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露出旖旎風光
“叮咚——”
門鈴響過幾聲後, 門終於開了。
林知理手裡端著碗熱粥,驚訝道:“你怎麼來了?江琪鳴剛走。”
“他來過了?”夏晚煙跟著林知理進屋,“你怎麼跟他說的?”
“他說來接你, 我說你一大早就走了。”林知理從碗櫃裡又取出一隻碗, 笑道,“怎麼樣, 我這麼說, 沒露餡吧,早餐吃了嗎, 一起吃點?”
夏晚煙衝林知理豎了豎大拇指, 拉開椅子, 在餐桌旁坐下, 順手拿起一枚水煮蛋,在桌面上磕了磕。
林知理將盛好的粥放到她面前, 八卦打聽:“昨晚跟誰廝混去了?還拿我當擋箭牌?”
略微停頓, 輕嘖了聲:“不會是江清時吧,睡了一夜,連早飯都不給你吃?”
夏晚煙忍不住笑起來:“我哪敢吃?他問我, 想不想複合。”
林知理先是震驚, 眼裡隨即露出光彩, 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說江清時那種人,內裡絕對帶勁兒吧?他這是攤牌了?打算撬自己侄子牆角?”
夏晚煙手下用力一磕,雞蛋在桌面立住,又被她食指一彈, 骨碌碌地滾了幾圈。
她鬱悶地支著下巴:“我沒法跟江清時複合。”
“是很難辦。”林知理憐愛地往她嘴裡餵了勺粥,“但凡換個人,你忘恩負義, 悔個婚,吃個回頭草,也沒甚麼大不了,關鍵你前任現任是叔侄關係,這就尷尬了,搞不好,你倆眾叛親離。”
夏晚煙嚥下粥,頓覺胃口全無,起身:“我先走了。”
“不吃了?”林知理跟在她身後,寬慰道,“我就是說一下最壞的結果,說不定也還有別的轉機呢。”
與林知理告別後,夏晚煙去了趟古街。
工作室的裝修正有條不紊地進行。
除了工人,現場還多了個類似監工的角色,穿著工服,戴著安全帽,手裡拿著圖紙,時不時地和工人交流幾句。
夏晚煙走過去,打了個招呼,問:“你是設計公司派來的?”
對方抬頭:“你是?”
“這是我的工作室。”
“夏小姐。”那人恍然大悟,頷首,“是江總派我來的,江總吩咐,要確保裝修有序推進,質量到位。”
夏晚煙問:“你來多久了?”
“元旦就來了。”那人回憶了下,說,“那時裝修好像剛出問題,不少櫥櫃都破損了,最近剛重灌完畢,您要不要看一下?”
夏晚煙環視了圈,一週前由於工人打架而一片狼藉的工作室,如今已恢復整潔有序,連後院花園都開始動工了。
當初她只對江清時提了一句“談崩了”,他就私下了解事情始末,幫她保下醉花塢,又派人盯裝修。
夏晚煙點了熱飲請大家。
在工作室待了一會,她拿出手機,檢視飛往滬市的航班,隨後打車返回了江家。
陽光灑落,簷角積雪晶瑩剔透。
夏晚煙剛進廳門,便見夏父夏母兩人從旋轉樓梯上走下。
“晚煙回來了。”夏母笑著迎上來,“剛好,一起去溫泉山莊吧,聽琪鳴說你今天有事,我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呢。”
“我確實有點事。”夏晚煙一本正經地點點頭,“我想回趟滬市。”
“怎麼突然要回去?”夏父接話,“我們還在這兒,你一個人走不合適,要麼就明天一起回。”
“是啊。”夏母挽住她,“你在北城待了有大半年了吧,是該回去看看奶奶了,不過今天我們都已經答應江太太去泡溫泉了,所以就晚一天回吧。”
話音剛落,廳門處便傳來江大太太熱情的聲音:“太好了,晚煙回來了,我讓司機備車,你們先收拾一下,馬上就出發。”
溫泉山莊位於城郊山頂,車子開了兩個多小時,最終在一處環境清幽的竹林小徑處停駐。
“包場了?不營業?甚麼意思?那我就白跑一趟?”
一道略顯暴躁的男聲驚落竹梢積雪。
聲音有些耳熟。
夏晚煙轉過小徑,果然看到蔣亦奇吊兒郎當地站在山莊門口。
旁邊,周澄的情緒就穩定多了,勸說:“走吧,換個地方。”
“那不行……”
蔣亦奇轉身點菸,一抬眼,看到了夏晚煙,目光從她臉上移向走在她身旁的江琪鳴。
“你們包的場?”
他臭著臉,驚訝中透著絲難以置信,心說,夏晚煙可真是時間管理大師,昨晚還和江清時在醫院,今天就和準未婚夫出現在溫泉山莊。
江大太太從竹林小徑走過來,笑問:“晚煙,他們是你朋友?”
“他們是……”
“江清時的朋友”幾個字到嘴邊,夏晚煙又咽了回去,莞爾一笑:“算是吧。”
旁邊,蔣亦奇嘴裡叼著的煙抖了抖。
夏晚煙說,他算是她的朋友。
自從知道夏晚煙就是醉花塢創始人之後,蔣亦奇對夏晚煙的觀感就變得複雜而割裂。
一方面,夏晚煙是江清時的黑月光,他巴不得她與他們劃清界限,老死不相往來。
可另一方面,夏晚煙又是他單方面欣賞,渴望結識的嫣女神。
此刻她一身穠麗長裙立於雪景中,長髮及腰,笑意明豔,微挑的眼尾雖透著幾分敷衍,但整體氣質,還真與醉花塢無比契合。
江大太太看向蔣亦奇和周澄,笑道:“是我包的場,既然都是朋友,不如一起進來玩?”
蔣亦奇痛心疾首地表明立場,差點把煙咬斷:“不了,不熟。”
有才華就能當渣女了?他堅決站在江清時這邊。
周澄順勢拉蔣亦奇離開,微笑著揮了揮手:“你們玩,我們就先走了。”
走出一段距離,蔣亦奇把菸頭扔進路邊垃圾桶,皺著眉,拿出手機一頓輸出:
[哥們,光讓我盯你侄子有甚麼用?他最近老實得很。倒是你,把你那精力充沛活潑好動的黑月光給看緊點吧!]
螢幕明滅。
病房裡,輸液管輕微晃動。
江清時退出對話方塊,指尖懸在夏晚菸頭像上方,停滯數秒,終於落下。
J:[在哪?]
沒有迴音。
他鎖屏,將手機丟在一旁,向後靠進枕頭,合上雙眼。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終於震動。
嫣:[幹嘛?查崗?]
江清時面無表情,指尖輕觸螢幕:[我有資格?]
嫣:[知道沒資格,還強吻我?]
江清時極輕地哼笑了聲。
J:[強吻?你摸著良心說話。]
螢幕另一端,夏晚煙坐在涼亭裡,唇角揚起。
病房衛生間裡,江清時確實吻得強勢,不過她的手也不規矩,即便被親得喘不過氣,也沒耽誤她把他的腹肌和腰線摸個夠。
夏晚煙換了個話題,回答江清時最開始的提問。
嫣:[溫泉山莊。]
江清時蹙眉:[還是去了。]
對話中止。
夏晚煙久久沒再回復。
江清時看著熄滅的螢幕,眼底黯淡。
片刻後,提示音忽又響起。
嫣:[我換了新泳衣,超漂亮,要不要欣賞下?]
江清時視線驟然一停。
夏晚煙突如其來的親暱,沒頭沒尾,隨心所欲,毫無章法可言,卻又像羽毛撓過心尖,癢意清晰,難以忽視。
江清時還沒想好該怎麼回,夏晚煙的影片請求便彈了出來。
他接起。
螢幕中。
覆雪松林,簌簌落白。
夏晚煙穿著一件酒紅色吊帶泳衣,肌膚瑩潤,長髮慵懶散落,在素雪世界裡穠豔奪目。
雪花沾上鎖骨,她低頭輕拂,鏡頭隨之壓低。
一片旖旎風光闖入視線。
江清時喉結滾動,聲線低啞,徑直挑破這不清不楚的撩撥與曖昧:“夏晚煙,你這算甚麼?”
夏晚煙抬起頭,鏡頭隨之掠過她修長的頸線,定格於那雙微挑的眼眸。
她偏頭,漫不經心地反問:“不是你先聯絡的我?”
“你和誰一起?”他問。
“管不著。”
鏡頭視野下落,手機被立於地面。
江清時只能看見夏晚煙纖細的腳踝,凍得微微泛粉,在雪地中格外惹眼。
指骨無聲收緊。
“夏晚煙。”江清時聲線沉靜,“去水裡。”
夏晚煙足尖在鏡頭前調皮地勾了勾,語調輕慢,玩笑一般:“想看美人出浴?”
“你看起來心情不錯。”
“你呢?”夏晚煙緩緩滑入溫泉,蒸騰熱氣很快模糊了她明豔的五官。
“早上怎麼不告而別?”
她趴在池邊,偏頭看他,長睫上沾了水汽,細碎的水珠隨著話音輕顫:“想泡溫泉,就走了。”
“一邊赴江琪鳴的約,一邊撥通我的影片。”江清時頓了頓,眸底墨色暗沉,壓著語調,“你想做甚麼?”
“你難道不是早就知道了?”夏晚煙笑起來,溼漉漉的長髮貼著肩頸滑落,紅唇輕啟,一字一句,緩緩吐出能氣死人的話,“我啊,就是想腳踏兩條船。”
江清時周身氣壓驟低,目光鎖住她:“別在影片裡說,到我面前,再說一遍。”
夏晚煙莞爾,身影從鏡頭前消失。
江清時靜靜看著空蕩畫面,螢幕裡水波盪漾。
過了一會,隱約傳來人聲。
夏晚煙的手忽然入鏡,拿起手機,壓低聲音說:“我媽來了,先掛了,江清時。”
影片切斷。
片刻後,訊息傳來。
嫣:[你的問題,我會考慮。]
-
飛機穿過雲層,緩緩降落在滬市機場。
夏父夏母登機前便安排好了後續行程。
停車場,夏家的兩輛轎車已靜候多時,一輛接上夏父夏母,徑直開往公司參加會議,夏晚煙則獨自乘坐另一輛車,駛入濱江大道。
濱江別墅區依水而建,幽靜安然,道旁的老梧桐偶爾飄下幾片黃葉。
桂花樹環繞,庭院大門徐徐開啟,車子駛進院子。
夏晚煙一抬眼,便看到奶奶已站在走廊裡翹首等待,冷風吹動銀白的髮梢,老人眼角揚起笑紋,滿滿都是慈愛和歡喜。
車剛停穩,她就迫不及待地下了車,小跑著撲向前去:“奶奶,我好想你。”
“奶奶也想小嫣了。” 薛奶奶笑呵呵地拉著夏晚煙進門,邊走邊說,“我做了你最愛吃的辣子雞丁,快去洗手,菜涼了就不好吃了,你爸媽又去公司了?”
“他倆呀,都是工作狂。”夏晚煙挽著奶奶,半開玩笑地說,“在他們眼裡,工作可比女兒重要了。”
“淨瞎說。”薛奶奶嗔怪地看她一眼,“他們最疼的就是你,知道你爸爸為甚麼特別重視手術機器人的研發嗎?”
夏晚煙在餐桌前坐下:“據說和我爺爺有關?”
她知道的並不多,只知道手術機器人最開始是爺爺在學校牽頭負責的研發專案,後來爺爺意外去世,家裡的公司便也開始做手術機器人了。
“你爺爺是車禍走的。”奶奶夾了一筷子雞丁放進她碗裡,沉默片刻,嘆了口氣,說,“當時開車的人,是你爸爸。”
夏晚煙拿著筷子的手緊了緊。
奶奶的聲音緩緩傳來:“那時鳳城醫院條件有限,轉院又耽誤了搶救時間,這才導致你爺爺……”
夏晚煙忽然全都明白了。
如果當時手術機器人已經研發成功,投入臨床,爺爺或許就不必轉院,在鳳城就能得到救治。
父親這些年的堅持,不僅是為了完成爺爺未盡的事業,更是一種深埋於心的補償,一場漫長的自我救贖。
其實那時公司雖也做醫療相關業務,但並未涉足智慧醫療領域,轉型面臨巨大風險和資金壓力,而與金家聯姻,恰好能解決這些問題。
可惜當年她年輕氣盛,不僅搞砸了聯姻,還給父母惹來了麻煩。
“都是過去的事了,不提了。”奶奶盛了碗排骨湯遞過來,“好在現在一切都好起來了,看到你爸媽事業順利,你也有了好的歸宿,奶奶也就安心了。”
夏晚煙看著奶奶安詳滿足的笑臉,微微抿唇,話到了嘴邊,最終還是暫時嚥下,輕淺地笑了笑。
晚餐後,夏晚煙陪奶奶在庭院裡散了會步,老人家腳步慢,她挽著奶奶手臂,沿著花園步道,一邊緩步而行,一邊聽奶奶絮絮叨叨地聊舊事。
回到房間,手機正好響起,是宋妍。
“晚煙,你回滬市了?”
電話那頭音樂躁動。
“下午剛到。”夏晚煙走到衣帽間,將手機開擴音放在櫃子上。
“我們在MK,來玩,好多朋友都在。”宋妍提高聲音,“還有幾個新朋友,你沒見過,都很帥。”
夏晚煙輕笑,指尖劃過一排衣裙。
“有多帥?我現在對帥哥沒興趣。”
“別裝,快過來,好久沒聚了,大家都想你。”
電話那頭傳來幾個熟悉的聲音喊她名字。
都是大學時期的朋友,確實大半年沒見了,夏晚煙取下一條銀色吊帶裙。
“等著。”
換好衣服,簡單補妝,她拎上包包出門。
司機已經候在樓下,為她開啟車門。
剛坐進車裡,手機螢幕便亮起。
J:[回滬市了?]
車子駛出庭院,路燈沿著車窗後退。
夏晚煙想了想,簡單回覆“是的”二字。
下一條訊息很快跳出來。
J:[也不跟我說一聲?]
夏晚煙打字:[你不是也知道了嘛。]
J:[一樣嗎?]
夏晚煙唇角微揚。
[過幾天就回了,你身體怎麼樣了?]
J:[沒事,在做甚麼?]
嫣:[和朋友聚聚。]
J:[酒吧?]
江清時熟知她的喜好。
夏晚煙坦然回覆:[當然。]
J:[別喝酒,別玩太晚。]
不喝酒去酒吧做甚麼?
夏晚煙指尖輕點螢幕,挑了個乖巧點頭的表情包回了過去。
霓虹閃爍,車子在酒吧門口緩緩停駐。
MK酒吧裡光影迷離。
剛進酒吧,夏晚煙便看到宋妍在人群裡衝她招手,對上視線,宋妍起身迎上來,引她到卡座。
朋友們紛紛打招呼。
卡座裡還坐著四五個年輕男人,目光齊齊投過來。
“選一個?”宋妍笑眯眯地說。
夏晚煙脫下外套,隨手扔進沙發,流蘇裙在變幻燈光下,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勾勒出姣好曲線。
男人們眼神熱切。
夏晚煙掃視一圈,不以為意,徑自坐進沙發角落:“不選,沒興趣。”
“哎呀,湊合一下吧。”
宋妍直接推了個穿白襯衫的過來,氣質乾淨,側臉有幾分清冷。
夏晚煙瞥了眼,沒再掃興,任由那人坐在身側。
幾輪遊戲下來,她手中的酒不知不覺見了底,又一次輸掉,她直接將空杯推向身側。
“我身邊,可不是白坐的。”
白襯衫男人欣然添酒,甘之如飴。
又玩了一會,手機震動。
江清時居然發了視訊通話過來。
夏晚煙接通,起身正欲去走廊,就聽江清時說了句:“不必麻煩,坐著。”
她便又重新坐回沙發,偏偏頭,唇角揚起笑意:“又查崗?”
螢幕裡,江清時也穿著一件白襯衫,靠在窗邊,窗外是沉寂的夜色。
“鏡頭往右。”他說。
她右邊正是那位白襯衫。
夏晚煙挑眉:“看到了?”
應該是剛剛起身時,鏡頭不經意帶到了那人。
她並未依言轉動手機,反而將鏡頭穩穩對準自己:“朋友的朋友,不熟。”
江清時眼底掠過一絲揶揄,似笑非笑:“你找替身呢。”
“誰的替身?”夏晚煙笑起來,順手將長髮撩至肩後,傾身湊近螢幕,語調又輕又軟,哄人,“差遠了,雲泥之別。”
江清時唇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下:“喝了多少?”
“一口。”
他目光在她眼尾停頓片刻,精準判斷:“一杯,別再喝了。”
夏晚煙懶懶靠向沙發背,乖巧應聲:“嗯,不喝了,再喝就要醉了。”
江清時看了她幾秒,視線緩緩下移,落在她纖細的肩帶上。
“穿這麼少,不冷?”
“室內很熱。”
“打算幾點回?”
“才剛來呢。”
江清時不說話,只是看著她。
那種目光夏晚煙很熟悉,洞悉一切,不容抗拒。
“十一點半了。”江清時抬腕看錶,“再玩半小時,到時我再聯絡你。”
“江清時——”
“乖。”
一個字,聲線清冷,卻帶著幾分無奈和寵溺,恰到好處地截斷她即將出口的糾纏。
鏡頭裡,江清時微微歪頭,暗黃壁燈的光影勾勒出利落的下頜線,襯衫領口隨意敞開,露出一段清晰凜冽的鎖骨,姿態清貴又散漫。
“……”
夏晚煙眨了眨眼,被男色蠱惑,乖乖閉上了嘴。
影片剛結束通話,宋妍便湊了過來。
“偷看到了!哇噻,超帥!男朋友?”
夏晚煙將手機放回包裡:“前男友。”
“前男友?”宋妍睜大眼睛,親熱地捏她肩膀,半真半假地開玩笑,“這麼極品你也捨得放手?不要的話,介紹給我呀。”
“不給。”夏晚煙嬌嗔地抬了抬下巴,“正在想辦法,把他變回現任。”
宋妍怔了怔,隨即笑出聲:“就你倆剛才那氛圍,眼神都快拉絲了,還用想甚麼辦法?不就是層窗戶紙的事兒?”
“你不懂。”夏晚煙煩惱地抿了口水,這些朋友不知內情,她也不想多說,笑著招呼大家,“繼續玩,我一會兒就得走了。”
朋友們起鬨:“這麼聽話?”
夏晚煙一笑而過:“誰讓他長得好看呢。”
零點將至,夏晚煙準時離開燈紅酒綠。
霓虹在車窗流淌。
零點,江清時的視訊通話準時彈了出來。
夏晚煙接通,將鏡頭在車廂裡緩慢地轉了一圈。
“看清楚了?就我一個人。”她讓司機開啟後排照明燈,靠近鏡頭,眨了眨眼睛,“很清醒,一滴酒都沒多喝。”
沒等江清時問,她又主動交代:“除了讓那位白襯衫代酒,別的甚麼都沒做,連微信都沒給。”
她眼尾微挑,語氣得意:“我這麼乖,是不是該給點獎勵?”
螢幕裡,江清時靠在黑色皮質沙發上,看了她一會,才開口:“想要甚麼獎勵?”
夏晚煙降下車窗。
夜風湧入,她隨手理了理微亂的長髮,紅唇輕啟:“解幾顆釦子。”
“不冷?”他聲線沉穩,提醒,“要麼穿好外套,要麼關窗。”
夏晚煙低頭,將外套紐扣一顆顆繫好,重新抬眸望向螢幕,等著江清時回應。
江清時起身,緩步走至窗邊。
“解可以。”話音稍頓,他丟擲條件,“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夏晚煙欣然接受:“好啊。”
“為甚麼突然回滬市?”
“自然是有重要的事。”
“甚麼事?”
“這已經是第二個問題了。”她眼波流轉,“兩顆釦子。”
修長的手指搭上襯衫衣襟,江清時目光始終鎖定在她臉上,單手不疾不徐地解開了兩顆紐扣,動作間,喉結微動,弧度利落。
夏晚煙視線順著喉結往下落,答:“想奶奶了。”
“僅此而已?”
“第三個問題了。”她笑,“繼續解。”
江清時又解開一顆。
昏暗光線下,鎖骨線條凌厲。
“鏡頭往下些。”夏晚煙得寸進尺。
江清時沒多言,手機下移。
純白襯衫虛掩間,緊實的胸肌輪廓若隱若現。
夏晚煙心情愉悅,輕笑出聲:“這麼配合?你就這麼想知道答案?”
她單手支著下巴,壓低聲音:“看不清楚,再解一顆。”
江清時卻倏然將鏡頭抬起,不給她看了。
“夏晚煙。”他聲線低沉,一字一句,無比清晰,“如果我沒理解錯,你是在給我機會。”
螢幕中,他微微傾身,逼近鏡頭,清冷強勢的氣息彷彿能穿透螢幕。
“等你回來,我要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