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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犯規

2026-04-29 作者:雙喜丸子

第33章 第 33 章 犯規

江清時住的是私人病房, 條件其實很好,床品雖不及家中那般親膚合意,但也柔軟乾淨。

夏晚煙沒多說甚麼, 順水推舟地預設了江清時對她留宿的猜測, 懶洋洋地向沙發背靠去:“我餓了,吃甚麼?”

“幫我拿下手機。”江清時說。

手機正置於床中央。

夏晚煙起身走近, 俯身越過江清時, 髮絲垂落,絲絲縷縷, 從他的肩頸撩過。

她取了手機, 遞給他。

江清時沒接:“找陳廚, 自己點餐。”

“陳廚?”夏晚煙疑惑, “你家廚師?”

“管家留他在醫院了。”

夏晚煙瞭然,站在床邊開啟手機, 隨口問:“密碼?”

“自己試。”

“……?”

夏晚煙將視線移到江清時臉上。

江清時也看著她, 神色清冷如常。

白熾燈落進他眼底,映出一片疏淡墨色,絲毫情緒不顯。

恍惚間, 夏晚煙想起在鳳城的時候。

那時他們親密無間, 彼此的手機密碼都心照不宣, 他的鎖屏,從來都是她的生日。

夏晚煙遲疑一瞬,還是按下了那六個熟悉的數字。

螢幕應聲解鎖。

夏晚煙呼吸微微一滯,下意識瞥了眼江清時, 垂睫,不動聲色地劃開螢幕,找到陳廚的號碼撥了過去。

“陳叔, 麻煩送些點心來,榴蓮酥。”

話落,又加了句:“再來一份桂花糕,減糖。”

江清時素來不喜甜膩,唯獨對清雅的桂花糕情有獨鍾,她卻嫌桂花糕過於寡淡,更偏愛濃郁襲人的榴蓮酥。

片刻後,兩碟點心送入病房。

夏晚煙和陳廚道了謝,拈起一塊榴蓮酥,咬了一小口,隨後端著那碟桂花糕,走到病床前。

“吃一點?”

她將瓷碟擱在床頭。

“不吃。”

“你剛剛只吃了半碗粥。”

夏晚煙看著江清時正在輸液的手,目光遊移,最終落在他淡色的唇上。

“我餵你?”

“不吃。”

夏晚煙偏頭,笑起來:“你是復讀機嗎?”

“江清時。”她忽然說,“閉上眼睛。”

江清時抬睫:“做什……”

下一秒,夏晚煙眼疾手快地將手裡的點心塞進他嘴裡。

再下一秒,她眨了眨眼睛,發現自己遞錯了點心。

此刻銜在江清時淡色唇間的,赫然是那塊他向來避之不及的榴蓮酥。

而且還被她咬了一口。

四目相對。

江清時靜靠床頭,眸色深沉。

夏晚煙瞥了眼另一隻手中的桂花糕,正欲解釋,卻驟然被一股力道勾住腰身,徑直跌坐在床沿。

濃郁榴蓮香倏地逼近。

與冷冽的雪松氣息交織。

江清時手掌上移,貼在她頸後,不容她退避分毫。

瞬間,兩人氣息交融,唇齒咫尺。

夏晚煙視線裡全是那張清俊的臉和淡色的唇,呼吸發緊,心跳漸漸失控。

在鳳城,下一刻就是接吻。

她從前也這樣鬧過江清時,總愛趁他不備,將點心強塞進他嘴裡,而他總會扣住她的下巴,不由分說地將那一口甜膩反渡回她的口中,隨即深深吻下,不容掙脫,直至她氣喘討饒,方才作罷。

此時此刻。

空氣繃緊如弦。

榴蓮酥即將觸及她唇的剎那,覆在她後頸的力道卻倏地撤了去。

一切戛然止於未觸之距。

夏晚煙順勢往後退了些,輕輕地喘|息,抬眸,看著江清時面無波瀾地將那一小塊榴蓮酥嚥了下去。

視線未及之處,沒有人注意到,那隻正在輸液的手背上,青筋隱忍突起,一痕鮮紅正逆流回細管之中。

燈光垂落,停在微動的喉結,明暗交錯,如同慾念與剋制的無聲撕扯。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雨,淅瀝敲打著玻璃。

北城的冬雨難得,往往都夾著細雪。

夏晚煙側頭看了眼窗外,又低頭看了眼被她捏得變形的桂花糕,視線最終又落回江清時唇上。

江清時唇微動,聲線暗啞:“看甚麼?”

“桂花糕……”夏晚煙聲音發飄,“還吃嗎?”

“想親嗎?”

答非所問,卻精準拿捏了她的心思。

夏晚煙睫毛一顫,差點點頭:“不合適吧?”

江清時沒作聲。

夏晚煙抬起眼,視線順著他高挺的鼻樑往上,迎上他半垂的眼睫,那雙眸中墨色暈染,沉靜得不見一絲漣漪。

半晌,江清時開口。

“是不合適。”

他聲音混著雨,清冷中又隱約纏繞著幾分潮溼和糾纏,眸色沉沉壓下來。

“你畢竟有婚約。”

夏晚煙一哽,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想要為自己辯解幾句,一時間又找不到切入點,畢竟婚約客觀存在。

她懷疑江清時就是故意的。

先引誘她,又親手劃清界限。

說到底,不過是要她悔婚。

可是悔婚有那麼容易?她開口一個“不”字,後面會引發多少連鎖反應?

夏晚煙盯著江清時看了半天,哼了聲,將那塊桂花糕塞進自己嘴裡,嚼了幾口,又起身把床頭櫃上的桂花糕整碟端走,話裡透著幾分惱意:“你別吃了,餓著。”

病房門“咔嗒”一聲被帶上。

江清時望著那道消失在門口的身影,無奈笑了笑。

窗外雨聲漸弱,漸漸飄起了雪花。

門口久久再無動靜,江清時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

已經過去了二十分鐘。

他微微蹙眉,修長的手指輕觸螢幕,點開列表裡那個置頂聯絡人。

夏晚煙剛換了頭像,原本流光溢彩的吧檯酒水照片,換成了一張光影絕佳的夜雪圖。

她向來喜歡變化,心思活絡,從不是一成不變的人,頭像也總是三不五時地更換。

江清時指尖微頓,點進她的朋友圈。

果然,她更新了一條動態,發了一張雪花在路燈下紛飛的動圖,配文:“下雪啦,我的第二場雪~”

看拍攝角度,應該是在露天連廊那邊。

江清時指尖微頓,最終落下,留言:“小心著涼。”

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蔣亦奇的大嗓門伴著敲門聲同時響起:“清時,睡了沒?我們來看看你!”

江清時鎖上手機。

“進。”

蔣亦奇和周澄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來。

蔣亦奇的視線直接落在江清時受傷的左肩上,眉頭頓時擰緊:“你這怎麼弄的?又復發了?”

“修復期,不小心撞到了。”

“那你也太不小心了。”蔣亦奇一屁|股坐進沙發,低聲嘟囔了句,“陳年舊傷,說到底還不是怪你那個……”

江清時開口打斷:“跟她無關。”

蔣亦奇看著江清時這副處處維護夏晚煙的樣子,氣得又從沙發上站起來,瞪了他好一會兒,又沒好氣地坐回去:“得得得,你抓緊養傷,傷好了趕緊把上次答應我的事兒辦了。”

上次江夏兩家去會所吃飯,他們一進門,蔣亦奇就注意到了夏晚煙,不得不說,夏晚煙確實漂亮,氣質獨特,即便處於再嘈雜的環境,身邊環繞再多的人,第一眼能看到的,也總是她。

當時夏晚煙身邊跟著江琪鳴,兩人一路說笑。蔣亦奇順手便拍了張照片發給江清時,留言:“雙方都見家長了。”

江清時沒回。

後來經過包廂,蔣亦奇隱約聽見裡面在聊訂婚宴的事,於是又去刺激江清時:“不值得,人家都要訂婚了。”

本意是想讓江清時死心,卻沒料到江清時直接出現在了會所,想必是最初看到那張照片時,人就往會所來了。

以江清時的性子,觸及他在意的事,反擊從來直截了當,不計後果。

可到了夏晚煙這裡,卻好像有了例外。

那天江清時站在走廊,不知夏晚煙跟他說了甚麼,他夾在指間的香菸差點被折斷。

蔣亦奇看他這副樣子,原以為他會直接明牌“搶婚”,去包廂把人帶走,卻沒想到江清時掐了煙,讓他搞甚麼消防演練,條件是幫他拿下蔣家一直談不攏的那個專案。

蔣亦奇心知肚明,江清時選擇這麼做,全是為了顧及夏晚煙。夏晚煙明面上有婚約,江清時就配合她,讓自己處於暗處。

一瓶藥水掛完,周澄幫江清時拔了針。

閒聊幾句後,蔣亦奇突然想起甚麼,興致勃勃地開啟新話題:“對了清時,我來時在地庫看到你的車了,你那個車掛也是醉花塢定製吧?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周澄笑著插話:“看起來比蔣亦奇那個精緻不少。”

“這不能比。”蔣亦奇一本正經,義正言辭,“嫣女神的作品都有自己的設計和思考,她是根據定製人的特點出方案的,合適的就是最好的,你這麼比顯得很沒品位。”

江清時從病床上起身,瞥了蔣亦奇一眼,沒搭腔,站到窗前看雪。

“嫣女神?”周澄推了推眼鏡,語氣玩味,“你不是一直想認識嗎,找著人了沒?”

“嘿,巧了。”蔣亦奇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機,“剛有朋友給我推了她的名片。”

他飛快地傳送了好友申請。

對面秒拒。

周澄噗嗤一聲笑出來。

江清時勾了下唇角,視線繼續落於窗外。

“我就喜歡這樣的。”蔣亦奇嘴硬,“恃才傲物。”

他抓耳撓腮地又編輯了一長串自我介紹,最後又加了幾句對女神的溢美之詞,再次傳送好友申請。

這次倒沒秒拒,但也沒回音。

面對周澄看熱鬧的眼神,蔣亦奇收起手機:“人家肯定在忙,正搞創作呢。”

夏晚煙正在醫生辦公室,詢問江清時的病情。

醫生告訴她,原本這是江清時最後一次治療,就快痊癒了,這次撞傷,得看恢復情況,如果不理想,可能還得重新研究治療方案。

夏晚煙愧疚不已,又詳細詢問了注意事項,這才離開醫生辦公室。

她繞去廚房取了桂花糕,又洗了些青提,剛回到病房門口,就聽見蔣亦奇的聲音傳出來--

“我說江清時,你這次住院,夏晚煙也沒來看看你?這就太沒人情味了吧……”

周澄注意到門口的身影,輕咳一聲提醒,蔣亦奇毫無察覺,繼續慷慨激昂:“反正除了漂亮,我實在不覺得她有甚麼好的……”

下一秒,放在兜裡的手機響了聲,蔣亦奇掏出手機一看,好友申請又被拒了。

他鬱悶地嘖了一聲,低頭又開始戳手機,嘴裡一個勁兒地念叨:“嫣女神,求透過,跪求透過……”

門口響起一聲動靜,蔣亦奇抬頭,正好看見夏晚煙走進來,面露驚訝:“……你怎麼來了?”

夏晚煙眉梢一挑:“我一直都在。”

江清時轉身,倚在窗臺邊,視線落過來。

他依然穿著那件白襯衫,領口半敞,身後是沉靜的雪夜,玻璃窗外雪花漫舞,在他周身無聲飄落。

夏晚煙端著果盤,徑直走過去,站在江清時對面,沒說話,直接拈起一顆青提,喂到江清時嘴邊。

江清時看她一眼,低頭吃了。

“怎麼出去這麼久。”他說,“冷嗎?”

夏晚煙搖頭。

江清時抬起她下巴:“怎麼沒精打采的?”

一旁,周澄支著腦袋,默默將視線轉了個方向。

蔣亦奇看得目瞪口呆,在心裡瘋狂哀嚎——孽緣!江清時完了!這輩子算是栽在這黑月光手裡了!

時間漸晚,江清時開口趕人。

又閒聊片刻,蔣亦奇這才知道,原來夏晚煙今晚要留下來照顧江清時。

走到門口,他摸著後頸又回頭,望向夏晚煙,語氣有點結巴:“那個,我剛剛說話有點冒昧了……江清時就拜託你了。”

夏晚煙不領情,偏頭莞爾:“照顧江清時是我自己的事,輪得到你拜託?”

蔣亦奇被噎得說不出話,無語地看了江清時一眼,就差把“她到底有甚麼好”幾個字寫在臉上,轉身就走。

剛走出兩步,他的手機響了聲。

好友申請居然透過了。

蔣亦奇連忙發過去一條打招呼的訊息,接著好奇地點開對方朋友圈。

最近更新是一幅雪景。

他正要往下滑,突然在評論區看到一個熟悉的暱稱。

J:小心著涼。

蔣亦奇轉身又返回了病房,舉著手機問江清時:“你認識嫣女神?怎麼不早給我介紹?”

江清時仍站在窗前:“你不認識?”

蔣亦奇一愣:“我上哪認識去?”

他又低頭仔細去看朋友圈,覺得雪景圖中的連廊似乎有點眼熟,想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原來就是這家醫院的連廊。

手指滑動螢幕,下一條動態圖片是雪地裡一隻撒歡的狗,藍灰色毛髮,體型壯碩。

這明明是江清時的狗和江家的後院。

蔣亦奇大腦CPU差點燒了,艱難拼湊出線索:和江清時交集緊密,人在醫院,女的。

他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抬頭看向正斜倚著沙發吃青提的夏晚煙。

看了幾秒,將無助且迫切求證的眼神投向江清時。

“夏晚煙??”

江清時未置可否,落過來的眼神莫名冷淡。

夏晚煙倒是饒有興致地揚起唇,眸光靈動,打趣:“剛剛不還叫我嫣女神?”

蔣亦奇張了張嘴,又閉上,臉上表情精彩。

“我靠……”他垂頭,灰溜溜地離開。

病房終於回歸安靜。

夏晚煙先去洗手間簡單洗漱了下,出來就見護士推著輸液車進來,給江清時又紮了一針,叮囑:“手別亂動,都有點腫了。”

臨走前,護士順手關掉了頂燈:“早點休息,有事按鈴。”

房間陷入昏暗,只有玄關處還亮著一盞壁燈。

夏晚煙拉開衣櫃看了看,管家已經提前將江清時的日常衣物都備好了,旁邊掛著兩件醫院的病號服。

原本她想問江清時要不要換身舒服的衣物,回頭瞧見他垂在床沿輸液的手,又默默作罷。

“沒洗澡?”江清時抬睫,整個人陷在暗色裡,姿態頹懶,一雙長腿隨意搭在床沿。

夏晚煙的確每晚必洗,有時還要點上香薰,將自己徹底放鬆才能入睡。

江清時知曉她的這些習慣。

不過她下午臨時折返醫院,根本沒帶換洗衣物,睡前洗澡這一步驟也只能省略。

“衣櫃裡的衣服你可以穿。”江清時說。

夏晚煙視線又落回衣櫃。

江清時著裝風格極為統一,衣櫃裡整齊掛著一排剪裁精良的襯衫,幾乎都是黑白灰三種色調,另一邊掛著幾件真絲睡袍,也都是深色。

“我穿你的衣服……”夏晚煙眨了眨眼睛,猶豫道,“不合適吧?”

“你是說哪種不合適?”

江清時反問。

話題隱約又要失控。

夏晚煙索性關上衣櫃門,走到陪護床邊,往床上一躺,語氣故作輕鬆,話也說得漂亮:“病人都沒洗,陪護自然要同甘共苦。”

江清時哼笑,側過頭來看她:“睡不著別鬧。”

輕描淡寫一句,話題倒是沒失控,夏晚煙思緒卻失了控,不由自主地想起第一次和江清時共處一室的情形。

那晚酒吧打烊時,突降暴雨,她藉機提出借宿,跟著江清時去了閣樓。

閣樓只有一張床,江清時讓她睡床,自己打了地鋪。

雨聲傾瀉,每一滴都彷彿敲在她心上,江清時就躺在床下,她哪裡能睡得著,睜著眼,心跳越來越快。

“江清時?”她出聲試探,“我認床,睡不著。”

江清時一眼看穿她的把戲,枕著胳膊,慢條斯理地回她:“那送你回家睡?”

她頓時不依,直接坐起身來,腳尖輕輕踢向江清時腰間,耍賴:“我要去你懷裡睡。”

反覆撩撥間,她突然被江清時一把攥住腳踝拽進懷裡,落在耳側的氣息低沉而溫熱:“睡覺,別亂動。”

可惜她既不聽話,也不老實,手在江清時身上一通亂.摸,結果一不小心摸到了某處,動作驟然滯住,驚得連呼吸都屏住:“這……這麼巨……”

“夏晚嫣。”江清時啞聲警告,每個字都彷彿從齒間磨出,“再不鬆手,我報警了。”

……

此刻,病房寂靜,窗外落雪無聲。

黑暗中,江清時輪廓模糊,疏離感彷彿也被夜色柔化,那雙深邃的黑眸,和那聲漫不經心的哼笑,彷彿藏著鉤子似的,誘人靠近,引人犯規。

夏晚煙默默拉高被子,蓋住眼睛,悶聲道:“放心,井水不犯河水。”

周圍再無聲音。

良久,夏晚煙輕輕掀開被角,看向隔壁病床。江清時不知甚麼時候已從倚靠的姿勢變為平躺,呼吸平穩,似乎已經睡著了。

夏晚煙在床上輾轉反側了一會,最終迷迷糊糊地合上了眼。不知睡了多久,隱約傳來細微聲響,她倏地驚醒,下意識再次望向那張病床。

月色清冷,透過窗戶傾瀉而入。

江清時正坐在床沿,輸液管在他身側輕輕晃動,泛著泠泠微光。

夏晚煙驀的坐起身,緊張出聲:“江清時,你在拔針?”

江清時動作微頓:“吵醒你了?”

“你住手,別動。”

夏晚煙盯著江清時正在輸液的右手,那隻手此刻正搭在左腕旁,左手指尖已經撕開了醫用膠貼的一角。

她掀開被子,疾步上前,直接把膠貼又給摁了回去,連珠炮似的開口。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怎麼可以偷偷拔針?醫囑都忘了嗎?不好好治療你的傷……”

“夏晚煙。”江清時淡聲打斷,任由她的手壓著自己的手背,抬眼,眸色沉靜,攜著幾分審視,“你又在做甚麼?”

“江清時你好好輸液,別亂來。”

“我亂來……”

江清時話音微頓,視線落在夏晚煙臉上。

昏暗光影中,她擰著眉,眸中水光瀲灩,那份認真與關切分明而真實。

他突然勾唇笑了,語氣冷靜,隱約透著絲探究和玩味:“你著急甚麼?”

夏晚煙長睫閃了閃,似乎終於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倏地收回手,往後退了些,將雙手背在身後,偏頭反駁:“半夜突然拔針,很嚇人的好不好?”

“我只是想去衛生間。”

“那也不能自己拔針。”夏晚煙抬頭看了看輸液袋,踮腳將其取下,“我是陪護,有需要為甚麼不叫我?”

“……”江清時靜默片刻,放緩語速重複了遍,“我要去衛生間。”

夏晚煙動作一滯,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問題所在。

衛生間?

她確實不便陪同。

要麼按鈴請護士幫忙?可是讓護士來看江清時,還不如她自己來吧……

“走吧。”夏晚煙雲淡風輕,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放心,我不會亂看。”

江清時無聲看了她幾秒,終於起身。

房間裡一直沒開燈,只有玄關處那盞壁燈散發著朦朧光線。

推開衛生間門,夏晚煙輕觸開關,狹小的空間驟然被點亮。

江清時垂眸瞥來一眼。

夏晚煙迎上他的視線,食指仍停留在開關上,唇角輕揚:“你害羞?那……我把燈關掉?”

江清時注視著她,眸底墨色捉摸不定。

“不必。”

出乎意料地,他居然沒反對。

“關燈你看不清。”

夏晚煙呼吸一窒:“看清……甚麼?”

“皮帶扣。”

江清時站在她面前,聲線沉穩,不帶絲毫情緒,可字字句句落進夏晚煙耳中,卻彷彿每個音節都發燙。

“幫我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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