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江清時發甚麼瘋?
斜陽晚照。
橙色跑車轟鳴著停在麥擎樓前, 江琪鳴從車內下來,一路小跑上樓去找夏晚煙。
夏晚煙剛好從辦公室出來。
“你怎麼來了?”
“晚上請你吃飯。”江琪鳴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個紅色的盒子,遞過來, “送你個禮物。”
盒子開啟, 裡面是一串水晶手鍊。
夏晚煙有點驚訝:“怎麼想起來送我禮物了?”
江琪鳴跟著她一起往樓下走,笑道:“我週末去臨市參加音樂節, 逛商場時看到的, 覺得很適合你,就買下來了。”
紫晶很漂亮。
不過夏晚煙不想收, 推辭:“謝謝, 但是我平時不怎麼戴手鍊。”
“帶著玩唄。”江琪鳴取出手鍊, 直接戴到了她手腕上, “這不挺好看的嘛。”
也不是多貴重的禮物,夏晚煙沒再拒絕, 打算找個機會再送江琪鳴個禮物, 當作回禮。
橙色跑車沿街一路賓士,最後停在一家沿江燒烤大排檔前。
剛下車,夏晚煙便被各種燒烤氣味包圍。
臨江平臺上, 幾個打扮新潮的男女正朝他們招手。
夏晚煙沒想到是吃燒烤, 也沒想到江琪鳴所謂的請吃飯是請這麼多人。
她平時不怎麼吃燒烤, 主要是嫌身上容易沾染味道。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
夏晚煙跟著江琪鳴一起走過去。
一起吃飯的是江琪鳴樂隊的朋友,見了她,紛紛對著江琪鳴起鬨,說女朋友真漂亮。
夏晚煙解釋兩人不是男女朋友。
江琪鳴滿不在乎地強調:“但我們是娃娃親。”
“原來還沒追到啊。”朋友們調侃江琪鳴, “娃娃親這麼漂亮,怪不得看不上別的女生。”
夏晚煙笑著閒聊:“追江琪鳴的女生很多?”
“這個我們可不敢亂說,你問江琪鳴。”
江琪鳴神色嚴肅了點:“你們別亂說。”
聚餐接近尾聲時, 夏晚煙去了趟衛生間。
洗手檯簡潔乾淨,隔壁水池過來一個女生。
夏晚煙餘光瞥見一抹晶瑩的紫。
隔壁女生似乎也注意到她的手腕,側頭看過來。
視線相對,兩人手腕上帶著相同的紫晶手鍊。
夏晚煙對這個女生有點印象,之前在清吧偶遇江琪鳴那次,江琪鳴帶著一幫同學,當時她問江琪鳴怎麼想起來清吧了,江琪鳴說有人嫌迪吧吵的時候,視線就是從這個女生身上掃過。
女生先低下了頭,沒說甚麼,轉身抽了張紙巾擦乾淨手,腳步有點慌亂地離開了衛生間。
回去的車上,夏晚煙和江琪鳴說起衛生間偶遇那位女同學的事,特意強調那個女生手腕上也戴著一條相同的紫晶手鍊。
江琪鳴皺眉,神色有一瞬的慌張,問她:“你生氣了?”
夏晚煙一點都不覺得生氣。
“我根本就不想給她買。”江琪鳴倒是坦誠,和盤托出,“本來我們幾個同學一起去音樂節,我是讓她幫忙挑一個禮物給你的,但是她硬讓我也送她一個,可煩了,我嫌煩才買。”
“她喜歡你吧。”夏晚煙說。
江琪鳴聞言更慌了:“生氣了?你介意的話,明天我就去把手鍊跟她要回來。”
“沒必要,我沒生氣。”
夏晚煙索性趁此機會和江琪鳴說清楚。
“我們是爺爺輩訂下的娃娃親,這種約定在我看來其實就是無稽之談,我是看在我奶奶的份上,才留在北城,其實我很討厭聯姻,如果非要聯姻,那就單純點,不要談感情。”
頓了頓,她笑著補充:“所以那位女同學,你要是喜歡的話,我不會干涉的。”
“……”江琪鳴覺得天都塌了,將車停到路邊,問夏晚煙,“你是不是在說氣話?我承認我給她買手鍊是我不對,都是她一直纏著我,我以後肯定拒絕她,不跟她來往,你別生氣了。”
“我沒生氣,我對聯姻就是這種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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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期雜誌專訪刊出之後,【醉花塢.嫣】的品牌聯名和私人定製邀約又增加許多。
夏晚煙推了一些,但是工作室現有人員仍然忙不過來,她索性又投入一筆資金,直接擴張人員和產品線規模。
週末,她和同事出差考察合作廠家,在機場買咖啡時看到周澄也站在那裡。
打了聲招呼後,周澄視線落在她唇角,隨口說:“快好了嘛,看來藥效不錯。”
夏晚煙反應了一秒,問:“你怎麼知道?”
“江清時一大早找我拿藥,我怎麼能不知道?”周澄微笑,“不過你們總這樣,你覺得合適嗎?”
夏晚煙瞭然。
江清時被她醉酒騷擾,“正當防衛”還要支付醫藥費,讓她覺得更過意不去了。不過周澄後面那句陰陽不明的話很不中聽,她眉梢微挑,淺笑著反問:“總哪樣?”
“就……你們的關係。”大庭廣眾之下,周澄也不好明說,只能提醒,“你還是離江清時遠一點吧。”
話落,就見夏晚煙偏頭看著他,笑了笑,然後抬手,衝他身後揮了揮。
周澄轉身,就見江清時遠遠地走過來。
夏晚煙輕巧的聲音跟著響起:“周醫生是在買咖啡?江清時那杯我請了。”
“不是……”周澄扶了扶眼鏡,“你甚麼意思?”
同事遞過兩杯咖啡。
夏晚煙接過,走到江清時面前,其中一杯遞給他:“你怎麼在機場?去哪?”
清冷眸色從她臉上落至咖啡,頓了頓,冰美式被接過去,夏晚煙感覺自己冰涼的指尖被溫熱的指骨覆蓋一瞬。
“深市。”江清時回了話,“參加個峰會。”
頓了兩秒,他問,“你呢?”
“我去江市,見幾個廠家,工作室打算擴大規模,原有生產線不夠用了。”
“代生產?”江清時修長的手指輕點了下咖啡杯,凝結在塑膠杯壁上的水珠在他指尖洇開,“不擔心品控問題?為甚麼不直接收購合適的生產商?”
夏晚煙也這麼想過,但是目前她資金有限,又不能動用麥擎的資金。
江清時似乎看穿了她。
“我有一筆閒置資金。”
“不合適吧。”夏晚煙下意識拒絕,“又不是小數目,怎麼能跟你借錢呢。”
“誰說要借你?”江清時轉身坐到椅子上,靠著椅背,長腿鬆弛敞開,自下而上地看著她,說出的話比冰美式還要冷冰冰,“入股,按比例分紅。”
夏晚煙為自作多情默哀一秒。
其實江清時這個要求剛剛好,她需要資金,江清時剛好有,她不想欠人情,江清時剛好只跟她談利益。
夏晚煙對【醉花塢.嫣】的品牌價值還是很有信心的,如果不是擔心大張旗鼓地搞融資,有被家人發現的風險,其實【醉花塢.嫣】也會是風投機構的選擇。
“我覺得沒問題。”她欣然接受,自然而然地坐到江清時旁邊的座位上,舉起咖啡,在他面前輕晃了下,“放心,肯定會讓你賺錢的。”
江清時抬手,兩杯冰美式在空氣中輕輕碰撞。
不遠處,周澄終於買到了自己的那杯咖啡,一轉身就看到夏晚煙笑靨如花,和江清時近距離暢聊。
他一臉無奈,嘆息了聲。
他算是又瞭解了夏晚煙一點,這姑娘根本就無視他的提醒,甚至偏要逆反,當場打他臉,外表嬌柔,說話也輕慢帶笑的,其實還挺有個性的,也難怪江清時這麼多年一直念念不忘。
兩個小孩打鬧著跑過去。
夏晚煙正低頭看手機,另一隻手拿著咖啡,手肘搭在膝蓋上,下意識抬手避讓。
手上一時間失去平衡,咖啡杯傾斜,深棕色的咖啡液從杯口傾瀉而出,悉數滴落至深色布料上。
夏晚煙垂睫,就見水珠在江清時腿上滾落著四下散開,下一秒滲透至布料,洇成一灘潮溼暗色。
“不好意思,把你褲子弄髒了。”她連忙放下咖啡,從包裡翻出紙巾,抽出幾張,幫他擦拭咖啡液。
江清時敞著腿,八風不動地坐在原處,垂眸,看著那雙纖白的手拈著紙巾,在他大腿上擦來蹭去。
在鳳城時,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
那時夏晚煙端著一杯長島冰茶撞他身上,潑他滿身酒之後,是怎麼做的?
“不好意思,把你衣服弄溼了。”酒吧光線闇昧,女孩面色微醺,長睫半垂看不清眸色,但是從他的角度,能清楚地看到她視線的落點在他溼透襯衫的腰腹部,水潤的唇角微微翹著,怎麼看都沒有抱歉的意思,只有得逞的暗爽。
他往後退了幾步,靠在吧檯上:“夏晚嫣。”
“嗯?”視線在他腹部流連了幾秒,她才抬睫看過來。
“一句不好意思就算了?”
“那……”女孩微醺淡紅的眼角染上愈加得逞的笑,試探著靠近,“你別動,我給你擦乾淨?”
……
機場人聲嘈雜。
夏晚煙手裡的紙巾被咖啡液染成溼潤的淡棕色,指尖被冰美式的涼意沾染,又在偶爾貼上深色布料時,感受到一股強勁有力的熱意。
江清時倒是坐得住,不幫忙擦也就算了,連話都不說一聲。
夏晚煙手上一邊動作,一邊抬眸瞥了江清時一眼。
他眸色漆黑,聲線低沉,意味不明:“還沒好?”
夏晚煙視線復又下落。
褲管最上方,大|腿|根部的褶皺處還有一灘深色水痕,在機場明亮的光線下,泛著絲絲水光,位置有點尷尬,但是又難以忽略。
“還有個地方,你別動。”
夏晚煙輕輕吸氣,視線落在那一點,提醒自己非禮勿視,指尖捏著紙巾,小心翼翼地伸手靠近。
觸碰到的瞬間,頭頂突然落下低啞的冷笑。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攥住,力道偏大,手背上青筋暴起。
手腕上又燙又麻。
夏晚煙呼吸微滯,視線順著那截勁瘦流暢的小臂往上,落到江清時情緒不顯的臉上。
“……幹嘛?”
她動了動手腕,感覺鎖緊的力道又加大了點。
“你呢?”江清時反問。
夏晚煙垂睫,視線從那一點咖啡漬上一掃而過,懷疑江清時又以為她想佔他便宜,下意識澄清:“咖啡沒拿穩,我不是故意的。”
抬眸,江清時面無表情,也看不出來在想甚麼,她索性放棄,將紙巾往江清時腿上一扔:“算了,不擦了。”
那團紙巾不偏不倚,落於某處。
夏晚煙眼睜睜看著紙團從某處跌撞著彈開,掉落地面。
抬眼。
隨即撞進江清時那雙已經忍耐至極限的黑眸。
“我……”她抿唇,只覺得耳尖發燙,“我說是手誤,你信嗎?”
目光對峙,鎖在手腕上的力道愈加收緊。
夏晚煙敗下陣來,老實解釋:“真的是巧合,我絕對沒有別的意思,你千萬別誤會。”
江清時看了她幾秒。
手腕上的力道鬆了些,最後徹底卸下時,江清時起身站了起來,黑色外套被他搭在小臂,鬆鬆地垂下,遮住被咖啡浸溼的腿|根處。
見江清時冷著臉要走,夏晚煙忙問:“賠你件新的?”
“不用。”
“你甚麼時候回來?”
“問這做甚麼?”
“請你吃飯。”
“再說。”
賠褲子不要,請吃飯也不要。
夏晚煙想了想,決定用勞力補償下。
“那我接機?”
江清時單手抄進褲子口袋,拒絕:“不必。”
周澄全程旁觀,對事態發展一臉茫然,心說江清時前腳對人又親又咬,後腳就連續拒絕夏晚煙的示好,怎麼這麼善變。
見江清時徑自走了,他連忙跟上去,疑惑地問:“你這態度,不怕傷她心?”
醉酒那晚的渣言渣語還在耳邊縈繞,江清時喉結微動,滾出一聲不以為意的哼笑:“你太小看她了。”
身後,夏晚煙靠著座椅靠背,視線從那道清冷絕情的背影上收回。
她抬腕,看著白皙面板上,被江清時弄出的紅印,垂睫思索。
江清時發甚麼瘋?
“晚煙姐,你手怎麼了?”同事買完咖啡過來,驚訝地問,“怎麼紅了?疼嗎?”
其實並不疼,只是她面板偏白,力道稍微過度時,就很容易留下痕跡。
以前在鳳城時,江清時會很注意,除非極致曖昧時刻或者她真的惹到了他。
夏晚煙揉了揉手腕,回應了同事的關心,想來想去最近她惹到江清時的,也就那一件事。
不就親了一下,氣性這麼大?
關鍵她親了又斷片了,還被咬破了嘴,不但沒享受到還受傷了,她找誰說理去?
想到這裡,夏晚煙當即拿出手機給江清時發訊息:[甚麼時候回?見個面。]
作者有話說:隨機掉落紅包,下一章週日晚上11點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