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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調情

2026-04-29 作者:雙喜丸子

第29章 第 29 章 調情

[江清時, 你藏我內褲?你是變態嗎?]

夏晚煙指尖在螢幕上飛快點了幾下,轉身踏上鵝卵石小徑。

花枝自石欄間探出,拂過翩躚的裙襬, 抖落一地碎雪。

螢幕很快在夜色中閃了閃。

J:[Daron撿到的, 路滑,慢點。]

小徑另一頭, 隱約傳來哼著歌的腳步聲, 江琪鳴也正往這邊走。

夏晚煙只能繼續發訊息討伐:[那你早不給我?]

J:[剛想起來。]

夏晚煙輕輕吐出一句“騙子”。

早不給晚不給,偏偏在她避開江琪鳴的時候給, 明顯就是故意的。

銀杏樹下, 江清時的身形漸漸清晰。

夏晚煙快步上前, 手攤開:“還我。”

江清時倒是穩重, 仍倚著那棵老銀杏樹,姿態鬆弛, 漆黑眸色從她臉上緩緩下移, 落至她張開的手心。

夜風掠過,掌心泛起陣陣涼意。

江琪鳴的口哨聲越來越近。

“快給我。”夏晚煙壓低聲音催促。

江清時喉間溢位一聲不以為意的笑,修長手指從口袋裡抽出, 置於她手心上方, 指骨微動, 那抹黑色蕾絲便輕飄飄落入她掌心。

還有餘溫。

夏晚煙迅速攥緊布料,轉身欲走,下一秒就聽身後傳來一句淡淡的提醒:“來不及了。”

竹林沙沙作響,江琪鳴的身影已然轉過彎來。

Daron興奮地搖著尾巴撲上去, 江琪鳴彎腰揉著它的腦袋:“小叔叔這麼晚還在遛——”

抬頭瞬間,聲音戛然而止。

“晚煙?你怎麼也在?”

夏晚煙不動聲色地退到小徑邊緣。

“衣服被風吹下來了。”她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指尖捏著蕾絲布料, 笑了笑,“我來找找。”

“今晚風確實大。”江琪鳴倒也沒多問,目光掃過地面,“找到了嗎?我陪你一起找?”

“已經找到了。”夏晚煙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我先回去了。”

“那你早點休息。”身後,江琪鳴說。

另一個人沒聲,只有Daron不明所以地吠了一聲。

江清時點了支菸,待江琪鳴與Daron玩鬧片刻,他掐滅菸頭,喚了聲:“Daron。”

“再玩會兒吧。”江琪鳴抖了抖衣襟,“我正好散散酒氣,省得回去我媽罵我。”

江清時視線從江琪鳴身上掃過,微頓,又落回去。

江琪鳴穿著件淺棕色的羊絨大衣,路燈下,一根黑色長髮在肩頭閃著微光。

“去哪了?”他問。

江琪鳴隨手拍打大衣:“就和同學喝了兩杯。”

被那道黑沉沉的視線盯著,他又下意識解釋:“這不放假了嘛,我就想放鬆一下,真的只是喝酒,其他甚麼都沒……”

“最好如此。”江清時抬腳離開,Daron小跑著跟上,“否則有你後悔。”

-

翌日清晨,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江家別墅。

夏晚煙一襲煙紫色長裙,挽著夏父夏母的手臂,走下旋轉樓梯。

“今天天氣這麼好,帶你們去北城古街逛逛?”

夏母看了眼手機,遲疑道:“時間是不是衝突了?江老昨天好像提過要約高爾夫。”

“這不還沒定下來嘛。”

夏晚煙腳步輕快地穿過客廳。

恰在此時,江清時推門而入,陽光從他身後漫進來,在地上投下修長的影子。

想到昨晚的不愉快,夏晚煙目光從他臉上一掠而過,假裝沒看見,繼續對父母笑道:“兩位工作狂難得休息,我可是特意做了攻略,再說,我還有個事情想跟你們說。”

夏父略微思索:“客隨主便,還是得先問問江老的安排。”

“老爺子晨練時閃了腰。”江清時站在玄關處,單手插兜,對夏父微微頷首,“今天恐怕打不了球了。”

“嚴重嗎?”夏父關心。

“無礙,休息就好。”江清時沉靜眸色不經意掃過夏晚煙,“我代老爺子向二位致歉。”

“太客氣了。”夏母溫婉笑道,挽起夏晚煙手臂,“那我們今天就先和晚煙出去走走。”

目送夏家三人離開,江清時走到客廳沙發前坐下,拎起紫砂茶壺斟茶。

氤氳茶香中,江老爺子穿著一身運動裝,從房間裡走出來,站在客廳中央,精神矍鑠地做著伸展運動,眼睛時不時地往樓上瞟。

“別看了,人走了。”江清時輕啜一口茶,淡聲。

“你讓司機先送他們去球場了?”江老爺子還在活動筋骨。

“去古街了。”

“怎麼去那兒了?”江老爺子終於停下動作,語氣疑惑,“不是讓你安排我們去打高爾夫嗎?”

江清時抬眸,頓了頓,神色波瀾不驚:“您腰好了?”

“甚麼腰?”江老爺子莫名其妙,拍了拍後腰,“我這把老骨頭硬朗著呢!”

“剛才在庭院,聽人說您閃了腰。”江清時多斟了一杯茶,放到對面,對老爺子做了個請的手勢,“我就把高爾夫取消了。”

“誰說的?”江老爺子氣得眉毛都差點豎起來,“誰造謠我?”

“沒看清。”

-

北城古街人流熙攘。

夏晚煙陪父母參觀了幾處儲存完好的古代宅院,時而為父母講解建築特色。

正午時分,三人走進一家臨水餐廳。

夏晚煙選了靠窗的位置,將選單遞給夏母:“嚐嚐這裡的特色菜。”

夏母點了幾道菜,欣慰道:“原本我們還擔心你這種嬌縱的性子,容易得罪人,沒想到江清時對你印象還不錯。”

“您女兒人見人愛不是很正常嗎?”夏晚煙舀了勺湯,岔開話題,“先吃飯,等會我想說個事。”

“叮鈴——”

夏父的手機突然響起。

接了電話,對方不知道說了甚麼,夏父臉色驟變:“你先排查問題,一刻鐘後開會。”

夏母問:“怎麼了?”

“新產品出問題了,需要立刻開線上會議。”夏父招手喚來服務員,“有安靜的包廂嗎?”

“這麼急?十五分鐘飯都吃不完。”夏晚煙心說,更別說坦白醉花塢的事了。

夏父匆匆扒了幾口飯:“你們慢慢吃。”

“一起吧。”夏母起身,跟著夏父一起往包廂走。

“工作狂。”夏晚煙嘟囔著,百無聊賴地用筷子戳了戳碗中的食物。

下一刻她的手機閃了閃。

剛接通電話,餘尋焦急的聲音便在手機中響起:“晚煙你在哪?裝修工人打起來了!”

……

施工現場一片狼藉。

夏晚煙趕到時,幾個工人正扭打在一起。

剛安裝好的展示櫃玻璃碎了一地,陽光透過破損的窗戶照進來,在滿地的玻璃碎片上折射出刺眼的光。

“我報警了。”夏晚煙站在門口,冷聲說。

工人們這才悻悻地分開。

餘尋遞來一杯果茶:“好像是施工隊和櫥櫃安裝工的矛盾。”

夏晚煙跨過滿地狼藉,看著被砸壞的香樟木招牌,胸口發悶。

本想帶父母參觀新工作室的歡喜,此刻已轉為遺憾。

今天顯然不是坦陳的合適時機。

等處理完賠償事宜,已是日影西斜。

夏晚煙撥出夏母的電話,剛轉身往外走,就聽見前方傳來熟悉的聲音:“晚煙?”

抬眸望去,她呼吸一滯。

父母不知何時已站在工作室門外。

夏父盯著那塊【醉花塢.嫣】的招牌,臉色越來越沉。

“這是昨晚江老提到的那個制香品牌?”夏母看著她,猶疑不定,“你怎麼在……”

夏父大步跨入室內,目光掃過滿牆的香料樣品和半成品,額角青筋暴起:“原來這些年你一直瞞著我們,還在偷偷搞制香工作室?”

夏晚煙深吸一口氣,轉身返回室內。

“醉花塢傳承自奶奶的技藝,現在已經初具規模,市場前景也……”

“胡鬧!”

夏父突然揮手,打落工人手中的燈具。

“嘭——”

玻璃爆裂的聲響讓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氣氛陡然降至冰點。

沉寂中,夏父痛心疾首:“你怎麼就不聽話呢!”

零星碎片飛濺到夏晚煙腳邊,她一動未動,無聲笑了笑。

“我還不夠聽話嗎?”

向來輕慢的語調下,聲線微微發顫,透著幾分自嘲。

“離開鳳城,放棄初戀,接受聯姻,經營麥擎……哪一件是我自願的?”

陽光照在她泛紅的眼角。

夏母拉了拉夏父,勸道:“你少說兩句。”

夏父轉而對工人厲聲說:“立刻停工!”

“繼續裝修!”夏晚煙脾氣也上來,一腳踢開腳下的碎玻璃,壓著夏父話尾,吩咐工人。

父女倆對視,劍拔弩張。

最終,夏母強行拉走了夏父。

工作室終於歸於平靜。

夏晚煙原地站了一會,轉身走到門口,倚著牆,看著古街人來人往。

餘尋跟著出來,小心翼翼地勸說:“放寬心,父母也是關心則亂,不過你脾氣也夠大的,把你爸氣得臉色鐵青。”

“我本想好好說,但是我爸的態度你也看到了。”夏晚煙賭氣似的將手裡的果茶擲入垃圾桶,“你說我能怎麼辦?”

餘尋認真想了半天:“其實我覺得繼承家業也挺好的。”

夏晚煙無語地看了餘尋兩秒,抬腳徑自離開:“可是我更喜歡醉花塢。”

-

“醉花塢!算你有眼光。”

銀色保時捷內,蔣亦奇握著方向盤,語氣裡透著掩不住的得意。

“這可是我排了好幾個月的隊才等到的私人定製,設計師專門為我調配的龍涎香基調,坐過我車的沒一個不誇的。”

車子緩緩駛入古街停車場。

彩燈勾勒飛簷翹角,將那串懸掛在後視鏡下的寶藍色車掛映得流光溢彩。

江清時漫不經心地從車掛上收回視線,難得誇了句:“確實不錯。”

蔣亦奇話匣子開啟,一邊嫻熟地倒車入庫,一邊眉飛色舞地繼續道:“不止產品好,聽說品牌創始人還是個低調的美女設計師,我正託人牽線呢,準備認識一下。”

說完,還曖昧地眨了眨眼。

江清時原本放鬆搭在車門上的手指微微一頓,黑睫抬起:“甚麼意思?”

“交個朋友唄。”蔣亦奇將車熄火,側頭瞥見江清時黑沉沉的眼神,那雙向來淡漠無謂的眸子此刻隱隱透出幾分警告,讓他莫名心虛,“怎麼,你有意見?”

江清時沒答話,推門下車:“你帶我來這兒做甚麼?”

蔣亦奇小跑著追上已經走出幾步的江清時,從口袋裡摸出煙盒,叼了支菸在唇間:“我打聽過了,醉花塢的美女老闆最近在裝修新工作室,就在這條街上,我想去偶遇下。”

“不覺得唐突?”江清時腳步不停,徑直往反方向走。

蔣亦奇亦步亦趨地跟在江清時身側,吐著菸圈辯解:“這叫主動出擊,機會都是創造出來的。”

停車場臨河而建,三兩遊船悠然駛過。

江清時倏爾駐足,目光落在其中一艘裝飾著橙色燈帶的遊船上。

雕花木窗下,夏晚煙正支著下巴發呆。

蔣亦奇順著視線看去,頓時嗆了口煙:“我去,這是甚麼孽緣……”

“別看了,走了。”蔣亦奇無奈嚷嚷,“跟我去醉花塢,我保證那兒的老闆娘比你這黑月光強百倍!”

江清時瞥了蔣亦奇一眼,抬腳往遊船碼頭走。

夏晚煙已經在護城河上漂了整整兩圈,和父親大吵一架後,她隨便上了一艘遊船,吹風賞景,此刻杯中飲料見底,遊船也終於靠岸。

夜風拂過髮梢,隱約帶了幾分涼意。

夏晚煙拎著包起身,隨著人群剛踏上碼頭的青石臺階,腳步倏然頓了頓。

涼亭硃紅的立柱旁,江清時正斜倚在那裡,唇間銜著猩紅一點,明滅不定。

四目相對的瞬間,昨晚花園裡那條蕾絲內褲的記憶無端又浮現在夏晚煙腦海。

她眼尾微挑:“你怎麼在這兒?”

“怎麼不回家?”江清時取下唇間香菸,掐滅,許是看出了她情緒不佳,又問,“怎麼了?”

夏晚煙不答,偏頭打量江清時,在心裡盤算著該怎麼回報昨晚的難堪。

江清時忽然朝她身後抬了抬下巴:“吃草莓嗎?”

夏晚煙轉身,這才發現亭子另一側擺著幾個水果攤。

草莓攤主是個憨厚的中年大叔,熱情地招呼:“姑娘來看看,今早剛從基地摘的草莓,甜著呢!”

紅豔豔的草莓散發著誘人香氣。

夏晚煙對草莓向來沒有抵抗力,轉身走過去挑了一些。

江清時先一步掃碼付了錢。

“還想吃別的嗎?”他問。

周圍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叫賣聲:

“新鮮葡萄!”

“藍莓特價啦!”

“帥哥給女朋友買串糖葫蘆吧!酸酸甜甜,女孩子都喜歡!”

夏晚煙突然想到了出氣的方法。

“他不是我男朋友。”她拾階而上,走了好幾級臺階,才轉身,居高臨下地將視線投向江清時,放緩語調,“是我小叔叔。”

她特意隔開距離,打算氣完人就跑。

明暗交錯的夜色裡,江清時單手抄兜,抬睫,似有一聲哼笑從喉嚨深處滾出,混著嘈雜人聲,聽不真切。

片刻後,修長指骨從口袋中抽出,掃碼買了串糖葫蘆,江清時面不改色,隔著幾級臺階,將糖葫蘆遞過來。

似誘餌,又似縱容。

夏晚煙辨不真切,沒接。

“不吃?”江清時語氣再平淡不過。

夏晚煙彷彿一拳打在了空氣裡,不甘心地輕吸一口氣,僵持了幾秒,翩然抬眸,又莞爾道:“小叔叔,這麼晚了,你單獨約我出來,對得起小嬸嬸嗎?”

話音未落,整個碼頭彷彿被按下靜音鍵。

水果攤主們交換著震驚的眼神,幾位大媽更是用看人渣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江清時。

江清時幽深的眸底終於泛起一絲漣漪,低頭瞬間,唇角牽起一抹輕淡的弧度,那聲低沉的笑隱約透著若有似無的無奈,鉤子似的,在人心尖上輕輕撓過。

夏晚煙略微偏頭,目光流連在江清時微揚的唇畔。

餘光裡,那串晶瑩剔透的糖葫蘆在暗色中晃了晃。

晚風送來蜜糖的氣息。

目的已達,夏晚煙眼尾挑起一抹得逞的笑,腳步輕快,踏著石階款款而下,抬手去拿那串糖葫蘆。

江清時忽覺指背掠過一點溫軟,垂眸,看著那雙瑩白指尖映著豔紅糖衣,從他凸起的骨節上擦過。

他指骨倏地收緊,隱約繃出青筋,下一秒又鬆開,任那串糖葫蘆被夏晚煙拈走。

“喀嚓”,糖衣在紅唇間碎裂。

江清時八風不動,注視著夏晚煙,將手收進西褲口袋。

夏晚煙細細品味完第一顆糖葫蘆,忽然驚覺一道暗影自上而下緩緩壓過來。

她後知後覺地嗅到一絲危險氣息。

江清時甚麼時候好惹過?

她連忙後退了步,尚未站穩,後腰便驀然撞上溫熱的掌心,沒給她反應時間,五指貼著腰窩收緊,將她扣住。

江清時語調淡得似簷上薄雪,偏又摻著幾分真假難辨的意味,惹得她呼吸微滯。

“何時悔婚?”他眸色清冷,定定鎖住她。

半晌,黑睫微斂,叫人看不出分毫情緒。

“侄媳婦這三個字,我聽夠了。”

“咚”的一聲,某個攤主震驚得丟掉了手中的海棠果,紅彤彤的果子一路跌跌撞撞,滾到兩人腳邊。

兩米開外,蔣亦奇一口氣差點上不來,絕望地捂住眼睛,內心瘋狂咆哮——

江清時瘋了嗎?!在說甚麼上不得檯面的混賬話?

剛開始看氣氛不對,他還暗爽,以為兩人要吵架,結果這是吵架嗎,這特麼是調情吧?

一個肆無忌憚地招惹。

一個面不改色地接招。

好得很。

天生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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