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想不想複合?
解皮帶?
夏晚煙眉梢輕挑了下, 垂下眼睫,遮掩住眼底的慌亂與悸動。
進來前她倒沒想到還有這麼刺激的環節。
“我……”她緩著聲調,視線沿著江清時襯衫紐扣慢慢下落, 止於勁瘦腰間, “可能不太會。”
黑色皮帶收束襯衫下襬,銀色金屬鎖釦在白熾燈下散著冷光。
江清時衣著明明整肅剋制, 此情此景, 夏晚煙怎麼看都覺得透著蠱惑。
她靠近了些,將輸液袋換至左手舉起, 右手遲疑一瞬, 伸出, 指尖在空氣裡顫了又顫, 終於搭上那枚冷冽的金屬扣。
夜色靜謐。
金屬鎖釦間或發生一聲輕響。
夏晚煙偏著頭,單手根本使不上勁兒, 笨拙地弄了半天, 鎖釦依然紋絲不動。
“你這個怎麼……”她抬眸求助,同時食指抵住某處卡扣,嘗試著用力向外一推。
下一秒, 指尖一滑, 她的手背猝不及防地擦過某處。
夏晚煙呼吸一滯, 縮回手:“手誤。”
“摁住卡扣。”江清時垂睨下來,身形未動,聲線清冷,隱約透著絲啞意, “再往外拉。”
夏晚煙依言照做,可單手終究不便,指尖屢次失控地擦過他腰間的布料, 原本整齊的衣襬也在她的拉扯中變得凌亂不堪。
“以前不是會?”江清時出聲。
“……”
夏晚煙一哽,耳尖泛起燙意,也不知是急的,還是被江清時這句話撩的。
“我這次是單手。”
歪著頭又擺弄了幾秒,鎖釦鬆動的瞬間,她趁機往外使勁拉了下,皮帶終於鬆了些,她的手卻因脫力而再次滑落。
頭頂落下一聲壓抑的喘息。
夏晚煙心跳漏拍,下意識咬了下唇,明顯感覺到那處的變化,隔著黑色布料,鮮明而驚人。
她盯著看了幾秒,剛要抬眸,就見江清時抬手直接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針,殷紅的血珠頃刻湧出,沿著他冷白瘦削的手背滾落。
下一刻,他轉身,直接關掉了頂燈。
黑暗瞬間吞沒整個空間。
夏晚煙一時間甚麼都看不清。
“剛才……也不能全怪我吧。”她強作鎮定,辯駁,“是它一直在變……侵犯了我的空間……”
話音未落,面前的身影突然覆下,一隻有力的手臂環住她大|腿,光影旋轉間,她被江清時單手托起,短暫懸空之後,穩穩落在了洗手檯上。
“老實坐著,別動。”
江清時的氣息緊跟著撤離。
夏晚煙雙手撐住臺沿,雙腳懸空輕晃。
視覺逐漸適應黑暗,她瞧見江清時倚在牆邊,輪廓緊繃,彷彿正竭力平息著甚麼。
她的視線又忍不住往下落去。
江清時忽然抬手,遮住了她的雙眼。
“再看就把你扔出去。”
夏晚煙眨了眨眼睛,睫毛掃過溫熱掌心,掩不住笑意:“太黑了,我甚麼都看不清,既然不讓看,那又把我抱上洗手檯幹嘛?怎麼不直接把我趕出去?”
江清時撤回手,順著她的話回:“那你出去。”
“太高了。”夏晚煙晃了晃小腿,根本就不想出去,隨便找藉口,“我下不去。”
片刻沉默後,江清時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一把抱下。
站穩了腳,夏晚煙卻沒有離開,倚著洗手檯,伸手,食指勾住江清時半松的皮帶,將他往身前拉。
“做甚麼?”江清時說,“出去。”
話雖如此,他卻並未阻止她的動作,任由皮帶在她指間繃緊又鬆弛。
夏晚煙雙手重新摸回鎖釦:“幫你解皮帶。”
“我自己可以。”
“可是你只有一隻手能動,單手能解?”
“能。”
“你手背腫了,護士讓你別亂動。”
雙手比單手靈活得多,黑暗裡,金屬齒扣發出咔嗒一聲響,皮帶一端流暢地從鎖釦中抽出。
動作完成,一切歸於沉寂。
空氣靜默一瞬。
灼熱氣息與清冷雪松香交織,反差到極致卻又彼此糾纏,密不透風地將她包裹。
夏晚煙輕輕吸了口氣,穩住聲線:“我先出去了。”
江清時沒有回應。
她走到門口,聽到江清時的聲音忽然響起。
“開燈。”
“開燈做甚麼?”
夏晚煙轉過身。
說著話,手指已經摁下牆上開關。
燈光驟亮。
江清時斜倚在洗手檯邊,皮帶鬆散,襯衫下襬被扯出一角,整個人清冷之下又透出幾分極不和諧的放|浪。
他沒回答她的問題,只緩緩抬眼,深邃眸色如墨染般,無聲籠罩下來。
良久,他喉結微動,出聲:“紋身,看嗎?”
夏晚煙心尖一跳,一步步走回江清時面前,站定。
怕他反悔,她直接伸手勾住他襯衫下襬,從褲|腰中全部抽出,指尖順勢探入褲|腰邊緣,向下輕拉。
燈光清晰地照亮他勁瘦的腰側。
墨色鳳凰羽翼盤踞人魚線上,簡潔飄逸,居然是她多年前在鳳城為他求來的平安符上的圖案。
唯一不同的是,江清時腰間的翎羽之間纏繞著一個清晰的“嫣”字。
夏晚煙睫毛輕顫,心跳難以自控地撞擊著胸腔。
紋身這種行為,從來不是江清時會做的事。
可他不僅紋了,而且一筆一劃,全都與她有關。
她看著那處圖案,嗓音發緊:“你為甚麼要……”
話未說完,被江清時截斷。
“夏晚煙。”他望進她眼底,聲線低沉而清晰,一字一句,“想不想複合?”
夏晚煙睜大眼睛,怔住。
“可是我已經……”
“我只問你想不想。”
窗外雨聲又起。
染溼玻璃,逐漸演變成淅瀝敲打。
夏晚煙思緒翻湧,唇間那句“不可能”輾轉千百遍,卻又怎麼都說不出口。
江清時的目光沉靜而灼人,勾著她,不容她移開視線。
理智徹底潰敗之前,她轉身關了燈,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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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矇矇亮,夏晚煙便醒了。
本就有些認床,再加上昨晚江清時那個刺激的問題,她輾轉反側幾乎一夜未眠,滿打滿算,也不過迷迷糊糊地睡了一個小時左右。
夜裡又下了雪,窗外一片皚皚素白。
病床上,江清時合著眼,黑睫在他冷白的面板上投下輕淺陰影,整張臉顯得清冷而平和。
害她失眠,他自己倒是睡得香。
夏晚煙小聲嘀咕了句,輕手輕腳地起床,去洗手間洗漱,打算在江清時醒來之前,悄悄離開。正刷著牙,玄關處傳來一陣聲響,夏晚煙以為是護士來了,沒在意,幾秒後,突然聽到門口傳來一聲倒抽冷氣的聲音。
她抬眼,透過鏡子,看見江羽伶抱著一個保溫桶僵在洗手間門口,眼睛瞪得圓圓的,像只受驚的兔子。
又被江羽伶撞見了。
夏晚煙一時間也說不上來,是該先緊張自己的處境,還是同情又一次陷入尷尬境地的江羽伶。
江羽伶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眼神慌亂地瞟向病床方向,腳下已經開始悄悄往後挪,顯然是想溜之大吉。
“站住。”
江清時不知甚麼時候醒了,聲線低沉,輕而易舉地定住了江羽伶的腳步。
江羽伶哭喪著臉,慢吞吞地轉回來。
夏晚煙簡單漱口,從洗手間裡走出來,笑著對江羽伶說:“怎麼這麼早過來?”
“是、是我媽,讓我給小叔叔送補湯……”江羽伶聲音發虛,眼神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一大早看到我很驚訝?”夏晚煙也有點心虛,輕輕拍了拍江羽伶的肩,解釋,“你小叔叔受傷,和我有關係,我多照顧些也是應該的。”
她頓了頓,意有所指,補充:“畢竟,你那天不是也看見了?”
江羽伶愣了愣,想起來那天看到夏晚煙一把推開江清時的情景。
她抓住夏晚煙手腕,又把人拽回了洗手間,還順手帶上了門。
“晚煙姐。”江羽伶壓低聲音,關切地上下打量夏晚煙,“那天在車裡,小叔叔他……他是不是在欺負你?我看他好像掐著你脖子?我小叔叔其實很兇的!你沒事吧?”
夏晚煙失笑:“沒有,你誤會了,我們只是有點分歧,說話急了點而已。”
門口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江琪鳴的聲音響起。
“小叔叔早,江羽伶到了吧?我們一起來送補湯。”
江羽伶反應了幾秒,一個箭步衝出洗手間,同時“咔噠”一聲,把門徹底鎖上。
“我在這兒呢!”江羽伶一把挽住江琪鳴胳膊,把他往客廳拽,“你停車怎麼停這麼久。”
“哎?我……”江琪鳴被江羽伶扯得一個趔趄,回頭瞟了眼,“那是衛生間嗎?早上走得急,我需要方便一下。”
“不方便吧?”江羽伶聲音都高了幾度,“你也太隨便了,怎麼能隨便用別人的衛生間呢!”
“不是。”江琪鳴一臉懵,“那我就憋著?”
江清時坐在沙發上,抬睫瞥了眼緊閉的衛生間門。
門內很安靜,彷彿空無一人。
他起身,朝衛生間走去。
江羽伶趁機說:“小叔叔要用,要麼你還是出去找公廁吧。”
江琪鳴癱在椅子上:“那我等會,我還能憋。”
門鎖輕旋,門被無聲地推開。
江清時側身而入,反手關上門,落鎖,甚麼都沒說,只是向後一靠,倚到門板上。
夏晚煙正開著細細的水流沖洗牙刷,動作輕緩,生怕驚動門外的人,見江清時進來,她動作頓了下,繼而若無其事地繼續。
江清時看了她一會,邁步上前,伸手越過她,徑直將水龍頭扳至最大。
“譁——”
水流驟然衝擊而下,落在洗手池裡,濺起清冽的聲響。
夏晚煙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一跳,倏然側頭,看向江清時。
撞上他沉靜的目光,她又驀地意識到自己緊張過度,江清時在衛生間,他用水理所應當,沒有聲音才奇怪。
夏晚煙隨即彎起唇角,笑了笑。
江清時一言不發地看了她幾秒,又緩步退回門邊,姿態疏懶,視線寸步不離,看著她洗臉。
夏晚煙洗完臉,又洗了毛巾,最後拿出手機,漫無目的地瀏覽。
看了一會。
被那道漆黑清冷的目光籠罩著,她終於抵不住這種無聲的拷問,伸手再度開啟了水龍頭。
“你進來做甚麼?”
她偏了偏頭,問。
江清時沒應聲,抬腳向她走近。
他身高腿長,幾步便侵入社交安全距離,站在她面前。
視線相接。
江清時抬手,微涼的指尖掠過她的側臉,將那縷被水沾溼的髮絲別至她耳後,唇微動,平聲:“怎麼不出去。”
夏晚煙抬眼瞪他:“明知故問。”
指尖未撤,順著她耳廓的曲線緩緩下滑,最終不輕不重地捏住了她的耳垂。
“昨晚的問題,你還沒回答。”
他垂眸,目光如實質般壓下來。
夏晚煙下意識想退,腰際卻抵上冰冷的檯面。
退無可退。
“我……”
她剛要說話,放在洗手檯上的手機突然亮起。
兩人視線同時落向手機螢幕。
江琪鳴:[晚煙,我媽說今天請你去泡溫泉,我等會過去接你。]
夏晚煙伸手想要去拿手機。
江清時動作更快一步,手臂越過她,撐在她腰側的檯面上,剛好攔住她即將抬起的手。
他眸色沉沉,看著那條訊息,下頜線緊繃。
過了幾秒,又一條訊息跳出來。
江琪鳴:[晚煙?回我,聽說你昨晚住在林知理家?那我直接過去了?]
夏晚煙側身,飛快地取回手機,打字回覆。
[今天有事,去不了了,替我謝謝林姨。]
訊息剛發出去,江琪鳴秒回。
[有甚麼事?需要幫忙嗎?上次泡溫泉你就沒來,這次我媽叮囑我一定要接到你。]
[真的不用了,謝謝,你們玩得開心。]
江琪鳴:[別啊,那等你忙完,我再去接你。]
一來二回,訊息提示音混在水流聲中,“叮”個不停。
夏晚煙正想著如何徹底回絕,江清時忽然抬手,繞到她身後,關了水龍頭。
水聲驟停。
衛生間陷入一片死寂。
夏晚煙垂眼,迅速將手機調至靜音。
螢幕緊接著亮起,江琪鳴直接將電話打了過來。
夏晚煙盯著閃爍的螢幕幾秒,又回頭瞥向緊閉的水龍頭,遲疑間,她的下巴被微涼的手指扣住,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將她的臉轉了回來。
江清時眸色沉暗,掃過螢幕,唇形微動,無聲吐出一個字,“接。”
夏晚煙壓著氣音反問:“怎麼接?他就在外面。”
她緊盯江清時淡色的唇,依稀辨出他的回答。
“那就別出聲。”
還沒反應過來江清時這話是甚麼意思,那張冷峻的臉倏然逼近。
江清時捏著她的下巴,徑直吻了下來。
江清時所有的剋制僅限於行動之前。
落下來的吻毫不剋制。
強勢,佔有。
唇齒相抵的瞬間,清冷氣息鋪天蓋地,吞沒她所有的感官。
夏晚煙渾身一僵,抬手抵在他心口,想推開,指尖觸及襯衫布料下堅實溫熱的胸膛,她動作一頓,不自覺地摸了下。
江清時顯然察覺,掌心掠過她頸側,覆上後頸,將吻加深。
呼吸漸亂。
理智告訴夏晚煙應該拒絕,可身體卻更誠實。
抵在胸前的手漸漸失力,轉而向上攀爬,最終勾住他脖頸,將襯衫衣領扯得凌亂。
密閉空間裡,只有交纏的呼吸聲。
門外忽然傳來椅子摩擦地板的聲響,江琪鳴嘟囔了句:“晚煙在做甚麼,怎麼不接電話……”
夏晚煙心跳一滯,齒關一緊,一不小心咬到了人。
江清時略微撤離,唇角隨即滲出血珠,殷紅刺目。
他抬眼瞥了眼鏡子,又垂眸盯著她,眼底暗沉更甚,隨著說話,血珠在唇間洇開。
“緊張甚麼?”
手機再次亮起,仍是江琪鳴。
他向來如此,不得到回應,就不會罷休。
夏晚煙剛從螢幕上移開視線,便再度被吻住,血腥氣在唇齒間蔓延,沒給她留絲毫喘|息的空間。
沒一會,她便無力招架,軟軟地倚住洗手檯,氣息紊亂,一聲嚶|嚀即將溢位唇畔的瞬間,江清時伸手扳開水龍頭,同時將她抱坐到洗手檯上。
水流霎時湧出,蓋過了她清晰可聞的心跳和喘|息,也蓋過了門外的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這個淋漓盡致的吻終於結束,夏晚煙渾身脫力,抓著江清時衣襟,靠在他懷中平復呼吸。
水龍頭被關掉,寂靜瞬間復位。
門外亦悄無聲息。
過了一會,護士的聲音在玄關處響起:“病人呢?江先生?”
江清時扶她坐穩,推門出去,和護士交談完之後,又重新返回衛生間門口。
門半開。
夏晚煙向外望去,客廳裡空無一人,江琪鳴和江羽伶兩人不知甚麼時候已經走了。
門口,江清時慵懶地倚著門框,神色已恢復一貫的清冷。
然而下唇那點被她咬破的靡麗豔紅,連同漆黑眸底仍殘留的一絲饜足,卻又切切實實昭告著剛剛發生了甚麼。
兩人一裡一外,按兵不動,隔空對峙。
夏晚煙的注意力從江清時唇上,漸漸落回自己唇間,只覺得雙唇又麻又熱。
她側過頭,視線掃過鏡子。
鏡中人唇色嫣紅,髮絲凌亂,眼尾還洇著未乾的水光。
“江清時,你這算甚麼?”她挑眉望向門口,詰問,“吃醋?你有吃醋的名分嗎?我還沒答應複合。”
江清時不動聲色地走近,單手將她從檯面上穩穩抱下,聲線低沉,卻直擊要害。
“你也沒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