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能讓人爽哭
晨光熹微, 北城思享醫院迎來的第一位病人是江清時。
周澄昨夜值班,剛脫下白大褂,打算直接在休息室先睡一覺, 被江清時一個電話叫下了樓。
“怎麼了你?”周澄走到廳門處, 仔細看了看江清時,問, “要拿甚麼藥?病了?”
“不是我。”江清時頓了頓, 問,“嘴唇破皮了, 怎麼處理好得快?”
周澄困得一塌糊塗, 摁了摁太陽xue, 例行詢問:“誰嘴唇破皮了?怎麼破的?是乾裂脫皮還是炎症還是磕了碰了?傷口多大?”
江清時面不改色, 聲線沉靜:“咬的,傷口不大。”
“咬……咬的?”咬字入腦, 周澄立馬就精神了, 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江清時,“夏晚煙?”
江清時不置可否:“有適合的藥嗎?”
“有是有。”周澄帶著江清時往藥房走,第一反應是同情夏晚煙攤上了江清時這麼個重口的, 苦口婆心地勸說, “反覆咬傷容易導致唇炎。”
下一秒反應過來後神色複雜, 心說江清時怎麼又和夏晚煙搞一起了:“夏晚煙不是你侄子女朋友嗎?”
轉過走廊,晨光從江清時淡漠的臉上滑過,光影在深邃的五官間緩緩變換。
江清時淡聲:“兩人沒談。”
走廊盡頭便是藥房。
周澄拿了幾盒促進癒合和保溼防感染的藥,遞給江清時:“先用白的後用綠的, 一天兩次,清淡飲食,忌辛辣。”
“謝了。”
江清時接過藥轉身要走, 又被周澄喊住。
“但是他們有婚約。”
空蕩的走廊裡,修挺的身形頓了頓,逆著晨光仿若一道晦暗的孤影。
護士推著醫用推車穿過走廊。
一道似有若無的哼笑混在推車滾輪碾過地面的沙沙聲中。
“娃娃親算甚麼婚約。”
江清時單手收進褲子口袋,抬腳繼續往前走。
醫用推車經過又轉彎。
周澄沒聽清江清時說的是甚麼,快走幾步跟著江清時一起往門外走,瞥了眼江清時面無表情的樣子,一時間猜不透他在想甚麼,勸慰的話也無從下口。
門口,蔣亦奇剛好走了過來。
周澄抬腕看了眼時間:“你怎麼來這麼早?拍賣會不是下午嗎?我上午要補覺。”
“一大早我爸非要我跟他去見客戶,我找個理由就出來了。”蔣亦奇吊兒郎當道,“你睡你的,給我開個VIP病房我也躺會兒唄。”
周澄又開始揉太陽xue:“住滿了,我都沒有。”
“清時你要去哪?”蔣亦奇轉而抱江清時大腿,“帶我一起唄。”
“甚麼拍賣會?”江清時問。
“歷史藝術珍品。”
“有花瓶的話。”江清時抬腳往停車場走,“幫忙拍下。”
“沒問題。”蔣亦奇一路跟著江清時走到停車場,站在副駕車門處,問,“送給江老爺子?拍個葫蘆瓶?”
江清時拉開車門,沉默一秒。
“不要這種,清雅些的。”上了車,還是不放心蔣亦奇的審美,降下右車窗又說,“還能報名嗎,我自己拍。”
“沒問題,我來搞定。”
蔣亦奇去拉副駕車門。
“啪嗒”一聲,車門鎖了。
引擎低鳴,江清時神色清淡。
“我上午要開會,沒時間招待你。”
“甚麼會還要你親自開啊!”
蔣亦奇對著轎車尾氣咆哮。
“之前一直待在鳳城,也沒見你這麼敬業啊!”
-
睡太晚的結果就是第二天的鬧鐘形同虛設。
夏晚煙最後是被林知理孜孜不倦的電話鈴聲給叫醒的。
“睡覺呢……”窗簾隔斷陽光,臥室內靜謐昏暗,夏晚煙睡眼惺忪地問,“甚麼事啊這麼早?”
“還早?”林知理語氣誇張,“九點多了,馬上十點要開會了,你昨晚幹嘛了?”
九點多了?
夏晚煙坐起來,將手機螢幕遞到眼前看了眼,連忙起身下床,心說上週和雲詞科技約好了今天十點開中期推進會,怎麼睡過去了。
拉開窗簾,刺眼陽光一股腦地湧入室內。
夏晚煙掛了電話,去衛生間洗漱。
端起杯子貼近唇邊,張嘴含水的瞬間,牽扯到唇角傷口,又引發絲絲刺痛。
她擰眉,愈發介意唇角的傷。
傷口雖不大,但是時不時地痛一下,也很折磨人。
索性妝也不畫了,她頂著一張素淨的臉便出了門。
電梯廳,隔壁鄰居正帶著孩子等在那裡。
夏晚煙走過去,笑著打招呼:“早,下樓玩?”
“小朋友在家裡待不住,帶她去樓下玩滑梯。”年輕的媽媽很開朗,笑眯眯地續上新話題,“你男朋友超級帥。”
夏晚煙反應一瞬:“我男朋友?”
“是啊,前天晚上送你回來時,我們剛好出門。”
江清時?
夏晚煙搖了搖頭,解釋:“他不是我男朋友。”
“……?”
年輕媽媽眨了眨眼睛。
“媽媽。”小女孩奶聲奶氣的聲音跟著響起,“不是男朋友也可以親親嗎?”
夏晚煙呼吸一滯,視線往下落:“親?”
“是呀,我和媽媽一開啟門,就看到你們在親嘴。”小女孩一邊說,還一邊伸手抱著媽媽的腿,仰著臉撅起小嘴,“就這樣親的……”
著實有點形象。
夏晚煙太清楚自己醉酒後的德行了,瞬間腦補出一個自己纏在江清時脖子上,非禮他的畫面。
所以江清時為了拒絕她,就咬了她?
電梯來了,年輕媽媽拉著小女孩進電梯,友善地幫夏晚煙找補:“曖昧期嘛,我和我老公當初也這樣。”
夏晚煙莞爾,一笑而過。
昨晚的雨一直下到下半夜,花園小徑的鵝卵石路面依然泛著水光,跨過轉角,夏晚煙抬眸就看到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停在路口。
腳步微頓。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
片片紅楓隨風微動。
手機緊接著在包裡響起來。
夏晚煙拿出手機,看到手機螢幕上亮著江清時三個字。
吸了口氣,接起。
手機聽筒裡傳來一聲輕淡的,“躲甚麼?”
“……你怎麼來了?”
她問,只能繼續沿著小徑往前走。
“開會,順路經過。”
夏晚煙走到車旁,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她今天是沒車開的,昨晚把車放在江家了。
掛掉電話,她一聲不吭地拉開車門坐進副駕。
江清時瞥過來一眼:“剛起?”
“嗯,睡過頭了。”
“吃早餐了嗎?”
“還沒,沒時間吃。”
夏晚煙全程低頭說話,空氣沉默了幾秒後,江清時沉靜的聲線和一包早餐同時落至她面前。
“夏晚煙,你做甚麼虧心事了?”
夏晚煙從小有個“優點”,就是惹了事就跑,跑不掉就賴,賴不掉就裝乖。
今天這種情況就是跑不掉,要不然她很可能和鳳城酒吧偷親江清時喉結那次一樣,起碼躲江清時一週。
“我能做甚麼虧心事?”
夏晚煙神色自若,決定賴掉此事。
酒後強吻的劣跡江清時不提,她當然也不提,況且,江清時咬破她的嘴,也算是防衛成功,她也沒佔到便宜。
夏晚煙想到這裡,底氣又足了些,從早餐袋裡拿了份白粥開啟,舀了一勺送進嘴裡。
“有吸管。”江清時啟動車子的同時,問了句,“嘴還疼嗎?”
夏晚煙一句“你還好意思問”差點脫口而出,想到是自己理虧在先,又乖巧下來:“疼。”
車輪剛轉動,便又停住。
江清時踩了剎車,側眸:“我看看。”
夏晚煙不想給“作案兇手”看,不理江清時,側頭看向車窗外。
“轉過來。”
“我不。”
車窗開著,秋風攜著陽光,將長髮吹起,露出小半張素淨的臉和瑩白的耳朵。
其實只要捏住下巴轉過來就能看到。
江清時搭在方向盤上的指骨動了動,又剋制地收攏在原處。
“扶手箱裡有藥。”他鬆開剎車,踩油門,“吃完早餐記得塗。”
夏晚煙從早餐袋裡找到吸管放入粥中,一邊往嘴裡吸粥吃,一邊開啟扶手箱把藥拿出來看了看。
兩管藥膏,一管促癒合,一管抗炎。
“你去買的?”她看向江清時。
柵欄道閘抬起,車子駛出小區。
“備用藥。”
-
十分鐘的車程,很快便到了公司。
離會議開始還有半刻鐘,林知理從辦公室出來,剛好看到夏晚煙和江清時兩人從樓梯口處走過來。
憑心而論,兩人走在一起很養眼,氣質也很搭。
夏晚煙靈動,偶爾叛逆不按常理出牌。
江清時沉靜,從容無謂的氣場剛好能接住包容甚至反制來自夏晚煙偶爾的反叛與出格。
只是……
林知理嘆息。
中間還有個江琪鳴。
“早,知理。”夏晚煙走近,親熱地和林知理打招呼。
林知理微笑,禮貌地和兩人問好,帶著兩人往會議室走:“會議十五分鐘後開始。”
會議室裡零星坐著幾個已經到場的參會人員,都是麥擎的人,其中幾個姑娘看到江清時走進來,原本沒精打采的眼睛都重新煥發了神采。
林知理心說,就江清時那張臉,夏晚煙被誘惑,酒後犯個小錯也可以理解。
幾分鐘後,雲詞科技的人也到場了。
張總進門,見江清時已經坐在了會議室,連連頷首低眉:“不好意思來晚了。”
這次江清時沒有坐在旁聽席,而是直接坐在了雲詞方的主位,對面坐的是夏晚煙。
夏晚煙發現江清時做事效率很高,之前開會敲定的進度全部提前完成,會上她又提了幾個問題,也被江清時當場就解決。
乾脆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
夏晚煙心說,怪不得當初江老爺子讓江清時接手專案時,誇他能力強,也不知道之前為甚麼一直待在鳳城,只當個酒吧老闆,也太屈才了。
原計劃上午下午各一場的會議,在江清時全程無半句廢話的推進下,上午就結束了。
茶歇區,咖啡機發出細膩的研磨聲,暖棕色的液體緩緩滴落瓷杯。
林知理倚著吧檯,抬手敲了敲腦袋,一臉疲憊:“太燒腦了,這工作強度,兩小時趕上我一天的工作量了。”
夏晚煙趴在吧檯上,單手支著下巴,笑:“那下次開會你主持,把節奏牢牢把控在自己手裡。”
“我覺得很有必要。”林知理煞有介事地點頭,將咖啡遞給夏晚煙,視線落在夏晚煙受傷的唇角,“我之前就說,像江清時這種清心寡慾的人,如果配上強勢的性格,反差起來能讓人爽哭。”
“江清時強勢不?”林知理意味深長地問。
“你問我?”
夏晚煙垂睫抿了口咖啡,還得特意避開唇角,心說甚麼爽哭,疼哭還差不多。
注意到林知理視線的落點,她心虛反問:“你看我嘴幹甚麼?”
“你沒問問江清時,唇角怎麼受傷了?”咖啡機研磨聲中,又一杯咖啡做好了,林知理轉身端在手裡,笑著又問,“一大早,你怎麼和江清時一起出現?”
“他過來開會,順路接我。”夏晚煙細品林知理的語意,“一大早?你甚麼意思?”
林知理笑起來:“字面意思,你腦子裡在想甚麼黃|色|廢料呢?”
“你才在想黃|色|廢料。”兩人太瞭解彼此,夏晚煙放下咖啡杯,盯著林知理,“每句都提江清時,你肯定有事瞞著我。”
林知理盯回來:“提到江清時你就不正常,你肯定也有事瞞著我。”
身後響起一陣腳步聲。
夏晚煙回頭,看見江清時從會議室裡走出來,身旁跟著雲詞科技一眾人員。
剛剛會議結束後,江清時把雲詞的人留了下來,說開個短會,看樣子應該是開完了。
張總估計被折磨得夠嗆,頭髮都撓亂了,走在江清時身邊像個毛胚房,而江清時是精裝的。
兩人視線隔空相碰,都沒說話。
“去吃飯嗎各位?”林知理從吧檯內走出來,說,“隔壁餐廳預定了包廂。”
江清時微頷首:“有事,我就不吃了。”
張總倒是笑呵呵地捧場:“我們吃,吃完再回去幹活。”
江清時腳步不停,徑自先下了樓。
林知理側身搭著吧檯,湊近夏晚煙,小聲議論:“江清時這次好冷酷,上次來還挺平易近人的,你們之間發生了甚麼嗎?”
“能發生甚麼?”夏晚煙隨口回,話落又嗔笑著補一句,“你問我?關我甚麼事?”
嘴上這麼說,去餐廳的路上,她忍不住在心裡默默盤算了下江清時最近對她的態度,似乎自從她醉酒那晚後,江清時就冷淡了許多。
被強吻,生氣了?
作者有話說:評論區隨機掉落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