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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43 章 打手心

2026-04-29 作者:雙喜丸子

第43章 第43 章 打手心

這場雨一直下到第二天傍晚才漸漸停歇。

夏晚煙處理完醉花塢的工作, 便讓小雅先回酒店休息,連日來,她的精力都傾注在醉花塢上, 麥擎那邊的事務早已堆積了不少。

她坐在窗前, 又給林知理打了個電話,將幾項緊要事項逐一敲定後, 才起身走到小院, 伸了個懶腰。

雨後的虞美人開得正豔,穠紅的花瓣上綴著晶瑩的水珠, 欲滴未滴。

手機震了下, 進來一條新的好友申請, 備註:韓瑛。

夏晚煙點了透過, 指尖輕擊螢幕:[韓姐姐。]

韓瑛:[終於想起來回鳳城看看了?]

夏晚煙笑,打字:[你怎麼知道我回來了?]

韓瑛:[你說呢?]

夏晚煙心裡瞭然, 除了江清時, 還能有誰。

嫣:[婚禮定在哪天?給你包個大紅包。]

韓瑛:[紅包就免了,不過,你得來給我救個場。]

嫣:[?]

韓瑛:[原定的伴娘臨時有事來不了, 你幫忙頂上?]

夏晚煙對沒經歷過的事情向來充滿好奇, 當即答應:[沒問題!]

韓瑛:[現在有空沒?來臨江玩?細說。]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雨後初晴,晚霞在天邊鋪開淡淡的緋色。

臨江酒吧門口,韓瑛正坐在露天木椅上,手裡夾著支細長的女士煙, 看見夏晚煙從巷口走來,利落地將煙摁熄在菸灰缸,迎上去給了她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夏晚煙笑著回抱:“韓姐姐, 好久不見。”

晚風正好,帶著雨後清新的花草氣息,兩人索性就在露天的座位上坐了下來。

服務生送過來兩杯飲品。

“這些年怎麼樣?”韓瑛打量著夏晚煙,語氣透著懷念與欣慰,“長大了,也更漂亮迷人了。”

“甚麼叫長大了?”夏晚煙笑起來,單手支著下巴,偏頭反駁,“你才比我大幾歲?怎麼說得你像長輩似的。”

韓瑛挑眉:“我跟江老闆一般大。”

“提他幹嘛。”夏晚煙捏著面前玻璃杯裡的吸管,送進唇間吸了口,隨即低頭看著杯子,抗議,“我來酒吧,你就給我喝果汁?”

“你那點酒量,誰敢給你喝酒?”韓瑛想了想,又回,“也就江老闆了,能精準把控酒精量,給你調些特別的,不過……”

她話鋒一轉,忍著笑補充:“江老闆偶爾也有失手的時候,那後果可嚴重了,你一旦上了頭,他可就慘了,能被你佔盡便宜。”

黑歷史太多,夏晚菸嘴硬挽尊:“他不推開,那就是自願的。”

話音剛落,頭頂落下一聲哼笑。

這聲音太熟悉了。

夏晚煙脊背一僵,抬起頭。

二樓的木窗不知甚麼時候被推開了半扇,江清時就斜倚在窗邊,垂著眼,正看著她們。

酒吧旁種了棵白玉蘭,枝條疏朗地伸展開,素白花苞半開,橫過墨色的窗框,停駐在他臉側,襯得他五官愈發清俊,好看得有些過分。

夏晚煙口出狂言被抓個正著,臉上有點掛不住,當即先發制人:“你怎麼偷聽人說話?”

江清時沒應聲,只是抬手,從視窗拋下個甚麼東西。

月色下,一個透明包裝的物件微反著光,精準地落在她面前的木桌上。

一顆草莓棒棒糖。

用透明糖紙包裹著,個頭很大,能看到裡面鮮紅的草莓果肉,是她以前在鳳城時,最喜歡吃的手工製作的那種。

那時每當她嘴饞了,總愛去摸江清時衣兜,也總能摸出一兩顆這樣的草莓糖。

韓瑛淡定地“呦”了聲:“都長大五歲了,江老闆還買糖哄你呢。”

夏晚煙盯著那顆糖,短暫地糾結了幾秒,果斷選擇先滿足口腹之慾,剝開糖紙,將棒棒糖含進口中。

熟悉的草莓甜香在舌尖化開,她鼓著一邊臉頰,仰頭望向二樓,含混不清地說:“偷聽就是偷聽,別以為一顆糖就能堵住我的嘴。”

樓上落下沉靜的聲音,穩的很,毫無波瀾。

“那用甚麼堵?”

夏晚煙腦子裡下意識蹦出個答案。

“咔嚓”,棒棒糖被她一不小心咬成了兩半,她抬眼看向二樓,江清時還是那副樣子,慵懶地倚著窗框,臉上沒甚麼表情,神色也清清冷冷的。

夏晚煙收回視線,默默清掉自己腦子裡的黃色廢料。

韓瑛看著樓上樓下這兩人一來一往,對兩人如今的關係頗為好奇,沒人比她更清楚五年前江清時是怎麼過來的。

當年夏晚煙走得突然,像人間蒸發,江清時表面上一切如常,照常打理酒吧,處理事務,甚至比以往更冷靜。

可韓瑛知道,那都是假象,江清時話更少了,煙抽得很兇,常常一個人在打烊後的空酒吧裡,對著窗外的老街,一坐就是大半夜。

那是一種壓在理智下的頹然,剋制,壓抑,也許他心底還殘存著一點渺茫的希望,覺得夏晚煙總會回來。

江清時酒量極好,韓瑛從沒見他真醉過。

然而那個雨夜,江清時從外面回來,渾身溼透,額前的黑髮滴著水,臉色蒼白,他甚麼也沒說,徑直走到吧檯,開了一瓶最烈的威士忌,對著瓶口就灌。

韓瑛想上前阻攔,卻被他一個眼神釘在原地,那雙深邃眸子裡,似乎有甚麼東西裂開了,溼潤而破碎。

那是江清時唯一一次醉酒,猩紅著眼睛,差點把酒吧砸爛,緊握的指骨關節上全是自己弄出的傷痕和鮮血。

再後來,江清時突然出了車禍,被家人帶離鳳城。

如今,那個讓江清時幾乎毀掉自己的女孩,就坐在樓下,含著糖,仰著臉,用那種帶著點嗔怪的眼神望著他。

而樓上的男人,雖然還是那副冷清的樣子,可韓瑛看得清楚,江清時垂下的目光一直鎖在夏晚煙身上,不曾移開半分。

看著關係還行?但是又沒那麼明朗,也不像情侶關係。

“走,進去試試衣服。”韓瑛拉著夏晚煙起身,朝酒吧裡面走,“我就知道你不會拒絕,一大早就把衣服帶過來了,放樓上呢。”

兩人順著木樓梯上了二樓。

樓梯口正對著一條走廊,幾扇門虛掩著,其中一扇門被人從裡面推開,江清時走了出來。

“江老闆。”韓瑛開口叫住他,“讓你當證婚人的事兒,考慮得怎麼樣了?”

“證婚人?”夏晚煙好奇。

“要麼請他當伴郎?”韓瑛轉頭對她眨眨眼,開完玩笑後,沒再賣關子,解釋,“新郎官啊,就是當年那個在酒吧鬧事的中二病少年,被江老闆教訓過的那位。”

夏晚煙依稀有了點印象,似乎是有這麼回事,一個染著黃毛的男生,失戀了,喝多了在酒吧鬧事,上臺搶駐唱話筒,非要自己唱單身情歌,被江清時單手就按住了。

“後來你不是離開鳳城了嘛。”韓瑛繼續說,“那小子不服氣,又來找過幾次茬,有一次真把江老闆惹火了,差點給他揍進醫院,我當時站出來說了幾句好話,算是救了他,結果倒好,這傢伙就死皮賴臉地纏上我了,說他的命是我的了。”

夏晚煙扶著樓梯笑彎了腰。

“那他被揍得那麼慘……”她直起身子,瞥了眼一直站在一旁沉默的江清時,問韓瑛,“他還能同意讓江老闆當證婚人嗎?結婚這種人生大事,你別給人留下心理陰影。”

韓瑛聳聳肩,一副無奈又好笑的樣子:“沒出息唄,被江老闆打服了,後來可崇拜江老闆了,他還想請江老闆給他當伴郎呢,說這樣婚禮才有面子。”

韓瑛轉回頭,對江清時揚了揚下巴:“怎麼樣?證婚人還是伴郎?二選一。”

江清時倚著走廊木圍欄,視線從韓瑛身上移開,落在夏晚煙臉上,停頓了兩秒,開口:“伴郎。”

韓瑛拉長調子,“哦”了一聲,拉著夏晚煙走向走廊盡頭的房間:“走吧伴娘,先試試衣服。”

這是一間佈置簡單的小閣樓,有扇天窗,能看到外面深藍的夜空和皎潔的月。韓瑛從一個大紙袋裡拿出一件煙紫色長裙,遞給夏晚煙:“試試,剛好是你的尺碼,不合適的話我請裁縫再改。”

夏晚煙接過裙子。

“你先換,好了叫我。”韓瑛說完,轉身出了門。

閣樓裡安靜下來,只偶爾傳來幾縷樓下的音樂聲。

夏晚煙換好伴娘裙,走到立在窗邊的全身鏡前,轉了一圈,純色絲綢在月光下泛著瑩潤光澤,面料柔軟輕盈,很合身。

試完,她伸手到背後,打算將裙子換下,指尖摸索著找到隱形的拉鍊頭,緩緩向下拉,拉到一半,突然卡頓住,幾縷髮絲被卡進了拉鍊齒間。

輕微刺痛傳來。

夏晚煙僵著脖頸,反手去扯頭髮,沒想到卻越扯越亂。

“韓姐姐。”她朝門外喊,“拉鍊卡住了,進來幫我一下。”

門外靜了幾秒。

頓了頓,傳來江清時的聲音:“韓瑛下樓了。”

夏晚菸頭皮被扯得發疼,脖子也酸,顧不得那麼多,對著門板說:“那你進來幫我弄一下。”

腳步聲漸近,門被輕輕推開。

江清時踏進門檻,反手將門虛掩上。

他徑直走到她身後,黑睫微垂,視線落在卡住的那一小片地方。

夏晚煙站在鏡子前,提醒:“頭髮卡住拉鍊了。”

“別動。”他抬手。

夏晚煙望著鏡子,能感覺到江清時的指尖輕輕撥開她的長髮,細緻地將那幾縷髮絲從拉鍊齒間一點點分離出來。

他微側著頭,神色專注,動作很穩,溫熱的指尖偶爾擦過她脊背面板。

“好了。”江清時捏住拉鍊頭,將長髮撥至她頸側,抬起眼睫,“往上,還是往下?”

“往下。”

拉鍊緩緩向下滑動。

輕薄裙料隨著拉鍊的移動,從她後背肌膚上寸寸褪開,露出整片光潔的背,一直延伸到腰窩。

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凝滯。

夏晚煙的後背完全暴露在江清時的視線裡,透過鏡子,她能清晰地看到那道目光的落點。

“瘦了。”江清時說了句,溫熱氣息灑落,掠過她的蝴蝶骨。

夏晚煙呼吸不由得發緊,鬼使神差地問了句:“和甚麼時候比?”

江清時停頓片刻。

“五年前。”他說。

刻意強調似的,又清晰地補充了兩個字:“這兒。”

五年前,閣樓。

江清時簡單五個字,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她記憶的閘門,那些被時光掩埋的畫面爭先恐後地湧現。

他們曾依偎在閣樓窗邊看雨,他環著她的腰,互相餵食甜品時,他被迫吃蛋糕,總是懲罰似的掐住她側腰,玩鬧間的親吻,他的手掌會自然地扣在她後腰。

還有那些更隱秘熾熱的時刻。

月光透過木格窗,她被他按在窗前,後腰被他的掌心牢牢掌控,窗外潔白的玉蘭花,在視線裡晃動成一片朦朧的殘影……

一個念頭倏地閃過夏晚煙腦海。

江清時此刻說的“瘦了”,該不會是對比那種時刻,他視線裡她的後腰吧。

此想法一出,夏晚煙瞬間覺得耳尖發燙,轉過身,後退一步,後背貼上冰涼的鏡面,對上江清時的眼睛。

立式穿衣鏡被她撞得晃動了下,江清時伸手扶穩,垂眸:“幹甚麼?”

夏晚煙眼梢微挑:“你在想甚麼?”

“你在想甚麼?”問題被原封不動地拋回來,江清時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尖。

眸色和氣息都清冽。

偏偏又如一張無形而堅韌的密網,將她籠得密不透風。

夏晚煙心跳開始凌亂,有點招架不住:“你……往後站一點。”

江清時看了她幾秒,依言往後退了兩步。

“衣服還換麼?”

這話提醒了夏晚煙,她現在裙子拉鍊大敞,幾乎半褪在身,掛在肩上搖搖欲墜,而江清時就站在咫尺之遙。

“你在我怎麼換?”她脫口而出,帶著明顯嗔意,懊惱到想親手把江清時的衣服也扒下來。

看了她整個後背,還故意惹她遐想,直接把他襯衫全脫掉才公平。

但是夏晚煙也只能想想,根本不敢付諸行動,以她對江清時的瞭解,從北城到鳳城,言行之間,江清時已極盡隱忍與剋制。

他在等她表態。

此刻,只要她敢招惹,江清時就敢將這搖搖欲墜的局面徹底打破,讓兩人的關係再無迂迴餘地,一步到位。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

韓瑛的聲音跟著響起:“晚煙,裙子合適嗎?”

門虛掩著,韓瑛的身影停在門外:“我進來了?”

夏晚煙看了眼江清時,徑自反手到背後,摸到拉鍊頭,匆忙往上拉,拉鍊很快拉到蝴蝶骨附近,再往上手臂夠不著了。

她收回手,正欲從肩膀上方往下去夠。

江清時走近,伸手繞過她身側,捏住金屬拉鍊頭,利落地將拉鍊一路拉到頂端。

他沒再說甚麼,只看了她一眼,轉身,徑直走到門口,拉開門走了出去。

韓瑛站在門口,驚訝道:“江老闆也在?”

江清時腳步未停,淡聲解釋了句:“找東西。”

-

天公作美,鳳城難得一連幾日都晴空萬里。

韓瑛的家在老城區,婚禮前夕,夏晚煙便沒再回新區酒店,提前一晚住進了韓瑛家裡,婚禮當天,她一大早就起了床,陪著新娘子梳妝打扮。

陽光灑進窗戶,鏡子裡映出兩個盛裝的身影。

韓瑛嘖了聲,看著鏡子裡的夏晚煙,由衷讚歎:“不敢想象你穿上婚紗的那天,得有多美。”

“新娘子才是最美的。”夏晚煙笑著幫韓瑛整理頭紗,興致勃勃,“今天一定要讓新郎官好好表現,不折騰夠本,可不能讓他輕易把你接走。”

韓瑛樂了:“這麼嚴格?”

“當然,你可別心疼。”夏晚煙眨眨眼,“越難得到,才越知道珍惜。”

話落,想起甚麼,她又笑起來:“你家新郎官可能不必考驗,畢竟他願意把命都給你。”

房間內一片歡聲笑語。

上午九點,接親車隊準時到了樓下,喧鬧聲由遠及近,很快就在門外響起。

夏晚煙立刻精神起來,和另外幾位伴娘一起,牢牢守住臥室門。

“紅包!不夠誠意可進不來!”伴娘團笑著起鬨。

門縫底下塞進來一連串厚厚的紅包。

夏晚煙清了清嗓子,開始第一關:“光有錢可不行,還得有心,新郎官,請說出新娘最喜歡的三種花,並按喜歡程度排序。”

門外靜了一秒,隨即傳來新郎官略顯緊張的回答:“虞美人、洋桔梗、紅玫瑰,順序沒錯吧,阿瑛?”

韓瑛大聲回:“對了!”。

“矜持點,韓姐姐。”夏晚煙故意打趣,透過貓眼看了看,繼續說,“第二關,請新郎官念出這段誓詞,必須聲情並茂,讓新娘感動才行!”

她遞出去一張寫著肉麻情話的卡片。

門外傳來新郎官磕磕絆絆又努力深情的朗讀,夾雜著伴郎團“嘔嘔嘔”的搞怪起鬨,笑聲此起彼伏。

韓瑛實在聽不下去了,衝門外喊:“老公,求你別讀了,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看在韓瑛為新郎官求情的份上,夏晚煙臨時放水:“那來個簡單的吧,請新郎官做十個俯臥撐。”

韓瑛坐在床沿,笑著補了一句:“請伴郎團的兄弟們也一起做,給新郎官助助威!”

夏晚煙回頭,就見韓瑛衝她挑眉:“怎麼,捨不得讓江老闆做?”

“沒有。”夏晚煙否認。

她只是單純地難以想象,江清時這樣的人,會在一群人的圍觀下做俯臥撐。

夏晚煙透過貓眼往外看,漫不經心道:“他做俯臥撐應該沒問題。”

不確定,沒看過,反正床上俯臥撐很厲害。

伴郎團倒是配合得很,一秒都沒耽擱,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當即在客廳裡俯身,雙手撐地,做起了俯臥撐。

門外立刻響起親友們興奮的起鬨聲和數數聲。

臥室內的伴娘們實在好奇,紛紛擠到貓眼前往外瞧,不知是誰先忍不住,“咔噠”一聲拉開了門。

幾個伴娘嘻嘻哈哈,堵在門口,親眼圍觀這難得一見的場面。

江清時動作很標準,身體繃成直線,每一次下沉與撐起都帶著利落的力量感,很快便完成了十個俯臥撐,起身,神色氣息毫無變化。

新郎官緊跟著做完十個,有些氣喘地伸長脖子,望向臥室內,急著想進門:“這下總可以了吧?”

“等等。”夏晚煙攔在門口,笑道,“最後一關,請新郎官先找到新娘的水晶鞋,才能把人接走。”

客廳很大,新郎官又猴急,拉開幾個櫃子沒找著東西,作勢就要硬闖。

江清時伸手擋了下。

“小心點,別撞到人。”

新郎官一愣,看看堵著門的夏晚煙,又看看江清時,忽然福至心靈,曲線救國,湊近江清時低聲道:“江哥!快管管你家伴娘吧!再不讓進,就誤了吉時了!”

也不知道哪個字取悅了江清時,新郎官就見向來對旁人情緒反應平淡的江老闆,嘴角微微向上彎了一下,居然笑了。

“嫣嫣。”

夏晚煙正和身旁伴娘說笑,忽地又聽見這聲輕喚,動作和思緒同時停滯一瞬,循聲望向江清時。

電光石火間,新郎官瞅準時機,趁夏晚煙不備,“嗖”地一下從她身邊溜進了門。

韓瑛看著愣在門邊的夏晚煙,噗嗤笑出聲:“瞧你這點出息,人家就喊了你一聲,防線就全垮啦?”

夏晚煙一時語塞,瞪了眼江清時。

接親成功,一群人簇擁著新人下樓。

婚車車隊等在小區門口,夏晚煙跟在韓瑛身後,幫她提著裙襬,目光掃過小區門口一家老式點心鋪。

鋪子門口擺著幾層竹篩,上面晾著鳳城特有的蜜果點心,眼下自然沒空去買,夏晚煙多看了兩眼,拉開車門上車。

婚禮儀式在老城區一個戶外花園。

陽光透過香樟樹葉,在草地上灑下斑駁的光,賓客們已就座,樂隊奏著歡快的音樂。

司儀熱情的聲音從音響傳出,邀請新郎新娘入場,伴郎伴娘緊隨其後,陪新人一起踏上玫瑰花道。

花道由木板拼接而成,上面鋪滿花瓣。

暖風習習拂過,捲起幾片花瓣,空氣裡瀰漫著玫瑰芬芳。

夏晚煙挽著江清時手臂,走在隊伍末尾,指尖下,能清晰地感覺到西裝袖管下緊實的肌肉線條,還有那道平穩的呼吸,近在咫尺。

一時分神,她右腳鞋跟不偏不倚,卡進了兩塊木板之間的窄縫裡。

“啊。”

她低呼一聲,身體瞬間失去平衡。

江清時穩穩地托住她傾斜的身體,垂眸看向那隻被卡住的高跟鞋,沒多言語,直接在她面前單膝蹲了下來。

“扶好。”他聲線沉靜,“別亂動。”

夏晚煙微微傾身,雙手扶住江清時的肩膀,視線向下,能看見他一隻手握著她的腳踝,另一隻手嘗試將卡死的鞋跟弄出來。

鞋跟嵌得很深,紋絲不動。

“先把鞋脫了。”江清時抬起頭。

夏晚煙穿著十厘米的細高跟,單腳站立實在困難,有些為難:“我可能站不……”

“踩上來。”江清時接住話頭,指了下自己屈起的那條腿。

夏晚煙怔了下,頓了頓,抬起光著的右腳,輕輕踩了上去。

好不容易站穩,耳邊突然傳來一陣“嗡嗡”聲。

夏晚煙呼吸一滯,僵著脖頸側目,就見一隻蜜蜂正繞著她耳畔打轉。

她從小就怕這個,身體不由得地縮起,慌亂之下也顧不得許多,仗著自己略高的位置,抬手就拍上了江清時的頭頂:“江清時,快點!”

花道轉彎處,新郎官不經意瞥見這一幕,額角一跳,差點絆倒自己。當年他被暴揍的那次,就是不知天高地厚地打了江清時的頭。

夏晚煙這一巴掌其實不重,只是拍得突然。

江清時正低著頭,專注地處理鞋跟,冷不丁被打得微微偏了偏頭。

他抬起眼:“幹甚麼?”

夏晚煙的注意力全在那隻小蜜蜂身上,根本沒看他,盯著蜜蜂,又胡亂地拍了他兩下,連聲催促:“快點呀,蜜蜂都要飛我臉上了。”

“……”

江清時手上用力,拔出高跟鞋,利落地將鞋子套回夏晚煙腳上。

他站起身,抬手揮了一下,那隻來回徘徊的蜜蜂便飛走了。

混亂之後,兩人都有些狼狽。

江清時一絲不茍的頭髮被夏晚煙拍亂了幾縷。

夏晚煙緊張的呼吸也還沒有平復。

儀式還在繼續,夏晚煙趕緊重新挽住江清時的手臂,跟上前面隊伍,小聲嘟囔了一句:“嚇死我了,還好有你在。”

江清時目視前方,唇角動了動:“你剛才下手可不輕。”

夏晚煙側眸,瞥見江清時垂在額前的凌亂頭髮,有些不好意思,解釋:“我被蜜蜂嚇到了。”

她頓了頓,雲淡風輕地開玩笑:“那要不你拍回來?”

“手伸出來。”江清時落下一句。

他還當真了?

夏晚煙警惕地望向江清時,當即抗議:“我都嚇成那樣了,你還要計較,要打我手心?”

江清時垂眸睨她:“你自己說的。”

夏晚煙語塞片刻,不情不願地伸出右手,掌心朝上,磨磨蹭蹭地攤開。

江清時伸手,修長的手指覆於她掌心上,抬起,下落,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

“啪,啪。”

不疼,倒像是某種玩笑般的懲戒。

最後一下,他整個手掌覆了上來,溫熱乾燥。

只停留一瞬,便撤離。

夏晚煙感覺手心一沉,垂睫看去。

手裡多了一塊用油紙包著的蜜果點心,是她早上在小區門口看到的那種。

江清時輕淡的聲線跟著落下。

“壓壓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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