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 55 章 三天三夜
這場雨, 淅淅瀝瀝,一連下了好幾天。
早餐桌上,氣氛比往日溫馨許多。
江清時的退出, 似乎讓夏晚煙的一切重回正軌。
夏母不時給她夾菜, 叮囑她多吃點,夏父嚴肅的臉上, 也多了幾分和顏悅色。
“醉花塢那邊, 最近忙得怎麼樣了?”夏父問。
“挺好的。”夏晚煙吃了勺粥,“節目播出後, 吸引了不少行業裡的成熟人才主動加入, 架構比以前完善多了, 我的壓力也小了很多。”
“那就好。”夏父點點頭, 放下筷子,目光落在她臉上, “既然壓力小了, 有空也兼顧一下麥擎,我不能總待在北城。”
夏晚煙抬起眼,拒絕:“我打算全心經營醉花塢, 麥擎那邊, 我不會再管了, 吃飽了,走了。”
她離開餐廳。
雨停了,庭院裡瀰漫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
橙色跑車停在廳門前。
江琪鳴降下車窗,探出頭:“晚煙, 我送你上班。”
夏晚煙腳步不停。
“讓琪鳴送你吧。”江大太太正拿著花剪,在旁邊的花園裡修剪玫瑰,笑著附和, “他畢業答辯剛透過,正閒著呢,給他找點事做,沒別的意思。”
夏晚煙只好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一路上,江琪鳴把車開得很穩,速度適中,與之前那種橫衝直撞截然不同,到了醉花塢,他一路跟著夏晚煙進入辦公區,說:“我最近真的都沒甚麼事,你這邊有沒有甚麼需要我幫忙的?”
江琪鳴眼神期待,又透出幾分忐忑。
夏晚煙沉默了幾秒,開口道:“不用。”
頓了頓,她深吸一口氣,又補充一句:“退婚的事,你要是有空,可以幫忙推進下。”
江琪鳴眼裡的光迅速黯淡下去。
助理小跑過來,遞給夏晚煙一份文件,請她去開會。
夏晚煙沒再管江琪鳴,轉身進了會議室。
週五傍晚,夏晚煙剛處理完手頭的工作,手機響了。
是夏母打來的。
“晚煙,下班了嗎?我和你林姨在樓下,接你一起去度假山莊過週末,晚上那邊有燈光秀,聽說很漂亮。”
夏晚煙最近過得索然無味,正想散散心,便應了聲好,下樓,坐進車子後排。
轎車駛向郊外。
度假山莊環境清幽,依山傍水。
辦理完住宿之後,江大太太先帶她們去餐廳吃晚餐。江琪鳴已經等在那裡,見到她們,連忙起身,殷勤地拉開椅子,遞上選單。
夏晚煙剛坐下不久,就感覺到斜對面有一道視線時不時地瞥過來。
她抬眼望去。
原來是蔣亦奇,對面坐著一位打扮時尚的女生,看起來像是約會。
目光對上,蔣亦奇撇撇嘴,又皺皺眉,眼神複雜。
他對她向來沒好印象,夏晚煙也懶得搭理,收回視線,專心和家人聊天吃飯。
晚餐後,一行人去看燈光秀。
夜晚的山莊有些涼意,山風吹過,夏晚煙只穿了件連衣裙,覺得有些冷,便跟夏母說了聲,先返回酒店取外套。
山莊小徑曲折,燈光幽暗,蔣亦奇的聲音突然從後面傳來:“夏晚煙。”
夏晚煙停下腳步,轉身。
蔣亦奇雙手插在口袋裡,眼神冷峭,走近幾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江清時病著,你倒是過得有滋有味。”
夏晚煙心跳一滯,問:“他病了?怎麼了?嚴重嗎?”
“現在知道關心了?”蔣亦奇嗤笑一聲,眼神變得犀利,“你看到過他腰上那個紋身吧?”
夏晚煙點頭。
“那你知道,紋身下面蓋著的傷疤,是怎麼來的嗎?”
夏晚煙怔住。
“傷疤?”
她只看過幾眼,紋身圖案繁複,並沒注意到有疤。
“他就是為了遮那個疤,才紋的身。”蔣亦奇沉著聲,直白道,“五年前,江家兄弟爭繼承權,江清時本來可以置身事外,全身而退,偏偏那個時候,你甩了他,一走了之。”
夏晚煙預感到甚麼,臉色一點點變白。
“江清時當時像瘋了一樣,不顧一切地開車衝往機場要去找你,結果在路上被人故意設障逼停,隨後遭到惡意追尾撞擊,車子嚴重變形,除了肩膀受傷,碎裂的鋼管扎進他腰側,只差一點就傷到脊椎神經,他在醫院搶救後,整整躺了兩個月才撿回一條命,那道疤,就是那時候留下的。”
夏晚煙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四肢瞬間冰涼,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她無法呼吸。
她從來不知道。
她一直以為……她竟然……
夏晚煙一時間千頭萬緒,思維混亂。
原來是她害了他?
“這些事,江清時從來不讓我提,更不讓我告訴你。”蔣亦奇看著她驟然失血的臉,語氣緩和了些,但依舊帶著刺,“大概是怕你知道了愧疚吧,你就聽聽得了,裝作不知道,要不然他得找我麻煩。”
夏晚煙失魂落魄地點了點頭。
蔣亦奇嘆了口氣,半晌,語氣複雜:“算了,說都說了,我再跟你多說幾句,江清時這人,從小性子就淡,對江家產業根本就沒興趣,他原本的打算,是一直待在鳳城,經營他那小酒吧,跟你過一輩子,你是他唯一在意的人,卻沒想到,偏偏是你,讓他栽了那麼大一個跟頭。”
夏晚煙聽不下去了,哽咽出聲:“別說了……”
蔣亦奇偏繼續。
“如果我是他,我會恨死你。”
他頓了頓,嗤笑了聲。
“但是江清時沒有,他選擇繼續愛你。”
夏晚煙站在原地,夜風陣陣掠過,吹亂她的頭髮,她冷得瑟縮了下,心跳卻漸漸加快,聽到自己急切的聲音:“他在哪裡?醫院嗎?”
“沒在醫院,死活不肯去,周澄看不下去,就硬把他拉回家了。”
夏晚煙轉身就走:“我去看看他。”
“哎!”蔣亦奇叫住她,“你知道周澄家在哪兒嗎?”
夏晚煙腳步頓住,這才反應過來:“不知道。”
她只知道周澄家的醫院在哪。
蔣亦奇“嘖”了一聲,抓了抓頭髮:“算了,我帶你去吧。”
周澄住在一處靜謐的高檔小區。
蔣亦奇熟門熟路地按了密碼開門,將夏晚煙帶進門。
周澄正坐在客廳,看到夏晚煙,有些驚訝,但很快又瞭然,指了指樓上臥室。
夏晚煙幾乎是跑著上了樓。
臥室的門虛掩著,透出一縷柔和的光。
她輕輕推開門。
江清時躺在床上,似乎睡著了,面色蒼白,眉心微蹙,手背上還貼著醫用膠布,看樣子應該是剛輸完液。
夏晚煙放輕腳步,走到床邊,看著那張比平時憔悴許多的臉,下意識地伸出手,想摸摸他的手背,然而指尖快要觸及時,又怕吵醒他,默默地又縮了回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他腰腹的位置,心中愧疚不安,想看看那道被紋身覆蓋的傷疤。
猶豫再三,她屏住呼吸,捏住被子邊緣,小心翼翼地掀開一角,另一隻手探向他的襯衫下襬。
下一秒,手腕被滾燙的手攥住。
力道一扯。
夏晚煙身體失衡,直直跌在江清時身上。
隔著兩人的被子被抽離。
江清時翻身將她壓|在身|下,滾燙的氣息鋪天蓋地地籠罩下來。
夏晚煙身子一顫,抬睫望向江清時。
許是發燒的緣故,他眼裡蒙著霧氣,眸光卻深暗灼人,緊緊鎖住她。
“你怎麼來了?”他扣著她手腕,嗓音被燒得發啞,沉沉的。
“我……”夏晚煙心臟狂跳,腕間發麻,“蔣亦奇說你病了,你怎麼發燒了?好點沒?”
“想好了嗎?”江清時問。
夏晚煙一怔,臉上清楚寫著猶豫和掙扎:“我就是想來看看……啊!”
頸側驟然傳來溼熱的刺痛,順著血脈一路竄遍全身,她疼得眼角泛淚,用力捶他的肩:“江清時……疼……”
江清時從她頸間抬起頭,方才眼底那一點微光,已然徹底黯了下去,冷如灰燼,帶著幾分戾氣。
夏晚煙委屈擰眉:“你……”
“就是想咬你。”江清時將她那句不負責任的話原樣還給她,鬆開她手腕,翻身躺到一旁,閉上眼不再看她,冷聲,“出去。”
夏晚煙吃了苦頭,咬了咬唇,起身離開房間。
樓下客廳,蔣亦奇翹著腿坐在沙發上,見她紅著眼睛,一言不發地推開門就要走,忍不住問了句:“你倆不會又鬧掰了吧?”
夏晚煙搖了搖頭,帶上門。
蔣亦奇無奈地嘖了聲,起身上樓,剛推開門,江清時便側頭看向門口。
蔣亦奇倚到門框上,調侃:“看到不是她,失望了吧,人都來了,你怎麼把人氣跑了?”
“她走了?”江清時問。
“剛走,估計還在門口打車呢吧。”
“這邊不好打車,你把她送回去。”
“你確定?”蔣亦奇挑眉,“她今天可是跟江琪鳴一家去度假山莊的。”
江清時閉上眼睛。
“送回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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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車軟體上顯示附近車輛較少,夏晚煙正要加排程費,蔣亦奇的車停在了她面前。
“上車,捎你一程。”
反正順路,夏晚煙沒猶豫,直接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駛出小區沒多久,她的手機響了起來,是鳳城老宅的鄰居孫阿婆的電話。
“晚煙啊,你最近上電視了是不是?哎呀,可不得了了!這兩天老有外地人跑到咱們巷子來,擠在你家門口看啊拍照啊,還有人想翻牆進去!我這老婆子幫著看了幾天,實在是看不過來啦!你得趕緊回來瞅瞅!”
估計是節目播出後,吸引了不少對古法制香好奇的遊客。人一多,難免混亂,還打擾了孫阿婆的清靜。
夏晚煙心裡過意不去,連忙安撫:“阿婆,彆著急,我儘快回鳳城處理。”
又和孫阿婆多聊了幾句,問了些近況,她才掛了電話。
車窗外飛過掠過一排高大的梧桐樹,夏晚煙定睛一看,這才發覺車子已經駛入了北城大道。
“蔣亦奇。”她轉頭看向駕駛座,“你開錯路了吧?”
蔣亦奇握著方向盤,目不斜視,語氣驚訝:“沒錯吧,你不是住江家嗎?”
“我今晚應該回度假山莊,而且,你女朋友不是還在那邊等你?”
車子持續加速,一個漂移轉彎,停在了江家別墅庭院外。
“不回山莊了。”蔣亦奇熄了火,臉上那點裝出來的驚訝也消失了,吊兒郎當的地說,“我得回去陪那病號,你呢,要不要跟我再回去?”
度假山莊那邊找個理由打發了也好,夏晚煙無視蔣亦奇的調侃,推門下車,關上車門前,又俯身看向車內:“他退燒了跟我說一聲。”
第二天,夏晚煙便飛回了鳳城。
車子剛拐進老宅巷口,遠遠就看見小院圍牆外,圍著不少年輕的男男女女,舉著手機,對著緊閉的院門和爬滿綠藤的牆頭拍照,嘰嘰喳喳的聲音隔著一段距離都能隱約聽見。
夏晚煙下車走過去。
很快便有人注意到了她。
“誒?這是……醉花塢女神?真的是!好漂亮!”幾個年輕人立刻圍了過來,眼神亮晶晶地看著她,滿是興奮和崇拜,“能跟你合張影嗎?”
夏晚煙落落大方地點頭,笑道:“可以,不過大家小聲一點,別打擾到別人。”
她配合著拍了幾張照片,拿出鑰匙,直接開啟了院門:“院子可以參觀,但請大家保持安靜,也不要隨意動裡面的東西,最重要的是,千萬不要打擾到周圍的鄰居,謝謝大家。”
遊客們連連點頭,興奮地魚貫而入。
等遊客們陸續散去,已是傍晚。
夏晚煙去探望了孫阿婆,將從北城帶來的補品和點心送給她,又陪著聊了會兒家常,才動身返回下榻的酒店。
第二天一早,夏晚煙去了趟街道居委會,提出由自己出資,請街道幫忙僱人負責老宅的日常看管和限時開放,以應對節目播出後遊客增多帶來的擾民問題。
這樣既能解決實際的管理難題,又能為街道提供無需投入成本的就業崗位,一舉兩得,居委會欣然同意,很快與她落實了細節。
從居委會出來,夏晚煙正準備叫車回酒店,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晚煙!”
韓瑛的車停在她旁邊,面露驚喜:“你甚麼時候回的鳳城?江老闆呢?”
夏晚煙一笑而過:“他沒回,你這是要去哪?”
“鳳山寺,給我爸媽求個健康符。”
夏晚煙想了想,問:“方便嗎?帶我一起去?”
車子一路駛到鳳山停車場。
古寺香火繚繞,鐘聲悠遠。
進了大殿,夏晚煙請了香,虔誠跪拜,又找到知客僧,表明來意。
她想為江清時重新求一枚平安墜。
知客僧引她去見主持,年邁的主持正在禪房靜坐,見到她,目光從她腕間掠過。
“女施主腕上這串鴿血紅寶石,老衲認得,數月前,一位姓江的施主來到寺中,求此手串,為所愛之人祈福,於佛前跪誦經文,整整三日三夜。老衲平生所見,如此年輕,卻有這般堅韌心性與至誠之意者,寥寥無幾,此串經他誠心加持,又經老衲開光,定能護佑佩戴者,一生順遂平安。”
三天三夜?
夏晚煙怔住,腦海中回起那日她隨口詢問,江清時隨口一答,“差不多”,當時她真的以為,江清時和她當初一樣,跪誦一兩個小時而已。
韓瑛在一旁也聽得愣住,眼睛睜大了半晌,才小聲感嘆:“江老闆真是我見過的,最專情的男人了。”
夏晚煙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心口像是被這遲來的真相,狠狠揉搓著,酸脹得厲害。
屋外天色暗下來,淅淅瀝瀝下起了雨。
夏晚煙收回心神,對主持深深行禮:“請大師成全,我想求一枚平安墜。”
主持頷首,引她到偏殿佛前。
蒲團冰涼。
夏晚煙跪下去,雙手合十,閉上眼睛,開始低聲誦唸經文。
起初還好,可不到半小時,膝蓋便傳來陣陣痠痛感,她微微動了動,調整姿勢,強迫自己集中精神,繼續唸誦。
偏殿裡偶爾有香客進來跪拜,又安靜離開。
夏晚煙始終閉著眼,心無旁騖。
時間一點點流逝。
窗外的雨聲漸漸停了,夕陽的餘暉從窗欞斜斜照入,在那道纖柔的身側拉出一道長而寂寥的影子。
夏晚煙的雙腿早已麻木,終於支撐不住,身子一歪,跪坐到了墊子上。
主持走了過來:“一下午了,誠意已足,今日便到此吧。”
“不。”夏晚煙咬著牙,用手撐著地面,試圖重新跪直,“我也想跪誦三天三夜,這樣求來的平安墜,是不是更靈驗?”
是不是不會再莫名其妙地碎掉,真的保佑江清時不受傷?一生平安?
主持看著她搖搖欲墜的身體,勸道:“先起來吧,吃些素齋,休息片刻,身體是誠心的根本。”
藉著力道,夏晚煙踉蹌站起。
她索性在寺裡住了下來。
與大家一同用齋,一同作息,日出而跪,日落而歇。
雨天轉晴天,又復細雨濛濛。
夏晚煙在偏殿的佛前,重複著跪拜,誦經,膝蓋從刺痛到麻木,再到紅腫破皮,貼上膏藥。
素齋清淡,禪房簡樸,她卻甘之如飴。
第三天,夕陽再次染紅天際,夏晚煙終於從主持手中,接過那枚新求來的平安玉墜。
蔣亦奇發來訊息,告訴她江清時退燒了,已經回家了。
夏晚煙沒在鳳城多待,第二天便返回了北城,回到江家時,已是傍晚時分。
她推著行李箱乘電梯上樓,出電梯時,往江清時房間看了眼,門虛掩著,裡面透出燈光,還有些細微的動靜。
夏晚煙走過去,透過門縫,看到管家正站在客廳裡,給綠植修剪枝葉,澆水。
她將那枚平安墜放到玄關矮櫃上。
位置顯眼,一進門就能看到。
管家回頭看到了她,主動打招呼:“夏小姐,您回來了?我在給江先生房裡的綠植做養護。”
夏晚煙問:“他人呢?”
“剛剛還在,這會又下樓去了。”
夏晚煙點點頭,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行李簡單歸置,夏晚煙在沙發坐下,撩起裙襬檢視,膝蓋上依然泛著青紫。
她從包裡取出藥膏,一圈一圈,仔細抹在傷處。
連日奔波積攢的疲倦湧上來,她靠在沙發裡,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窗外天色已徹底暗下去。
樓下隱約傳來歡快的音樂聲。
夏晚煙換了身衣服,循聲下樓。
江大太太在庭院裡張羅了一個小型的花園晚宴,初夏夜晚,微風習習,庭院裡掛滿了星星點點的暖黃色小燈,照著精心擺放的桌椅和玫瑰。
江家幾個人和幾位相熟的親友都在,說說笑笑。
夏晚煙站在廊下看了一眼,目光從人群中掃過,沒有看到江清時。
她垂下眼睫,走了過去。
“晚煙,你下來了?”江琪鳴看到她,立刻端著甜品碟走過來,“正想上去叫你,嚐嚐這個,甜點師剛做出來的,味道不錯。”
夏晚煙接過來,用小勺舀了一點,心不在焉地送入口中。
江琪鳴圍在她身旁,不停地找話說。
她沒甚麼聊天的興致,恰好手機響了,她便藉口接電話,轉身走向安靜的走廊。
電話是孫阿婆打來的。
她摁下接聽鍵。
管家從旁經過,手裡握著電話,聲音不高,卻有幾個字清晰地飄了過來。
“舊金山……好的……我這就訂機票。”
舊金山?機票?
夏晚煙心頭一緊,立刻對電話那頭說:“阿婆,我這邊有點急事,晚點再打給你。”
沒等回應,她結束通話電話,轉身就往廳內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