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 “今天這算是,分手|炮……
房門合攏的瞬間, 夏晚煙反身便纏住了江清時。
她踮起腳尖,吻落在他唇上,輾轉往下, 用牙齒輕輕啃|咬他滾動的喉|結, 手指急切地去解他的襯衫衣釦。
沒開燈,只有窗簾縫隙漏進幾縷薄光。
糾|纏中, 薄衫滑落肩頭, 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和精緻的鎖|骨。
夏晚煙乾脆自己動手,將那件礙事的薄衫徹底褪下, 扔在地上, 身上只剩一件貼身吊帶裙。
她再度貼近, 手指摸索著, 探向江清時皮帶。
江清時起初任由她動作,皮帶扣鬆動的瞬間, 他倏然出手, 扣住了她纖細的手腕,將她整個人向後一推,按在了玄關牆壁上, 另一隻手抬起她的下巴, 低頭吻下。
深入, 掌控。
夏晚煙被吻得窒|息,大腦一片空白,意識渙散,腿|軟得站不住。
江清時卻只停留在唇齒間, 始終沒有下一步。
被扣著手,她只能用腳尖去勾他的腿:“去床上。”
江清時卻停了下來。
退開一段距離,手仍扣著她, 漆黑眸色沉沉壓下來,目光冷靜,帶著幾分審視,一瞬不瞬地鎖在她臉上。
夏晚煙輕輕喘|息著。
那股不管不顧的衝動,在他的冷靜注視下,漸漸冷卻下來。
“看甚麼?”她問,聲音裡還漫著情|潮,混著一絲被看穿的不安,“還要不要繼續?”
江清時直接問:“你今天怎麼了?出了甚麼事?”
夏晚煙垂下眼睛,不想回答。
“你答應過我,遇事先和我商量。”
她睫毛顫了顫,重新看向江清時。
光線昏暗,他的輪廓有些模糊,但是目光深邃堅定,彷彿能穿透一切,直直望進她心底。
所有的偽裝和強撐,在這一刻突然無處可藏。
夏晚煙眼淚不受控地積聚,滾落眼眶。
江清時冷峻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立刻鬆開鉗制她的手,將她攬入懷中,幫她擦眼淚,問:“怎麼了?”
夏晚煙靠在他懷裡,眼淚流得更兇,哽咽著,斷斷續續地說:“江清時,我可能又要讓你失望了,我可能……可能沒辦法,跟你繼續……”
抱著她的手臂驟然收緊,力道大得讓她脊背生疼,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融為一體。
“為甚麼?”江清時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低沉,壓抑,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緊繃,“說清楚。”
“江爺爺今天找我了。”夏晚煙吸了吸鼻子,儘量維持聲音穩定,“他不希望你們兄弟之間再生嫌隙,江家的太平不能因為我就毀了,我也不能辜負江爺爺……”
江清時閉了閉眼。
一種冰冷尖銳的痛,驟然刺穿他的心臟。
又是這樣。
五年前那種感覺,再次排山倒海般湧來。
才剛以為被堅定地選擇,轉眼,又被放棄。
“那你就能辜負我了?”
“我也不想。”夏晚煙流著淚,搖頭,“可是我害怕……”
“怕甚麼?”他追問。
“我怕因為我的緣故,導致你們兄弟反目,怕你兩個哥哥聯手對付你,我怕江家因為我而關係破裂,我怕後果嚴重,難以收場,我怕所有人都怪我……”
夏晚煙哭著,將所有的擔憂和盤托出。
江清時沉默,抱著夏晚煙,下頜抵在她發頂,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強迫自己平復情緒。
他理解夏晚煙的害怕。
他孑然一身,除了她,本就沒甚麼可失去的。
可夏晚煙不一樣,她有父母,有親友,有太多在乎的人和事。選擇他,意味著要對抗親人的反對,承受眾叛親離的風險。
她會害怕,會猶豫,會搖擺不定,太正常了。
他能理解。
但是理解不代表不會失望。
夏晚煙已經有了放棄的念頭,就算他現在哀求她,抑或強行將她留下,只要她心裡這道坎沒有親自邁過去,她就永遠不會堅定地選擇他。
如果註定要被放棄,那他寧可一開始,就不要。
江清時忽然自嘲地冷笑了聲。
“所以。”他鬆開夏晚煙,低頭看著她淚眼朦朧的臉,“今天這算是,分手|炮?”
夏晚煙驀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眼淚還掛在睫毛上,看起來楚楚可憐,漂亮的眼眸中,透著受傷和愕然。
江清時狠下心,錯開視線,俯身撿起被她扔掉的薄衫,幫她重新穿好。
“五年前,你已經甩過我一次了。”他站直身體,聲線恢復慣常的清冷,“現在,又要甩我第二次。”
他看著她瞬間蒼白的臉,一字一句:
“夏晚煙,我再給你最後一次選擇的機會,一個月時間,你想清楚,如果你選我,來找我,如果還是決定放棄……”
他頓了頓,移開視線,目光落在厚重的窗簾,平靜道:“我將出國籌建海外公司,以後就不必再見了。”
說完,他將房門拉開。
夏晚煙怔怔地看了江清時幾秒,最終擦了擦眼淚,依言點頭。
這一次的動搖,原本她根本不敢告訴江清時,一而再再而三,她怕這次一旦說出口,江清時會徹底失望,徹底跟她了斷。
可沒想到,江清時卻再次,把選擇的權利交到她手裡。
長廊寂靜,電梯下行。
兩人並肩站著,誰都沒有再說話。
那輛嶄新的嫣紅色跑車就停在酒店門口的車位上,夕陽斜照,珠光流轉,張揚而耀眼。
夏晚煙從包裡拿出車鑰匙,還給江清時,輕聲說:“車子我不能收。”
江清時沒接:“一個月後再還,也來得及。”
一路無話。
車子駛回江家別墅。
江老爺子正坐在客廳,聽到動靜,抬眼望向兩人:“一起回來的?”
江清時冷冷掃了江老爺子一眼,腳步不停,徑直上樓。夏晚煙留在客廳,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陪江老爺子說了會兒話,才藉口累了,離開。
樓梯上傳來另一道腳步聲。
夏晚煙抬眼望去。
江清時正從樓上下來,唇間銜著一支未點燃的煙,身上還是那件白襯衫,領口處還沾著她的口紅。
兩人視線短暫地交匯。
擦身而過。
殘陽最後一抹餘暉消失在天際。
庭院光景迅速黯淡下去。
江清時一個人站在走廊,斜倚廊柱,指間一點猩紅在暮色裡明明滅滅,晚風攜著涼意掠過,捲起青白煙霧,散入漸沉的天色裡。
廳門被人從裡面推開,洩出一片明亮光線,在昏暗地面上投出一道長長的光帶。
江老爺子拄著柺杖,慢慢踱了出來,看到走廊上那道頎長孤寂的身影,腳步頓了頓,最終沒說甚麼,拾階而下,往花園走。
“有甚麼話跟我說。”江清時看著江老爺子的背影,出聲,聲線不高,清晰冰涼,“跟她說甚麼?”
江老爺子停住腳步,轉過身。
暮色裡,父子倆隔著一段距離對峙。
老爺子用柺杖重重點了點地面:“跟你說沒用,跟她說,才有用,你何時聽過我的話?晚煙是你大哥家的兒媳婦,你別亂來。”
“兒媳婦?”江清時冷笑了聲,指尖的菸灰被他用力一彈,火星簌簌落下,手背青筋微微凸起,“江琪鳴出軌,她要取消婚約,您不知道?”
江老爺子沉默片刻,才道:“琪鳴已經跟我承認錯誤了,你大哥就認準了晚煙這個兒媳婦,晚煙那邊,我會去勸。”
煙被折斷,火星掉落廊下陰影,瞬間熄滅。
江清時壓著情緒:“她不願意,您別再道德綁架她。”
江老爺子搖了搖頭:“我沒有道德綁架她,我說的,都是極有可能發生的事。當年我病危,你兩個哥哥在鳳城圍堵你,是他們不對。但是江氏的繼承權,原本是你大哥的,你後來強搶了去,還讓你兩個哥哥差點入獄,江威江嚴他們,介懷到現在。”
夜風轉涼。
江老爺子看著江清時,蒼老眸色中透出幾分銳利:“如今,你再去搶人家兒媳婦,只怕他們會以此為藉口,聯手造反,到時候,無論是江氏,還是你,都會陷入安危。”
江清時那時原本對繼承權毫無興趣,但江威江嚴害他差點死在鳳城,那他便偏要搶了他們最在意的東西。江威重利,江嚴好賭,使點手段,他們自己便往坑裡跳。
拋開舊事,他將話題拉回正題,強調:“別逼她做不願意的事。”
江老爺子堅持道:“她嫁給江琪鳴,對誰都好。”
“我話撂這兒。”江清時從廊柱上直起身,緩緩走出暗影,立在走廊正中,居高臨下望向江老爺子,“您敢勸她嫁給江琪鳴,我保證,讓江家沒一個人好過。”
“你!”江老爺子勃然大怒,柺杖倏地抬起,直指走廊,杖尖顫抖不止,卻終究沒再往前一步。
“逆子!”
江老爺子怒罵了句,氣得遛彎也沒了心情,拄著柺杖,鐵青著臉又返了回去。
“砰——!”
廳門被重重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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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工作日,便又身不由己地忙碌起來。
為了趕去臨市參加一個重要的文旅融合活動,夏晚煙起了個大早。
她輕手輕腳地下樓。
客廳裡一片寂靜。
剛要推門出去,管家端著茶具從玻璃走廊處過來,見了她,微笑道:“夏小姐,餐廳已經準備好早餐了。”
夏晚煙有些驚訝:“這麼早?”
“江先生今天起得早,廚房就提前準備了。”管家解釋道。
江清時?
夏晚煙心頭微動,下意識地看向餐廳方向:“他還在嗎?”
“江先生已經出門了。”
夏晚煙應了聲“哦”,說不出是鬆了口氣,還是有些失落,一個人走進餐廳,安靜地吃完一碗熱粥。
隨後幾天,皆在埋頭事務中度過,日子快如走馬。
夏晚煙不知道江清時是不是在刻意避開,還是真的那麼忙,曾經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兩個人,在同一屋簷下,竟真的可以毫無交集。
週末,她約了林知理逛街散心。
林知理一見到她,就驚訝道:“晚煙,你怎麼瘦了這麼多?”
“最近工作累的。”她笑了笑。
兩人在商場裡邊逛邊聊,看到某香氛品牌與醉花塢的聯名款,林知理感慨:“現在醉花塢可真是風頭無兩,徹底進入大眾視野了,我以前還覺得你就是隨便玩玩,小打小鬧,沒想到直接玩了票大的,真是太棒了。”
夏晚煙自己也沒想到。
如今回頭去看,醉花塢從暗到明,再到迅速擴張和宣傳造勢,看似是她一手推動,可細細回想,每一步關鍵節點,其實都是江清時在背後推波助瀾。
他太清楚她的理想和喜好了,也許從最初那筆看似不經意的投資開始,他就在默默地,為她積蓄能夠獨立選擇,不必依附任何人的底氣。
夏晚煙忍不住問林知理:“江清時最近總加班?我爸催得很緊?”
林知理愣了一下,搖頭:“沒有啊,江總都一週沒在公司露面了,聽張總說,好像出差了。”
江清時不在北城?所以他這幾天是真的不在家,並非避而不見?
夏晚煙點了點頭,從櫃檯上隨手拿起一瓶香水,往空氣中噴了幾下,掩飾心頭湧起的失落。
林知理覺察出了異樣,納悶地問:“江清時的行蹤你怎麼會不知道?你們倆又鬧哪樣?”
“沒有。”夏晚煙否認,“就是最近都太忙了,沒怎麼碰面而已。”
逛街吃飯,又看了一場沉悶的電影,結束時,外面下起了雨。
夏晚煙出門時沒開車,只能打車回去。
雨不算大,細密輕柔。
計程車停在庭院門口,她下了車,走進庭院。
雨絲映著路燈昏黃的光,被風吹得斜斜飄落,打溼了她的髮梢和肩頭,幾分鐘的路程,身上已經沾染潮意。
踏上主宅門口的臺階,不遠處的廊柱下,一點猩紅的火光,在昏暗雨夜中忽明忽滅。
夏晚煙腳步頓住,轉頭看去。
江清時不知道甚麼時候回來了,站在那裡,背靠廊柱,指尖夾著煙,目光落在庭院裡被雨水打溼的枝葉上,側臉落在暗光下,線條冷硬,神態疏離。
潮溼夜風吹過,夏晚煙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江清時聞聲轉過頭。
看到了她,他眉頭微微蹙了一下,走上前,伸手拉開厚重的廳門,示意她進去。
夏晚煙原地不動,問:“你最近去哪了?”
江清時面無波瀾:“滬市。”
“去滬市做甚麼?”
“工作。”
又一陣冷風吹來。
江清時催促:“進去。”
夏晚煙目光落在他單薄的襯衫上:“你不冷嗎?”
江清時看著她,眼神幽深,像是要看進她心裡去。
他淡聲問了句:“你這算甚麼?”
夏晚煙被問得一愣,隨即垂下眼睫:“隨便問問。”
江清時沒再說話,伸出手,直接把她往廳內推了一步,然後砰地一聲,關上了廳門。
溼冷隔絕在外,暖意包裹。
夏晚煙回頭看了眼緊閉的門,默默上樓,回到自己房間,換下潮溼的衣服,去浴室洗了個熱水澡。
剛吹乾頭髮,房門被敲響。
管家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個青瓷碗,正冒著嫋嫋熱氣。
“夏小姐,喝碗薑湯,驅驅寒。”
夏晚煙接過托盤,道了聲謝,轉身回房,將薑湯放到客廳茶几上。
辛辣氣息撲面而來。
她皺了皺鼻子,舀起一勺遞到唇邊,抿了一口。
入口並不辛辣。
薑湯裡調入了蜂蜜和檸檬。
和在鳳城時,每次她淋了雨,江清時親手給她煮的薑湯,味道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