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 53 章 “做甚麼?”“做|愛。……
主宅客廳燈火通明。
江琪鳴推開廳門, 一陣歡聲笑語從裡面傳出來。
客廳沙發上,江羽伶興奮得手舞足蹈:“真的!你們都不知道我有多驚喜!”
她參加國際交流專案剛回國,才知道醉花塢的創始人是夏晚煙。
手機螢幕上, 是《匠心旅途》綜藝的先導片, 畫面正好定格在夏晚煙低頭制香的側影,光線柔和, 神情專注, 美得像一幅畫。
江羽伶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崇拜和羨慕。
“晚煙姐, 你也太厲害了吧!簡直就是我女神!我早就說了, 我想象中的醉花塢老闆娘, 就是你這樣的!又嬌又美!”
“羽伶這丫頭, 嘴是越來越甜了。”江老爺子笑得開懷,對夏晚煙也滿是讚許, “晚煙心靈手巧, 綜藝這一步走得妙,醉花塢這牌子,我看準能成, 肯定會越來越好。”
夏晚煙笑道:“借江爺爺吉言。”
夏父坐在單人沙發上, 臉上勉強維持一點笑意。
江羽伶蹦蹦跳跳的, 跑到夏晚煙身邊,親熱地挽住她的胳膊:“晚煙姐,等節目正式播出,醉花塢肯定又要大火一把, 到時候你肯定忙不過來,我暑假正好沒事,去給你打工好不好?求個助理崗位, 端茶倒水我都行!讓我近距離觀摩學習一下!”
夏晚煙被逗笑:“隨時歡迎你來玩,想做甚麼,我都給你安排好。”
“還是晚煙姐對我最好!”江羽伶開心得湊過去,在夏晚煙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江清時坐在斜對面的沙發上,抬了下眼皮,目光淡淡地掃了江羽伶一眼,隱約帶著絲警告。
江羽伶吐了吐舌頭,趕緊坐直了些,興奮勁還沒過,忽然想起甚麼,話頭轉向江清時。
“小叔叔,我之前讓你幫我牽線,想去醉花塢實習,你無情拒絕了我,原來你早就知道醉花塢是晚煙姐的了?一直瞞著我們?”
這話一出,客廳裡瞬間安靜了幾分。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都集中到了江清時身上。
“是。”
江清時淡聲。
只有一個字,清晰,肯定,沒有任何掩飾和解釋。
江大太太面露猶疑,看了看江清時,又看了看江琪鳴,忍不住問:“琪鳴,那你知道嗎?”
江琪鳴自進門起,便垂頭喪氣地坐在角落,滿腦子都是過往那些被自己忽略的,夏晚煙與江清時之間的種種交集。
江清時向來待人疏離,他一直以為兩人不熟,可如今細想,夏晚煙生病,是江清時送去醫院,她掉進泳池,是江清時下水救起,就連溫泉那次車禍,也是和江清時一起,兩人工作常有交集,他也遇見過幾次。
若這些還算尋常,那昨晚呢?
江清時護著夏晚煙,攔在他面前,即便他當時醉酒神志不清,但是他也看真切了,江清時握了夏晚煙的手,揉了她的頭。
江琪鳴愈發鬱悶,悶聲回江大太太:“我天天上學,上哪兒知道去!”
語氣有點衝,客廳氣氛有一瞬凝滯。
“琪鳴這是怎麼了?一直蔫蔫的,是今天特意去接晚煙,結果白跑一趟,不高興了?”江老爺子語氣寬和,解釋道,“我也是剛知道,清時他今天正好也順路,就把晚煙給捎回來了。”
江琪鳴瞥了眼江清時,眼神複雜。
有對順路二字的質疑,更多的是委屈和不甘,扯了扯嘴角,勉強對江老爺子擠出個笑:“沒有,爺爺。”
夏父面色緊繃,忽然起身走到夏晚煙面前,從西裝內袋裡掏出那把早上才收走的車鑰匙,不由分說地又塞回了夏晚煙手裡。
“車子修好了,明天自己開車上下班。”
-
週末,《匠心旅途》新一期節目正式播出。
收視率一路飆升,創下同型別節目新高,非遺香道迅速在社交媒體上掀起熱議,醉花塢品牌搜尋量呈幾何級數暴漲,“醉花塢”和“醉花塢女神”兩個詞條輪番衝上熱搜前排。
古街上的醉花塢工作室,一夜之間成了熱門打卡地,前來參觀體驗,購買香品的人排起了長隊,公司產品訂單和商務合作邀約,差點擠爆郵箱。
夏晚煙著實忙了起來,不停穿梭在各種會議、採訪、拍攝和各類商務之間,常常深夜才下班,連吃飯都是匆匆扒拉幾口。
江琪鳴來公司找過她幾次,每次來,她都被助理和團隊成員圍著,連跟他說句話的功夫都沒有,他自己待一會,覺得無聊,也就離開了。
這段時間,江清時似乎也很忙,夏晚煙連在江家遇到他的機會都很少。
給林知理打了電話,她才知道,夏父突然對合作專案提出很多新要求,並且要求大幅加快進度。
麥擎和雲詞雙方的技術團隊天天加班到深夜,有些技術難點和協調問題,連張總都搞不定,常常需要江清時親自出面協調或決策,他經常陪著團隊一起加班,晚飯都是在雲詞的會議室裡,和大家一起吃盒飯解決。
夏晚煙懷疑夏父這是在假公濟私,藉著工作之名,擠壓江清時的時間,不讓江清時和她有接觸的機會。
還公報私仇。
想到江清時那樣口味挑剔的人,天天被迫吃盒飯,她就覺得心疼又好笑。
晚上,處理完最後一批郵件,已經十點多,夏晚煙站起來伸展了下身體,拿起手機,點開置頂對話方塊,打字:[甚麼時候有空?請你吃飯?]
過了幾分鐘,對面才回復過來,言簡意賅。
J:[等忙完這一陣。]
夏晚煙挑眉:[麥擎提的不合理要求,你可以拒絕,不用慣著他們。]
J:[夏董的要求,我得盡力達成。]
夏晚煙看著螢幕,唇角揚起:[怎麼,想討好老丈人?]
傳送。
等了等,對面沒立刻回覆,她接著又發了一條,抱怨:[江總,你都一週沒親你的女朋友了,我生氣了,你還是先想辦法討好我吧。]
這次,回覆很快過來。
J:[週末陪你。]
緊接著,又發來一條:[到時送你個禮物。]
夏晚煙眸色亮起來:[甚麼禮物?]
J:[到時就知道了。]
她故意曲解:[你?]
江清時發來一串省略號。
J:[能不能想點別的?]
[不能。]
夏晚煙回得理直氣壯。
[滿腦子都是你。]
隔了稍長時間,江清時才回復。
J:[夏董催了,先不聊了,乖。]
夏晚煙意猶未盡,大逆不道地吐槽夏父周扒皮,收起了手機。
之後幾天,時間在忙碌與期待中悄然滑過。
週日這天,夏晚煙起了個大早,精心搭配了衣服,化了淡妝,準備出門赴約。
“晚煙。”江老爺子站在客廳裡,抬頭望向樓梯,“有空嗎?陪我這個老頭子下盤棋?”
夏晚煙腳步微頓,心裡閃過一絲微妙的預感,應道:“來了,江爺爺。”
江老爺子帶著她走進一樓書房。
靠窗擺著一張木桌,桌上放著棋盤。
陽光穿過窗戶,落在縱橫交錯的棋格上。
江老爺子在棋盤一側坐了下來,示意她也坐下。
夏晚煙落座。
江老爺子慢悠悠地下棋,隨口閒聊:“清時年紀也不小了,身邊也沒個知冷知熱的人,前些日子,倒是有幾戶人家透了點意思過來,家世人品都還算匹配。”
落下一子,他抬眼。
“我這老眼昏花的,也拿不準主意,你心思靈,幫著參謀參謀?”
夏晚煙捏著棋子的手指一緊,黑色棋子啪嗒一聲,掉落在棋盤上,打亂了幾顆白子。
“手滑了。”她連忙道歉,垂下眼睫,伸手去撿棋子,強迫自己聲音保持平靜,“江爺爺,這種事我可不敢隨便評論,再說,聯姻這種事,旁人參謀有甚麼用,關鍵得他本人同意才行吧。”
江老爺子不疾不徐,將被她打亂的棋子一一復位,沒有立刻接話,兩人依次又落下幾顆棋子。
過了一會,江老爺子才重新開口,語氣依舊溫和,話鋒卻陡然一轉:“有人跟我遞話,說看到你和清時走得很近。”
夏晚煙心頭驟然一緊。
心知聯姻只是試探,這才是正題,江老爺子今天,分明是有備而來。
她嗓子發乾,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江老爺子沒等她回應,繼續說了下去,話音滄桑而沉重:“江家三個兒子,清時從小就不容易,他那兩個哥哥,一母同胞,你應該多少也聽說過,從小就不待見他,明裡暗裡的欺負,他沒少挨。這些年,他自己拼出來了,也強大了,可要是他那兩個哥哥真聯起手來……”
江老爺子頓了頓,目光深遠,像是在回憶甚麼不堪的往事:“五年前那場車禍,你知道嗎?”
夏晚煙隱約記得江羽伶似乎提過一嘴,但具體細節,並不清楚。
她茫然地搖了搖頭。
江老爺子長長地嘆了口氣,擺了擺手:“不知道就算了,我也不想再提了。他們三兄弟,這些年,好不容易才維持住表面上的平和,我這把老骨頭,是真的經不起折騰了,再起甚麼動盪,只怕又會鬧得手足相殘。我只想安安穩穩地過幾年清淨日子,受不了那個刺激了。”
江老爺子說完,不再言語,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夏晚煙聽明白了。
江老爺子沒有斥責,沒有直接反對,只是把最殘酷的現實和最沉重的後果,攤開在她面前。
問題的源頭,在她。
她走錯一步,就可能讓江家陷入深淵。
江老爺子待她一向親厚,事事為她著想,她對江老爺子也向來敬重。此刻被江老爺子這樣點破,夏晚煙心裡除了被窺破私情的羞赧,還有對江老爺子的愧疚和不忍。
她不想辜負江老爺子的信任和愛護。
可是,讓她就這樣放棄江清時?
心口像被甚麼東西堵住,又澀又疼。
掙扎半晌,夏晚煙抬起泛紅的眼睛,聲音裡透著一絲哽咽和希冀:“江爺爺,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江老爺子伸出手,手背上佈滿皺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裡滿是懇切:“晚煙,算江爺爺……求你。”
最後這兩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敲在夏晚煙心上。
她鼻尖一酸,熱意迅速湧上眼眶,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起身快步離開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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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陽光明媚而溫暖。
夏晚煙卻覺得渾身發冷。
江老爺子的話像一塊石頭壓在心口,讓她透不過氣,原本滿心期待的週末約會,此刻於她來說,也成了負擔。
她垂著眼睛,漫無目的地走在庭院,差點撞上迎面走來的人。
“晚煙,做甚麼去?”
夏父眉宇間透著疲憊,一看就是熬了夜。
“專案趕進度,我上去補個覺,你要是沒事,下午陪你媽出去逛逛。”
夏晚煙心裡正煩悶,聽到這話,一股無名火湧了上來,通宵趕專案是為了拖住江清時,現在又想來支開她,防止他們見面。
為甚麼每個人都不讓她和江清時在一起?
“我有事。”她別開臉,不想多談。
夏父皺了皺眉,想說甚麼,見她臉色不好,最終只是擺擺手,徑自走進廳門。
手機震動了下。
江清時發來一個餐廳定位。
夏晚煙指尖在螢幕上停留許久,最終,敲下回復:[我臨時有點事,去不了了,你剛通宵,正好回家好好睡一覺吧。]
訊息發出去沒幾秒,江清時的電話便直接打了過來。
“在做甚麼?”他問。
“在忙。”夏晚煙走到廊柱邊,倚著,“忙工作。”
“在哪?”
“工作室。”
江清時嗯了一聲,頓了頓又說:“等會兒去接你,一起吃午飯。”
“你忙了一夜,不困嗎?”
“說好了週末陪你,晚上再睡。”
江清時不動聲色地堅持,夏晚煙最終妥協。
“……好。”
她也想見他。“那餐廳見。”
開車到達餐廳,時間剛好。
餐廳環境優雅私密,江清時顯然提前打點過,服務員帶著他們走進最裡面的安靜卡座。
江清時翻開選單,點了幾道她愛吃的菜,又加了一份她喜歡的甜品。
菜上齊了,江清時給她夾菜:“嚐嚐。”
夏晚煙小口吃著,點頭:“好吃。”
她情緒不高,吃東西也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江清時將甜品放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臉上,問:“有心事?”
“沒有。”夏晚煙搖頭,笑了笑,“就是最近工作太累了。”
江清時沒再追問。
吃完午餐,江清時開車帶她去了城東某汽車品牌中心,經理親自在門口等候。
防塵布揭開。
展廳燈光流瀉而下,落在一輛流線型跑車上。
珠光嫣紅漆面,明豔,張揚。
這款車型之前她看雜誌時,和江清時分享過,當時她還隨口感嘆了一句“要是有那種明豔的嫣紅色就好了。”
“這是江先生特別為您定製的顏色。”經理讚歎道,“和夏小姐您的氣質真是太搭了。”
夏晚煙確實很喜歡,驚喜衝散了心底的陰霾,唇角揚起,臉上終於綻開今天第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
她望向江清時,眸中像落進了星星。
江清時將車鑰匙放進她手心:“試試。”
兩人坐進車裡。
夏晚煙啟動車子,問江清時:“為甚麼送我車?”
“你從夏家失去的,我都會補給你。”江清時淡聲,片刻後側過頭,目光沉靜,認真,“我希望你永遠有底氣,選自己想走的路。”
夏晚煙握著方向盤,手指收緊,心底積壓的酸澀、委屈、掙扎,難以抑制,驟然翻湧而上。
她眨了眨眼,將那股淚意逼回去。
引擎轟鳴。
夏晚煙握緊方向盤,一腳油門,跑車如箭駛出。
車子漫無目的地穿行了數條街道,最終,停在了一家五星級酒店門前。
車子停穩,熄火。
夏晚煙下車,繞到副駕,讓江清時下車,拉著他往酒店廳門走。
江清時問:“做甚麼?”
“做|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