裡的房屋便是這麼蓋起來的。

然而,沒等蘇棋付諸行動,她因為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被鎖在了彩翠院中,當時的婢女告訴她這叫禁足。

如果她不能意識到自身的錯誤改過自新,院門上的那把鎖便不會開啟。

可是蘇棋聽了婢女的話後很茫然,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犯了甚麼錯。

吃飯吃的快一些算錯嗎?蘇玉闕和蘇染青這對她的弟弟妹妹嘲笑她時,她回瞪了一眼也算錯嗎?還是因為她吃了蘇鳴鸞給祖母親手做的糕點?

糕點味道很甜,她沒忍住,一齊往嘴裡塞了好幾塊。

聞言,婢女的臉色很古怪,說不上來的感覺。

蘇棋實在想不到,乾脆平躺在軟乎乎的床榻上,閉起眼睛睡覺,她從來沒吃這麼飽過,還嚐到了許多甜食,身體的睏倦齊齊湧上,一會兒就睡熟了。

醒來後,那個穿著很漂亮的婢女倒是直接告訴了她原因。

蘇棋犯下了一個不可饒恕的錯誤,她在見到自己血脈相連的家人第一面時,對著陸夫人喊了一聲,“娘。”

“姑娘雖為夫人所生,但眾人皆知,夫人已將姑娘送給胡姨娘撫養,所以,姑娘應該喊夫人為母親。”

“姑娘口中的娘唯有去世的胡姨娘,還請姑娘日後千萬記住,下一次絕對不能再喊錯。”

婢女眼中的憐憫一閃而逝,蘇棋花了很長時間弄懂了她的話,蘇棋心心念唸的親生阿孃只認她是胡姨娘的女兒。

而胡姨娘呢?臨到死,仍在咒罵她,是一個毒婦的女兒。

因為這聲被冷漠拒絕的“娘”,蘇棋回到蘇家的歡喜被一盆徹骨的冷水澆滅,她沉默地蹲在彩翠院的角落,不僅沒有將被老鼠鑽出的牆洞補上,反而拿起一根樹枝,將拳頭大小的洞口又弄地大一些。

久而久之,一年的時間過去,這個牆洞已經能夠容納一人鑽過。

許是年幼時吃的少,蘇棋和二金兩人的體型都偏瘦弱,從角落的牆洞出入輕輕鬆鬆,完全沒有被打葉子牌的婆子們發現。

二金看起來有些傻,拍了拍身上沾著的泥土便想往廚房去,她最惦記整隻的雞鴨魚肉。

隔著幾縷烏髮,蘇棋瞪了只知道吃的婢女一眼,“尋常的肉都嚐遍了,我們這次不僅要吃鹿筋吃熊掌,還要光明正大地享用!”

別忘了,從上京城遠道而來的表兄會帶見面禮。

蘇棋篤定自己有一份,凡是家世越高的人就越在乎那個甚麼…禮數,不管她的娘是陸夫人還是胡姨娘,名義上,陸家的郎君都是她的表兄。

“姑娘,我們該怎麼做?”二金吸了吸香氣,她沒吃過鹿筋也沒吃過熊掌,但她知道姑娘若出現在夫人的面前,夫人一定會動怒。

也就是說,姑娘不能和大小姐三少爺以及四小姐一樣,遵循規矩與表公子相見。

蘇棋早有主意,拉著二金七拐八拐地消失在茂密的樹木之中。

蘇家的園林修建的彎彎繞繞,人藉著樹木的遮擋,很容易避開視線,她便知道府中一條隱秘的小路。

蘇棋想,她們可以直接到琅玕院等著啊。

表兄總是要回琅玕院休息的,屆時她說自己腹中飢餓,表兄肯定會讓人到廚房要吃食。

府裡的人絲毫不敢怠慢家世不凡的表兄,還不是會把最上等的膳食送過來。

蘇棋想吃鹿筋就吃鹿筋,想吃釀蟹就吃釀蟹,吃不完也不浪費,食盒裝起來帶回彩翠院可以吃下一頓!

最最重要的是,蘇棋能和陸表兄打聽姜二郎,她記在心上一年的恩人。

說到蘇棋與姜二郎的交集,不得不追溯到去年的一場宴會。

在興盛伯府的幫助下,蘇家長女鳴鸞和戶部郎中賀家的嫡子定親。陸家派來了陸表兄,正好與賀家的人一起到揚州送來了定親禮。

這是一樁喜事也是一樁盛事,蘇家便舉辦了一場頗為浩大的宴會。既為了給女兒做臉彰顯財力,又進一步向揚州城的眾人宣告,蘇家又結一門得力姻親。

這等年頭,商賈的地位越來越低,一個不慎就有可能成為別人的錢袋子。為了不讓大刀落到自個兒頭上,天下的商人們都鼓著勁兒拉靠山。

蘇家無疑是其中翹楚,多年前以重金求得上京的陸家貴女下嫁。而等到流著陸家血脈的皇帝登基之後,陸家得封伯爵,蘇家也隨之沾光,不僅生意大漲,更憑一介商賈成為揚州各家大人的座上賓。

是以,那場宴會,不受待見的蘇棋也有了資格參加。

她畢竟是蘇家的女兒。

為了不失體面,陸夫人還派身邊的梁媽媽送去彩翠院新做的華衣首飾,蘇棋第一次感覺到了重視,喜悅隱隱浮現在眼睛中。

她聽話地將整張臉露了出來,打扮過後的模樣彷彿從花園裡刨來的海棠花,嬌豔絢麗。

蘇棋的眼睛生的很特別,眼形精緻,瞳仁黑亮,眼白卻乾淨如水,低頭往上看人時,莫名給人一種極豔又危險的感覺。

可她整個人又是十分瘦小的,彷彿一隻手就能折斷,兩重矛盾之下,帶來了致命的吸引力。

彩翠院的幾個婢女立即發現了這一點,在蘇棋未曾注意的時候,她們悄悄離開了。

之後,蘇棋沒能順利走到舉辦宴會的地方,她的那對雙胞胎弟妹不巧與她撞見,他們陰陽怪氣地說才不要她這個小娘養的給他們丟臉,然後笑嘻嘻地將烏黑的墨水潑到她的臉上衣服上。

蘇棋頭腦起先是空白的,反應過來後,她垂頭看著滴落的墨汁,喜悅化作了濃稠的憤怒。

她不管不顧地追上了人,揚起瘦弱的手掌,重重地打在他們的屁-股,將他們打的哇哇大哭。

雙胞胎的哭聲引來了梁媽媽等人,也引來了參加宴會的賓客,簡單弄清了事實後,兩人並沒有被責怪,而蘇棋卻被看作了一個心胸狹窄容不下年幼弟妹的瘋子。

接著,陸夫人到了,她嫌惡地看著滿是墨水的蘇棋,命人將她送回彩翠院反省並嚴加看管。

“他們就沒有半點錯嗎?”蘇棋瞪大了眼睛,執拗地問這個端莊溫婉的女子,問周圍指指點點的賓客。

陸夫人冷冷不語,只讓人將她拉走,賓客們倒是議論起來。

“小兒不過玩鬧罷了。”

“下此重手如何能為人阿姊,此女兇狠!”

“聽說是那個汙衊陸夫人的胡氏養大了她,看來她是繼承了胡氏的蠻不講理。”

竊竊私語的聲音如針扎一般,刺入蘇棋的耳朵,墨水流進了她的眼睛,她已經看不清周圍的人了。

她被婆子拽著往彩翠院,就在這時,一個文弱的少年聲音響起。

“論理,是兩位蘇家少爺小姐有錯在先,他們以墨侮辱蘇二小姐,蘇二小姐正該教訓他們。而論情,兩位蘇家少爺小姐為幼,蘇二小姐為長,姐姐打弟妹幾下也無傷大雅。”

這一刻,蘇棋的耳朵如同聽到了天籟,讓她渾身顫抖的疼痛消失,她努力地睜著眼睛,想要看清楚這位為她仗義執言的少年模樣。

然而失敗了。

她張開嘴,又怎麼也吐不出一個字。

之後,婆子的手勁兒驀然加大,不耐煩地將她拽離。

蘇棋只隱約聽到旁人很客氣地稱呼少年為姜二郎,從此以後,姜二郎便成為了她認定的恩人。

等到蘇棋從婆子的看管中脫身後,姜二郎已經離去了,幾方追問之下,她只知道姜二郎是從上京城而來,與陸家表兄是同伴。

現在一年過去,陸表兄再到蘇家,蘇棋怎麼可以放棄得知恩人來歷的機會。

儘管姜二郎只是簡簡單單說了幾句話而已,但對蘇棋而言,無亞於大水中的浮木,黑暗中的光亮,乾旱中的雨霖。

……

蘇棋一邊想著舊事,一邊拉著二金小心翼翼地溜到琅玕院附近。

琅玕院的後方栽種了一大片碧青色的竹林,她們不好進入院中,也可以偷偷摸摸躲在竹林裡面。

-

而此時,揚州渡口。

蘇家家主順利接到了外侄陸秉之,含笑正欲詢問上京的岳父岳母身體是否安好,外侄的身後緩緩走來一人。

那是一個身著紅衣的少年,不,說是少年並不對,他身形極高,面目也已有了青年的輪廓。

氣質沉靜,微冷,五官極為出色,輕易令人聯想到初升的紅日。

蘇家家主後背下意識地一凜,他見過的世面不少,立刻便認出這人的身份怕是大有文章。

果然,在他以眼神無聲詢問外侄時,陸秉之並未直接說明,而是含糊地介紹身旁人是世交家的一位弟弟。

“他在家中行二,姑父,相熟的人一般稱他為二郎君。”

二郎和二郎君雖只有一字之差,但在此時,對蘇家家主而言,卻是最隆重的一種提醒。

少年,身份遠在外侄陸秉之之上。

“哈哈哈,既為秉之世交,來了揚州怎可不到我蘇家。二…郎君若到我蘇家,蘇家蓬蓽生輝。”

“您客氣了。”

晏維淡淡一笑,目光在對方有些刻意的笑容上掃過,拱手道,“長者邀,不敢辭。”

揚州蘇家,一方豪富,生意涉及絲綢、糧食、漕運等多個方面,正是晏維此行所尋最合適的一個目標。

他坐進蘇家家主準備的馬車,長指輕輕撚動手腕間的檀香木珠。

溫潤古樸的木珠像是佛家之物,可仔細看,上面赫然雕刻著窮兇極惡的鬼相。

作者有話說:

蘇棋:我,記仇!兇狠!

女主十五歲,男主十八歲,都還是少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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