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將那截細腕縛緊
霓虹沿著車窗, 無聲向後流淌。
夏晚菸酒勁上頭,昏昏沉沉,靠在江清時懷裡, 不安分地蹭來蹭去, 似乎總是尋不到舒適的位置,最後整個人伏倒在他腿上。
“……難受”
她側臉貼著他西褲布料, 又蹭了蹭。
“想吐。”
江清時垂睫, 視線落在她白皙的後頸,聲線沉靜無情:“忍住。”
“不忍。”夏晚煙仰起臉, 醉眼朦朧地望著他, 眼尾緋紅, 嬌縱氣一如鳳城往昔, “憑甚麼要忍。”
“忍不住,就把你扔下去。”
夏晚煙緩緩眨了眨眼睛, 像在認真權衡, 半晌,終於反應過來似的,乖乖捂住嘴:“那不行……扔下去還怎麼去酒店。”
落下來的目光黑沉沉。
夏晚煙不滿:“兇甚麼?”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唔……”
倏然, 一顆冰涼圓潤的東西抵住了她的唇。
她擰眉, 下意識推拒:“我都要吐了, 不要再吃東西。”
話音未落,那雙手伺機而動,精準地將一顆草莓硬糖塞入她口中。
濃郁的草莓甜香瞬間在口腔裡炸開,壓下了翻湧的酒意。
夏晚煙舔了舔糖塊, 安靜下來。
車子抵達酒店。
旋轉門隔斷喧囂與浮華,鋪開一片溫暖的燈光。
江清時抬腕看了眼時間。
晚上十點整。
夏晚煙似乎睡著了,乖順地伏在他膝頭, 許是嫌車內悶熱,中途將他覆在她身上的羊絨外套扯落,隨手棄在腳邊。
手機螢幕映亮晦暗的車廂。
夏家司機來電。
“江先生,您找到大小姐了吧,談完事您吩咐,我立刻去接。”
此行來滬倉促,夏晚煙又玩消失,江清時只能以醉花塢投資為由,向夏父問來司機號碼,直奔酒吧尋人。
膝上的人不安份地動了動,似乎仍嫌熱,手指勾著裙子肩帶往下拽。
光影斑駁間,蝴蝶骨半掩半露,凌亂髮絲垂落腰際。
江清時抬手,將夏晚煙手腕按住。
直至那份躁動在他掌下偃旗息鼓,他才撤開,轉而用骨節分明的食指,不緊不慢地勾起那根滑落半途的肩帶。
“我會送她。”他回覆司機。
指骨微攏,肩帶在鎖骨上方懸停,幾秒後,落回那片白皙瘦削的肩。
“零點之前。”
酒店禮賓恭敬地幫忙拉開車門。
江清時拾起外套,將夏晚煙裹緊,直接將人抱下車,穿過大堂直達電梯間時,他言簡意賅地交代了句:“準備醒酒湯。”
電梯直達頂樓。
開了門,江清時徑直按下牆上開關。
水晶吊燈驟然亮起,光芒刺目,將整個套房照得如同白晝。
夏晚煙在他懷裡動了動,長睫微顫,緩緩睜開眼睛,似是被強光刺到,下意識往他懷裡鑽。
“別睡了。”江清時本就沒打算讓她繼續睡,話落,又將燈光調亮幾分,徹底了結她的睡意。
“幹嘛……”夏晚煙不滿,抬手軟綿綿地拍向他胸口,“關燈。”
江清時不應。
夏晚煙蹬掉了鞋:“渴,我要喝水。”
江清時走進客廳,俯身將人放到沙發上,剛要起身,夏晚煙卻忽然勾住他的脖頸。
“我去倒水。”他解釋了句。
夏晚煙那雙迷離的狐貍眼微微上挑,漾出幾分輕慢的挑釁,指尖在他後頸處輕輕撩撥:“親一下,就不渴了。”
酒精氣息混著馨然的玫瑰香,絲絲縷縷,纏繞在呼吸間。
江清時單手撐在夏晚煙頸側的沙發扶手上,維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沉靜聲線隱約壓著危險:“親誰?”
“你。”
“我是誰?”
“不知道……”
夏晚煙渾不在意地笑,又將他往下勾。
江清時眸色驟然轉沉,修長手指鉗住她下巴:“不知道,也敢亂親?”
夏晚煙吃痛蹙眉,卻仍笑得漫不經心:“管你是誰,不然來酒店做甚麼?”
她忽然伸手,拽住他襯衫前襟,用力向下一拉。
江清時猝不及防,重心失控,幾乎壓上她身子,立即撤開鉗制她下巴的手。
下一秒,夏晚煙仰起臉,徑直親上來。
頸間一抹溼熱的刺痛。
江清時呼吸滯住,壓抑在眼底的怒意暗潮翻湧。
他倏然撐起身,一把扣住夏晚煙雙腕,將她從沙發中拽起,另一隻手扯落她綁於髮間的髮帶。
長髮散落。
髮帶如潑墨,纏繞上纖白的腕。
江清時半跪在沙發前,沉著眉眼,手背上青筋凸起,利落地將那截細腕縛緊,置於她身前。
“老實坐著。”
他瞥她一眼,起身走向水吧。
水溫調至溫熱,注滿一杯。
他又用手背貼了貼杯壁,確認溫度適宜,端起杯子返回客廳。
夏晚煙正低頭打量腕間束縛,見他回來,晃了晃被綁的雙手,眼波流轉:“原來你喜歡這樣玩?”
她視線落向他手中的玻璃杯,拉長尾音,醉態嫵媚:“那你餵我?”
江清時面色鐵青,一言不發地走過去,屈膝蹲下,將杯沿抵在她唇間,微微傾斜杯身,喂她喝了幾口水。
幾滴水珠順著唇角滑落,他抬手,幫她拭去。
驀地,夏晚煙手腕一揚。
他手中的玻璃杯應聲翻倒,整杯水盡數潑灑在他胸前。
白色襯衫瞬間浸透,緊貼肌理分明的胸膛。
夏晚煙偏著頭,頑劣地笑起來,音色沾染醉意:“溼了呢。”
她身子晃了晃,慵懶地仰進沙發背,足尖輕輕點在他胸口:“把襯衫脫了。”
裙襬滑落,露出一截纖白的腿。
江清時眸色漆黑,視線緊緊鎖定在夏晚煙臉上,情緒已然剋制到極點。
下一秒,玻璃杯被重重置於地毯上。
他倏地抬手,擒住她妄動的腳踝。
雪白肌膚上瞬間印上鮮紅指痕。
夏晚煙吃痛,低|吟了聲,掙扎著抬起另一隻腳,轉眼也被江清時牢牢捉住,兩隻腳踝被江清時單手死死扣在沙發裡,動彈不得。
“你對別人也這樣?”腳踝上指骨收緊,他沉聲問。
“只對你……”夏晚煙痛得吸氣,扭動身體試圖掙脫,發現只是徒勞,只好軟著聲,示弱求饒,“輕一點,好痛。”
“現在知道痛了?來酒店之前沒想過後果?”
夏晚煙垂下眼睛,長睫半掩住眼尾那抹嫣紅,精緻的五官在水晶燈下楚楚動人。
“放開我,我保證,這次真的會乖。”
夏晚煙慣會裝乖騙人。
江清時鬆開她腳踝的瞬間,沒給她絲毫反應的機會,直接將她攔腰抱起,走到窗邊,把她放到寬闊的窗臺上。
他退開兩步,倚著書桌,冷眼旁觀。
夏晚煙回頭看了眼窗外,臉色微變,懸空的雙腿無助地輕晃。
“我頭暈,放我下來。”
嗓音裡終於透出幾分真實的慌亂。
江清時視線落向她身後,確認窗戶已鎖緊,沒應聲,取出手機催醒酒湯。
醒酒湯很快便送進房間。
江清時試過溫度,一勺勺喂到夏晚煙唇邊。
夏晚煙喝了幾口,嚐到胡椒的辛辣,擰著眉別開臉,不願再喝,吵著要下來。
江清時不為所動,湯勺穩穩停在她唇邊,沒有絲毫退讓的意思:“甚麼時候喝完,甚麼時候放你下來。”
磨磨蹭蹭,一碗湯終於見底。
夏晚煙打了個飽嗝,昏昏欲睡,身體微晃的瞬間,江清時抬臂,將她穩穩接入懷中。
夜色濃郁。
時鐘的指標悄然滑向深夜十一點。
混沌的意識彷彿飄在半空,額角傳來陣陣脹痛,夏晚煙不適地蹙了蹙眉,一抹清冽的雪松氣息侵入鼻息。
她眼睫顫動,費力掀開沉重的眼簾。
入目是一片質感精良的白色衣料,寬闊平直的肩線,勁瘦的腰,再往下,是包裹在黑色長褲中,線條流暢的腿。
周圍很安靜,燈光無聲灑落。
夏晚煙迷迷糊糊,只覺得自己好像離地面很遠,下意識想抬手揉眼,手臂剛一用力,驀然發覺雙手好像被甚麼禁錮住了,動彈不得。
“醒了?”
一道清冷聲線在耳側響起。
夏晚煙遲鈍地反應了幾秒,一個名字緩緩浮現在腦海中。
江清時?
她環視四周,這才發現自己正坐在窗臺上,以一種極其親暱的姿態,趴伏在江清時的肩頭。
尚未理清混亂。
一道沉穩的力道握住她腰側,將她從他懷中扶坐了起來。
江清時看了她一眼,垂睫,一言不發地解開她腕間束縛。
真絲髮帶飄落,露出一圈紅痕。
“你綁我?”夏晚煙不敢置信,揉了揉痠麻的手腕。
“一而再,玩我兩次了。”江清時黑眸凌厲,開門見山,低沉聲線裡壓著怒意,“我總該討個說法。”
夏晚煙睫毛顫了顫,怔住。
酒意麻痺神經,此刻她雖清醒了幾分,但也僅限於能勉強認出眼前人而已,面對江清時突如其來的詰問,她思緒混亂,反應了半天,才終於意識到那個讓她沮喪的事實。
她和江清時,不可能。
“說話。”
江清時出聲催促。
“要我說甚麼?”她頭痛欲裂,指尖緊緊摳住窗臺邊沿,用殘存的幾絲清醒,勉強應對,“你的問題……我早就回答過了。”
“為甚麼突然改變態度?”江清時逼近一步,單手撐在她身側的窗沿上,剋制地緩了緩語氣,問她,“發生了甚麼?”
他在給她機會解釋。
夏晚煙低下頭,垂落的長髮掩去她所有的神情。
“你想多了。”她說,“我們本來就不可能。”
十九歲那年,她已經因為一場任性的拒婚,給家裡帶來無盡麻煩。如今一切好不容易重回正軌,漸次向好,她難道要再犯一次同樣的錯誤,將江夏兩家也推向關係破裂與動盪?江老爺子會怎麼看她?奶奶又該會多難過?
靜默良久。
夏晚煙抬起臉,唇角微微揚起,抬手將頰邊的髮絲挽至耳後,偏頭迎上江清時黑沉沉的目光,不以為意道:“就當是我玩你好了。”
“就當?”江清時冷笑,“玩了人,就這個態度?”
“那你要我怎樣?”她反問。
江清時不言,緩緩退後,直至書桌邊緣抵住了他,隔著幾步距離,眸色沉冷,一寸一寸碾過她的臉,彷彿要把她看穿。
“看甚麼?”夏晚煙笑了笑,輕晃腳尖,帶動裙襬漾出漣漪,“你說得對,我就是玩玩,現在玩夠了。”
她朝江清時伸手,語氣堅定:“放我下來,我要回家。”
“說清楚了,再回家。”
“還不夠清楚嗎?”酒意轟然上湧,夏晚煙思維混亂,只能憑著本能重複那句最直接也最傷人的話,“我玩夠了,江清時,我要回家。”
江清時眸底如積濃墨,所有翻湧的情緒都被死死壓抑在平靜之下,卻又在深處蠢蠢欲動,幾欲衝破牢籠。
他一步一步走到窗前,伸手。
夏晚煙遲疑一瞬,搭上他掌心,借力躍下窗臺。
她沒再看他,垂著眼睛,徑自往前走。
剛邁出半步,腕上驟然傳來一股強勢的力道,將她拽回。
後背磕在窗沿。
她擰眉,還未來得及出聲,江清時已欺身逼近,狠狠覆上她的唇。
這個吻來得激烈而粗暴。
不由分說,撬開她齒關,長驅直入。
夏晚煙下意識掙扎推拒,雙手隨即被江清時扣住反剪至身後,緊接著他的手臂環過她大腿,將她抱回了冷硬的窗臺上。
江清時一手緊緊固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扣住她後頸,炙熱的吻徑直滑向她頸側。
酒意未散,頭暈目眩。
夏晚煙整個後背被迫緊緊貼著玻璃,肩帶滑落,渾身軟得使不上半分力氣,推拒漸漸微弱,眼尾不受控制地氤氳起一片水汽。
最終,她實在承受不住,氣息凌亂,軟綿綿地跌入江清時懷中。
下一秒,她身體懸空,突然被江清時抱起,幾步之後,她被放到落地鏡前。
江清時站在她身後,緊緊扣住她腰身,嗓音暗啞,浸著情緒:“玩夠了?那你告訴我,現在這副模樣又算甚麼?”
燦然燈光下,鏡面清晰地映出她此刻的樣子。
髮絲凌亂,雙頰緋紅,眼眸水汽氤氳,整個人無力地倚在他懷中。
每一處細微神情與姿態,分明都寫著動情兩個字。
“放開我!”夏晚煙羞惱交加,隨手抓起櫃子上的水晶擺件,用力砸向鏡面。
“嘩啦--!”
鏡子應聲破裂,碎片四濺,映出無數個兩人糾纏的身影。
江清時突然攥住她手腕,猛地將她往身後拉,幾乎是同一時間,夏晚煙下意識揚手反擊。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落在江清時側臉。
空氣瞬間凍結。
那枚被擲出的擺件,水晶部分碎裂,底座落在櫃面上,彈跳了下,不偏不倚,撞上牆面的開關。
“啪嗒”一聲,水晶燈熄滅。
陷入黑暗的瞬間,夏晚煙瞥見江清時挽起衣袖的小臂上,溢位一抹刺眼的鮮紅。
尚未反應,那道高大的身影已行至身前,將她扭轉,按在書架上。
書籍被震落,紛亂一地。
身前被書架隔板硌得生疼。
臀上隨即落下一記掌摑。
脆響在寂靜中炸開。
“玩夠了?”
江清時聲音沉冷,單手將她雙腕反剪,牢牢壓制在後腰,令她動彈不得。
“五年前,為甚麼不告而別?”
“疼……”夏晚煙掙扎著想躲開。
江清時卻根本沒有放過她的意思。
抵著她,又落下一掌,沉聲。
“說。”
“難道你就沒有錯嗎!”
身陷黑暗,醉意如潮水般陣陣襲來,夏晚菸頭腦昏沉,幾乎站立不穩。
屁|股上火辣辣的,又被禁錮得無處可逃,她的情緒徹底決堤,崩潰喊出聲。
“五年前,你又坦誠嗎?你從未向我坦白過你的家世!江清時,你明明出身北城江家,裝甚麼酒吧老闆!”
江清時的動作倏然停頓。
夏晚煙轉過頭,淚眼婆娑,不服氣地瞪著他:“對,我是不告而別,可我事出有因,我別無選擇,你呢?”
久別重逢,夏晚煙不是沒設想過,倘若當年江清時坦陳家世,麥擎的危機,是不是就不必靠聯姻解決,她和江清時會不會有一個圓滿的結果。
“我從未刻意隱瞞。”
江清時鬆開了鉗制,向後退開兩步。
眸底翻湧的情緒逐漸沉澱。
“夏晚煙,你仔細回想,我確實對你提起過,而你當時,是甚麼態度,又對我說了甚麼?”
夏晚煙突然想起來。
在他們情意最濃的那段日子,江清時的確鄭重地提出過,想好好地聊一聊,他說想更深入地瞭解她,也希望她能更全面地認識他。
可她當時只將這段感情視為一場短暫的初戀,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終將離開鳳城,去完成一場門當戶對的商業聯姻,家人絕無可能接受一個小城的酒吧老闆。
於是,她當時以“不喜歡刻意安排,希望一切順其自然”為由,輕描淡寫地迴避了他試圖交付的真心。
“所以,在鳳城那些日子……”江清時後退了些,倚向書桌,整個人陷在昏暗裡,身形落寞,“你對我,究竟有認真過嗎?”
夏晚煙抓起身旁座椅上的靠墊,用盡全身力氣朝江清時擲去。
“你以為我離開鳳城後大病一場是因為甚麼?真的是因為水土不服嗎?還是因為我太嬌氣?體質太弱?”
“我後來何止是認真,我甚至已經下定決心要再任性一次,我連怎麼和家裡抗爭,如何說服爸媽都想好了,就算你只是一個酒吧老闆,我也會想辦法讓他們接受你。”
話音微頓,她的眼圈迅速泛紅。
“可是等我回去才知道,家裡早就不是從前的樣子了……麥擎出了問題,我爸心灰意冷尋短見,我媽整日以淚洗面,奶奶整夜睡不著覺,江清時,你告訴我,在那樣的時刻,除了接受聯姻,我還能有甚麼選擇?”
靠墊軟軟地撞在江清時胸前,又無聲跌落地毯。
室內陷入一片寂靜。
良久,江清時才終於動了動。
他緩步走近,身影在昏暗中將她籠罩,抬手靠近,遲疑了幾秒,指背極輕地觸上她溼涼的臉頰。
“那時候……吃了不少苦吧?”
“都過去了。”夏晚煙偏頭躲開他溫熱的指尖,怨氣未消,故意刺他,“沒今晚吃的苦多。”
一聲極低的輕笑自他喉間滾出,近乎嘆息。
江清時伸手,細緻地將她滑落肩頭的吊帶整理好,指尖擦過她清涼的肌膚。
“只是想逼你說句實話。”他解釋,聲音放得又低又輕,“沒用力,疼?”
其實不疼。
可被人按著打|屁|股,還被打哭了,而且還很沒骨氣地招供了,總歸讓她覺得羞恥。
夏晚煙只想立刻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我要回家了。”
江清時抬手開燈。
“我送你回去。”
室內驟亮,水晶燈光傾瀉而下。
夏晚煙眯眼適應光線,抬眸時呼吸一滯。
一道深長的割痕橫亙在江清時手臂上,還在往外滲血,血痕順著嶙峋的臂骨線條蜿蜒而下,在冷白的手背上洇開一抹暗紅。
她這才反應過來,鏡子碎裂時,江清時那個迅疾的拉扯,原來不是為了禁錮,而是用身體為她擋住了飛濺的碎片。
她卻直接給了他一巴掌。
“你的手……”夏晚煙抿唇,心虛又懊惱,“要不要去醫院包紮下?”
“不必。”江清時垂睫,不動聲色地放下襯衫袖口,遮住那道傷痕。
他抬眼瞥向牆上掛鐘,走到客廳,將搭在沙發背上的羊絨外套遞給她,聲線沉靜如常。
“先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