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難道我不該生氣?
夏晚煙倏然回頭, 就見江清時居然沒走。
“誰準你進來的?”她嘴硬嗔怪。
江清時置若罔聞,走進衛生間,俯身撿起牙刷沖洗乾淨, 擠上牙膏, 遞給她。
夏晚煙沒再逞強,接過牙刷, 坐在輪椅上垂眸刷牙。
嗡嗡的震動聲在空氣中迴盪。
餘光裡, 江清時站在她側前方,倚著洗手檯, 雙手撐著檯面邊沿, 襯衫袖口挽起, 露出一截嶙峋有力的腕骨。
剛放下牙刷, 那截腕骨已闖入她的視線,清涼的杯沿隨之抵住她下唇。
“漱口。”他說。
夏晚煙低下頭, 順從地含了口水。
他維持著遞杯的姿勢, 直到她將水吐回,才收回手。
刷牙完畢,他又遞來一條溫水浸過的毛巾。
夏晚煙接過, 在臉上隨意擦了幾下。
自滬市歸來, 她精力都放在工作上, 每天素面朝天,此刻便也草草了事。
“我好了,謝謝。”
燈光下,夏晚煙微仰著臉, 長睫沾著溼潤的潮氣,面容清豔,莞爾。
“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她徑自轉動輪椅, 想要離開衛生間。
江清時仍倚著洗手檯,低垂著眼,看她費力地調整方向,輪椅即將偏轉的瞬間,他長腿一橫,攔了她的去路。
“不洗澡就算了,腳也不洗?”
“……我這樣怎麼洗?”夏晚煙抬眸反問。
話音剛落,那道挺拔的身影倏然覆下。
她感覺身子一輕,視線裡吊燈的光暈流轉而過,江清時抱著她穿過客廳,將她置於柔軟的床鋪。
他瞥了她一眼,轉身折返衛生間,裡面隨即傳來淅瀝的水聲。
夏晚煙端坐床沿,怔然。
江清時這是要給她洗腳?
明明剛才,他才用“準未婚夫的小叔叔”這般疏離的字眼劃清界限。
現在又在做甚麼?
水聲停歇,江清時端著泡腳盆走過來,俯身將盆放在床前地毯上。
水波輕漾,圈圈漣漪盪開,熱氣繚繞氤氳。
他直接在她面前單膝蹲下,握住她的腳踝,利落地褪去短靴與棉襪。
夏晚煙不自然地蜷縮腳趾:“我自己來就好。”
江清時並未堅持,單手托住她雙腳,另一隻手試了試水溫,而後將她的雙腳浸入水中。
他起身,從容不迫地向後撤開幾步,雙手收入西褲口袋,倚牆而立,目光沉靜地看著她。
夏晚煙簡單泡了一會便抬起雙腳,拿起放在手邊的毛巾,先擦乾了左腳,輪到右腳時,她動作微頓,犯了難。
受傷的膝蓋限制了活動,嘗試多次,指尖始終夠不著右腳。
視線相接。
溼漉的腳懸在半空中,水珠順著肌膚滾落,涼意絲絲縷縷。
幾秒後,就在夏晚煙覺得這是江清時無聲的拒絕時,他終於不緊不慢地開口:“需要幫忙?”
她悻悻然地遞過毛巾:“夠不著。”
江清時上前,接過毛巾,再次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腳踝,將毛巾覆上她溼潤的右腳,輕輕擦拭。
動作間,溫熱的指腹偶爾觸碰她的腳心,羽毛撩過似的,泛起細密的癢意。
夏晚煙雙手抓著床沿,呼吸漸亂,忍不住往回收腳:“……可以了。”
江清時抬眸瞥她一眼,視線從被她抓皺了的真絲床單上一掃而過,鬆了手,端起水盆走向衛生間。
夜風捲進窗簾,輕紗搖曳。
江清時從衛生間出來後,沒再逗留,直接去關了窗,拉攏遮光窗簾。
“早點睡。”他低眸在手機上快速點了幾下,走向玄關,“夜裡若需幫忙,不方便找我的話,就打給李媽,她在隔壁候著。”
-
休養幾日,夏晚煙感覺膝蓋舒適了許多。
一大早,她扶著床沿嘗試站立。
右腿已經能稍稍受力,雖然走起路來還是一瘸一拐,但總算不用整日坐輪椅了。
門外響起敲門聲。
夏晚煙慢騰騰地挪到玄關處開門。
江清時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襯衫,更顯沉穩,目光掃過她的腿,微微蹙眉:“能走了?”
“勉強可以。”夏晚煙扶著矮櫃,小心翼翼地轉身。
“別動。”江清時從她身旁繞過,直接把輪椅推了過來,“坐著,今天去醫院換藥,看醫生怎麼說。”
夏晚煙早就坐夠了輪椅,拒絕:“我能走。”
“小心留疤。”
一句話,就戳到了夏晚煙的軟肋,她向來愛美,絕不容許面板上留下任何瑕疵。
掙扎了幾秒,她乖乖坐進輪椅,任由江清時推著她出了房間。
這幾天都是江清時在照顧她,每天準時推她上下樓一日三餐,偶爾陪她在院子裡曬曬太陽,放Daron過來和她玩耍。
自那晚之後,他倒是再沒踏進過她的房間,所有室內事務都交由李媽打理,他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進退有度。
電梯平穩下行。
夏晚煙解鎖手機,一條財經新聞推送映入眼簾:金筎科技涉嫌財務造假,股價暴跌。
是金迦家的公司。
夏晚煙點進標題,剛要細看,金迦的訊息便一條接一條地湧了進來,一條新聞連結之後:
[是你乾的吧?背地裡搞我還不夠,非要弄得人盡皆知?存心報復我是不是?]
[狠,還是你狠!]
[夏晚煙,我認錯,我求你!當初是我不該碰麥擎!收手吧!]
夏晚煙莫名其妙:[關我甚麼事?]
金迦秒回。
[就是那晚酒吧裡那個男的!自從遇到他,我每天!每時每刻!都在倒黴!]
江清時?
夏晚煙抬眸,透過電梯鏡面望向江清時,視線相接,他黑睫微垂,目光從她手機螢幕掠過。
“你乾的?”夏晚煙順勢將手機轉向他。
清冷的目光從螢幕落回她臉上,江清時沒否認,神色平淡到讓人難以捉摸:“我在滬市幫你出氣,你回北城和人看流星。”
“……”夏晚煙一哽。
原來滬市那些沉默的日子,江清時一直在為她忙活,短短時日,便把人搞到崩潰,確實是江清時的風格。
“還以為你生氣了。”夏晚煙低聲說了句。
“甚麼?”江清時出聲,很快反應過來她在說甚麼,反問,“難道我不該生氣?”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啟。
江老爺子正從客廳經過,聞聲望過來,臉上綻開慈祥的笑:“正好,一起吃早餐。”
餐桌上,兩人默契地不再繼續剛才的話題。
夏晚煙小口喝著粥,目光悄悄掃過對面。
在滬市,關於複合,她確實又惹惱了他,而他非但沒計較,還暗中替她教訓金迦。
桌上擺著一盤清蒸蝦,夏晚煙放下瓷勺,拈了只蝦,低頭剝起來。
她不吃蝦,更沒剝過蝦殼,費了半天勁兒,才勉強剝開一小片。
江清時抬睫看了她好幾次,在她笨拙地剝完第三隻蝦時,終於忍不住出聲提醒:“你海鮮過敏。”
江老爺子聞言,也投來關切的目光。
夏晚煙順勢將剝好的蝦仁放進江老爺子碗中,嘴甜道:“我不吃,是給江爺爺剝的。”
她彎起唇角,目光看向江老爺子,話語間的弦外之音,卻暗度陳倉,字字句句繞著江清時打轉:“謝謝您的照顧和包容,我有很多缺點,做得不好的地方,還請您多多包涵。”
江老爺子頓時眉開眼笑,連聲誇她乖巧可人。
江清時黑睫垂下,繼續用餐。
餐碟角落裡,還躺著一顆蝦仁,是夏晚煙剛剛特意留下來的,趁著江老爺子低頭喝粥的間隙,她飛快地將蝦仁放進江清時碗裡。
江清時動作微頓,抬眼看來。
夏晚煙立刻眨了眨眼,擺出一副乖巧的樣子。
對視幾秒,江清時從容撤回目光,面不改色,既沒拒絕,也沒動那顆蝦仁。
早餐接近尾聲。
夏晚煙放下筷子,示好失敗的念頭剛冒出來,下一秒,就見江清時夾起那顆蝦仁,送入口中。
她裝作不經意的樣子低頭。
餐桌下,江清時皮鞋鞋尖正輕輕點著地面。
夏晚煙唇角揚起。
哄好了。
這是她從實戰中摸索出來的經驗。
在鳳城時,她時常惹惱江清時又哄好他,腳尖輕點地面,就是江清時心情由陰轉晴的標誌。
飯後,夏晚煙想去庭院裡找Daron玩,江清時抬腕看了眼時間:“九點開會。”
夏晚煙這才記起來,今天安排了麥擎和雲詞的專案推進會。
“那送我回房間吧,我線上接入。”她說。
“書房裝了會議系統。”
江清時將餐桌上的草莓果盤放到她腿上。
她順手扶穩果盤,拈了顆草莓送進嘴裡,聽到江清時又補充了句。
“我也要參會。”
“一起?”夏晚煙驚訝,“我們同時出現在一個畫面裡,不合適吧?”
“解釋不清麼?”江清時將輪椅推離餐廳,不緊不慢道,“你腦子裡在想甚麼髒東西?”
“……?”
夏晚煙差點被草莓汁嗆到。
“……我能想甚麼?光天化日,光明正大。”
“那不就得了。”
麥擎會議室,雙方人員均已就坐。
林知理見夏晚煙還沒到,目光掃過對面空置的主位,率先開口:“張總,貴司江總還沒到?”
兩方合作,這種正式會議,遲到總歸有失專業與誠意。
張總忙說:“應該快到了,我確認下。”
剛掏出手機,他便發現對面同樣缺了主心骨,當即回敬:“貴司夏總也還沒到。”
林知理拿起手機:“估計在辦公室呢,我催下。”
幾秒後,兩人同時放下手機。
“江總線上參會。”
“夏總也線上參會。”
張總清了清嗓子,補充:“江總說已準備就緒,可以立即接入。”
夏晚煙倒是沒說這麼清楚,林知理隨手摁下螢幕開關,從容應對:“線上麼,自然都是隨時接入。”
暗戳戳的較勁,雙方都不想落了下風。
大屏亮起。
全場目光齊刷刷地聚焦螢幕,都想看看兩家企業掌門人誰會率先現身。
下一秒,所有人不約而同地睜大眼睛。
江總與夏總居然比肩而坐,同時出現在一個畫面中!
一大早,書房。
很難不引人遐想。
麥擎同事們大腦CPU都快燒了,眾所周知,夏總有個娃娃親物件,是江家長孫江琪鳴,而江清時是江琪鳴的小叔,這層關係之下,眼前這一幕究竟是甚麼情況?
林知理也完全沒料到會是這樣一副場景。
明明夏晚煙這趟從滬市回來,對江清時隻字不提,言行間盡是接受現實的失意。那夜去山頂看流星,江琪鳴那幫朋友還特意停在了半山腰,為二人留下浪漫獨處空間。
怎麼短短几天過去,夏晚煙又和江清時……
“開會。”螢幕裡傳來夏晚煙的聲音。
“好。”林知理回過神,快速共享電腦桌面。
螢幕上的影像終於隱去,夏晚煙舒了口氣。
剛剛對面每個人的表情都很精彩,特別是張總,表情管理太差了,驚得像個呆頭鵝。
她悄悄瞥了眼江清時,他倒是紋絲不動,目光專注地看著會議螢幕,偶爾執筆記錄,神色坦然。
夏晚煙覺得自己掉進了江清時的坑,他還說她腦子裡想髒東西,事實證明,這是人之常情,是個人都會想。
就他清新脫俗高雅純潔?
被腹誹的人忽然抬睫望來,精準捕捉到她未來得及撤回的視線,唇微動,無聲:“夏總。”
夏晚煙還沒反應過來,江清時已將筆記本推了過來,修長指骨輕叩紙面。
她定睛去看,白紙上只有簡單兩字--
專心。
“……”
他又知道了?
夏晚煙別過臉去,託著腮,只留給江清時一個繃著勁兒的後腦勺。
會議結束已近中午,吃完午飯,江清時開車帶夏晚煙去醫院換藥。
醫生檢查完傷口,抬頭對江清時投去一個讚許的眼神:“恢復得非常好,照顧得很用心,可以適當下地走動了。”
夏晚煙聽了,立刻揚起明媚的笑,扶著輪椅就要站起來。
江清時及時伸手,虛扶住她的手臂。
診室門口,蔣亦奇晃悠著經過,一眼便瞥見了屋裡的兩個人,心說前段時間夏晚煙還把江清時氣得提前出院,現在兩人又和好了?
他衝江清時打了聲招呼,正想無視夏晚煙這個渣女,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在她貼著紗布的膝蓋上停留一瞬。
“喲!”蔣亦奇吊兒郎當地靠在門框上,挖苦,“這怎麼搞的?受傷了?”
“小車禍。”夏晚煙放一下裙角,遮住膝蓋,漫不經心地回了句。
“不可能吧。”蔣亦奇挑眉望向江清時,語氣肯定,“他開車穩得很,怎麼可能出意外?”
夏晚煙下意識地看了眼江清時。
“不是他開的車。”
“那是誰?”蔣亦奇問。
話落,想起剛才路過某間病房時,似乎瞥見了江琪鳴,隨即恍然大悟,撇了撇嘴。
“江琪鳴是吧?我就說,毛頭小子靠不住,你以後還是少坐他的車為妙。”
江清時淡聲,問蔣亦奇:“你來醫院做甚麼?”
“哦,我找周澄談點事,完事了已經,正打算回去。”蔣亦奇答道,轉身要走,突然靈光一閃,又回頭,衝江清時使勁眨了眨眼,“對了,你侄子就在樓上病房躺著呢,不去探望一下?”
病房裡除了江琪鳴,還有一個女生陪著。
看在江清時執迷不悟的份上,他只能幫到這裡了。
夏晚煙覺得確實應該去看望一下,便和江清時商量:“要麼先去買點水果?”
蔣亦奇生怕去晚了那女生走了,忙不疊地主動請纓:“不用麻煩,包在我身上!”
話音未落,他便消失在診室門口。
很快,他又抱著兩箱精品水果回來了。
夏晚煙好奇:“哪來的?”
“從周澄那拿的。”蔣亦奇將水果往前遞了遞,“喏,夠江琪鳴吃了吧?”
江清時替夏晚煙接過那兩箱分量不輕的水果。
“快去吧!”蔣亦奇揮手催促,“別磨蹭了。”
電梯上樓,走廊盡頭便是江琪鳴的病房。
門虛掩著,江琪鳴正懶洋洋地靠在床頭打遊戲,一個長髮女生體貼地將切好的蘋果塊遞到他嘴邊。
夏晚煙腳步微頓。
江清時徑直推門而入。
“小叔叔?晚煙?”江琪鳴抬頭瞧見來人,慌忙放下手機,險些打翻放在床頭櫃上的果盤。
那女生也立刻站起身。
“這是我同學楊妤。”江琪鳴目光在三人之間遊離不定,“她順路來……”
楊妤識趣地拿起包:“我先回去了。”
女生低眉順眼地離開。
病房裡安靜一瞬。
江琪鳴望向夏晚煙,解釋:“一個班的同學,她真的就是順便來看看我。”
“腳傷恢復得怎麼樣?”夏晚煙切斷話題,走到沙發前坐下。
她對江琪鳴和那個女生的事根本就不在意,也沒興趣聽。
江琪鳴受寵若驚:“你是專門來看我的?”
“她來換藥。”江清時冷聲接話。
江琪鳴反應了幾秒,面露驚訝:“小叔叔,您是特意陪晚煙來醫院的嗎?”
“順路。”夏晚煙微笑回應。
江清時倚著餐桌,身後是那兩箱精品水果,雙手不緊不慢地收進西褲口袋。
“是,順路。”他語氣平淡,應和了夏晚煙那句越俎代庖的回答,視線落在江琪鳴身上,又意味不明地補充道,“和你那位女同學一樣。”
江琪鳴困惑地撓撓頭,隱約覺得氣氛有點微妙,又說不出所以然,只當這是小叔叔在敲打他要安分守己,畢竟之前那次晚歸,後花園裡,江清時已經給過警告。
夏晚煙卻聽懂了弦外之音,連忙起身告辭。
江清時腳步聲沉穩,跟在她身後。
她能感受到那道審視的目光,有如實質,烙在她後頸。
輪椅還停在樓下診室門口。
兩人取了輪椅,江清時只一個眼神示意,夏晚煙便乖巧地坐進輪椅。
地下車庫空曠,輪子碾過地面,發出細膩的聲響。
江清時拉開副駕車門,先將她穩妥安置好,又繞到車尾,將輪椅放進後備箱。
主駕車門開了又關。
江清時坐進來,沒有立即啟動車子。
雪松車掛散發著清冷氣息,絲絲縷縷,在安靜的空間裡無聲流轉,是她之前親手設計,送給江清時的那個。
“無所謂?”江清時忽然開口。
夏晚煙心知肚明江清時在說甚麼,剛剛在江琪鳴病房,兩人雖然隔著距離,但是江清時一直在觀察她的反應。
她低頭系安全帶,不以為意道:“聯姻不都這樣?”
“哪樣?”江清時反問。
話音微頓,直白挑明。
“明面一個,暗裡一個?”
夏晚煙轉臉看向窗外,沒應聲。
安全帶卡扣清脆一響,引擎啟動,車子平穩駛出地庫。
午後的陽光灑進車內。
梧桐樹幹斑駁,沿著車窗後退。
江清時又出聲,語氣很淡:“那你呢?”
夏晚煙轉回視線:“我甚麼?”
他側目瞥來一眼,喉間滾出一聲沉冷的哼笑,像是在說她何必裝傻。
疏枝篩下碎光,順著他利落的側臉線條滑過。
夏晚煙倏然反應過來,江清時是在問,她是否也打算效仿江琪鳴,在明面婚約之外另有打算。
江清時太瞭解她了,她對待感情本就隨性,況且她之前醉酒,也確實口出狂言過,要他做她的地下情人。
可隨著與江家羈絆愈深,那個人就愈不能是江清時,她承擔不起真相敗露的代價。
“你誤會了吧。”夏晚煙轉移話題,將剛才的對話全盤推翻,“江琪鳴和那個女生,未必是你以為的那種關係。”
江清時目視前方,扯了下唇角。
“行。”
江清時答得乾脆利落,夏晚煙以為此事真的就此翻篇。
可惜打臉來得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