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屁|股上的紅印
日上三竿, 明媚的陽光透過輕紗窗簾照進臥室。
夏晚煙慵懶地翻了個身,避開陽光,下一秒眉頭輕擰, 伸手捏了捏側腰, 覺得一陣痠痛。
睜開眼睛,隨著意識逐漸清醒, 她覺得頭昏腦脹, 渾身都不舒服。
宿醉的感覺她熟悉,頭疼也就算了, 這次怎麼感覺身上也疼。
夏晚煙喝多了斷片, 坐在床邊努力回想了半天, 關於昨晚所有的記憶到林知理攙著她走出包廂後就戛然而止了。
床頭櫃上放著一個玻璃杯, 裡面還剩小半杯水,夏晚煙拿到鼻邊嗅了嗅, 淡淡的甜膩味兒, 應該是蜂蜜水,估計是昨晚林知理衝出來給她解酒的。
夏晚煙起身去廚房把玻璃杯洗了,又重新給自己衝了杯溫熱的蜂蜜水。
張嘴喝水的瞬間, 她吸氣, 覺得嘴巴也疼。
昨晚喝的是假酒?
怎麼哪哪都不對勁?
夏晚煙忍著唇角的刺痛感, 一口氣喝下大半杯蜂蜜水,終於覺得胃裡稍微舒服了些。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發現衣服也沒換,還是昨天穿出門的衣服, 真絲襯衫在床上滾一夜,都皺得沒眼看了。
夏晚煙折回臥室,從衣櫃裡拿了件睡袍, 走進浴室。
視線不經意從洗手檯鏡子上掃過,她發現自己嘴角竟微微發腫。
褪下衣衫,視線往下落,她呼吸一滯。
側腰處青了一小塊。
轉身。
屁|股上淡淡的紅痕猝然撞入眼底。
甚麼鬼?
昨晚耍酒瘋,被林知理暴力鎮壓了?
夏晚煙滿心疑惑,簡單洗了個澡,剛收拾妥當,門鈴就響了,她隨手裹上幹發帽,去開門。
林知理抱著兩個保溫盒站在門口,笑意盈盈:“醒了?感覺怎麼樣?頭疼嗎?”
夏晚煙從鞋櫃上拿了雙拖鞋放在門邊:“感覺不太好,渾身都疼。”
“怎麼會?”林知理進門,把保溫盒放到餐桌上,一邊往碗裡盛粥,一邊關心地問,“具體哪裡疼?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夏晚煙在餐桌前坐下,用手指了下自己嘴角:“嘴疼,昨晚我磕到嘴了?”
“……”
林知理視線落在夏晚煙發紅的唇角,哽了下。
夏晚煙唇形很漂亮,線條柔和,水潤飽滿,此刻,微微上翹的唇角處腫起來一點,似乎還破了皮,看著格外殷紅。
昨晚兩人到底親了多久?這麼激烈的嗎?
林知理昨晚在車庫嚴格遵循“非禮勿視”,只看了幾眼就悄悄撤了。
“姐妹,昨晚不是我送你回來的。”林知理看著夏晚煙,透露一點點,“江清時送的。”
夏晚煙被粥燙到了嘴:“江清時?”
林知理糾結了半天要不要挑明昨晚兩人的越軌行為,說出來又怕夏晚煙尷尬,雖然夏晚煙和江琪鳴目前沒確定關係,但畢竟還有娃娃親這層約定在,和準小叔接吻屬實有點犯規。
想了又想,她覺得這事還是先裝不知道的好,反正夏晚煙斷片,只要江清時不提,這事也就翻篇了。
“你甚麼都不記得了?”林知理遞給夏晚煙一顆水煮蛋。
夏晚煙沉思了半天,把蛋殼在桌面上磕得稀碎:“斷片了。”
昨晚江清時對她做了甚麼?
不對,應該是她對江清時做了甚麼?
夏晚煙可太瞭解自己了,喝醉了,給她十個江清時都不夠她騷擾的。
江家慣例每週六聚餐,自她來了北城之後,江老爺子便特意囑咐,讓她每到週六也過去一同用飯。
送走林知理,夏晚煙在心裡反覆醞釀了許久,最終還是決定裝作甚麼都沒發生,照常去江家赴宴。
天空飄起了小雨,等夏晚煙到了江家,庭院裡的路燈已經零星點亮。
客廳裡,江家人正坐在沙發上喝茶閒聊,夏晚煙掃了一眼,沒看到江清時。
“晚煙會打麻將嗎?”江大太太親熱地說,“江琪鳴不在,三缺一。”
夏晚煙不會打麻將,搖了搖頭,隨便接了個話題:“江琪鳴去哪了?”
“他去臨市參加甚麼音樂節,昨天放學就去了,還沒回來。”江大太太問,“他沒和你說?”
“沒有。”夏晚煙回。
她和江琪鳴平常聯絡其實並不多,更不會閒聊。
“這孩子,還是年輕不懂事。”江大太太嗔怪,“等他回來我得說他,會不會談戀愛。”
“我們沒談。”夏晚煙笑著澄清,“江琪鳴這麼做沒問題,不用跟我報備。”
“你就護著他。”
夏晚煙無奈:“真沒有。”
“晚煙姐,你嘴怎麼了?”江二家的姑娘江羽伶好奇地看著她,“嘴角好像破了?”
夏晚煙抬手輕摁依然刺痛的唇角,找藉口搪塞:“上火了。”
“上火?”江羽伶捂嘴笑,“我還以為是江……”
——“上火起泡了。”
夏晚煙連忙開口打住。
雖然知道江羽伶說的應該是江琪鳴,雖然她的嘴可能真的是上火磕碰之類的,但最好還是不要引發大家往那方面聯想。
餘光裡,客廳側面的樓梯上有道身影動了動。
夏晚煙轉頭看過去。
江清時不知甚麼時候站在了那裡,雙手抄兜,靠著樓梯扶手,一副鬆弛又清冷的樣子,視線居高臨下地落過來。
許是心虛,夏晚煙覺得自己心跳驟然加速幾拍。
江清時慢悠悠地下樓,走過來,坐到她對面的沙發上。
夏晚煙偷偷瞥過去一眼,發現江清時的嘴唇倒是好好的。
收回視線的同時,她看到江清時伸手,拎起放在紅木茶几中央的紫砂茶壺,往她面前的茶盞裡添了些茶。
輕薄熱氣嫋嫋升騰,那雙骨節分明的手在她面前微頓,繼而移開,有條不紊地繼續給別人添茶。
江羽伶快人快語:“晚煙姐,喝茶去火。”
江清時是這個意思?
夏晚煙沒再看江清時,端起茶杯遞到唇邊抿了口,茶水不小心染了唇角傷口,泛起絲絲縷縷的疼意。
她微擰眉,抬眸看了眼對面,對上江清時意味不明的目光,欲言又止。
總不能當著江家人的面問江清時。
夏晚煙默默收回視線。
晚餐過後,秋雨初歇,天還是陰沉沉的,一大家子人陪江老爺子去庭院裡散了會步。
夏晚煙全程走在江老爺子身邊,聽江老爺子講年輕時和她爺爺的趣事。
江老和夏老都是恢復高考後的第一批大學生,住同一個宿舍,畢業後江老工作了一段時間後便開創了自己的事業,夏老則選擇留校教書育人。兩人工作後依然時常來往,某次酒後,突發奇想,想結為親家,卻發現兩家清一色的全是兒子,於是便口頭給孫輩定了娃娃親。
天色愈沉,一群人剛返回走廊,豆大的雨點便又落了下來。
夏晚煙看時間已經八點多,便要告辭離開。
“現在雨太大了,開車不安全。”江大太太說,“等雨小點了再走吧。”
夏晚煙看了眼手機天氣預報,後面雨確實有轉小的趨勢,於是便依言多留了一會,這一等便是一個多小時,關鍵雨根本就沒變小。
她又看了看天氣預報,發現雨勢轉小的時間又往後延了兩小時。
“我得走了。”夏晚煙和江老爺子說,“太晚了,不打擾您休息了。”
江家在北郊,夏晚煙為了平時上班方便,住在城南,現在開車回去,等到家也要接近十二點了。
江老爺子留她留宿,她客氣婉拒,老爺子只好送她離開。
廳門開啟,大雨瓢潑。
江老爺子回頭喊江清時:“太晚了不安全,你開車送下晚煙。”
江清時正坐在客廳沙發上接一個工作電話,聞言抬眸。
“算了,我讓司機跑一趟。”江老爺子突然想起甚麼,皺眉,“你也不太靠譜,上週剛撞過車。”
江清時面不改色,從沙發上起身,掛掉電話:“我開慢點。”
雨刷器掃下片片水流。
車子緩緩駛過庭院的一盞盞路燈,落在車前窗的大雨如跳動的珠子,乍落便被雨刷掃盡,沿著玻璃邊緣極速流下。
北郊大道這個時間很空曠,高大的梧桐樹和昏黃的路燈快速後退,耳邊是被隔在密封車窗外沉悶的雨聲。
江清時很耐得住寂寞,開車時從來不聽音樂或廣播,也不說話。
夏晚煙原本想若無其事到底,畢竟就算昨晚發生了甚麼,也是她先冒犯,江清時都不在意,她又何必自曝其短。
不過唇角持續刺痛,最終,她還是忍不住問了句:“你知道我嘴上的傷是怎麼弄的嗎?”
這句話落,車內便又恢復了安靜。
夏晚煙轉頭看著江清時。
江清時神色清淡,目不斜視,直到車子緩緩停在左轉等待區,才看過來一眼,視線落在她唇角。
“不說上火?”
酒後上火確實也有可能。
左轉向燈一閃一閃,暗黃光影映著他深邃俊美的五官輪廓,夏晚煙一時分辨不出江清時話裡的真假,頓了頓又問:“聽說昨晚是你送我回家的,我沒做甚麼不好的事吧?”
“你指甚麼事?”
“……”
這讓她怎麼說。
夏晚煙懷疑江清時就是故意的,知道她斷片,故意甚麼都不說。
想了半天,她揚眉,索性倒打一耙:“那你沒對我做甚麼不好的事吧?”
車子左轉,很快上了高架。
江清時側頭瞥了她一眼,回:“這種昧良心的話,你也說得出來。”
夏晚煙無語。
以她對江清時的瞭解,他不想說的話,別人用盡手段也問不出來。
猶豫許久,夏晚煙索性打直球。
“我腰上青了一塊。”
在鳳城,每一個事後清晨,她身上多少都會留下些印記,她面板薄,有時候江清時僅僅是掐腰把她抱起來,她腰側都會留下紅色的指印。
“你撞到了桌角。”
“……”夏晚煙繼續,呼吸有些發緊,“屁|股也紅了。”
她懷疑江清時打她屁|股了,在鳳城,兩種情況下江清時會打她屁|股,一種是被她氣到教訓她,一種是在床上。
“摔了。”
江清時全程沉靜,給出的答案離譜又合理。
夏晚煙盯著他看了半天,最終輕輕撥出一口氣,偃旗息鼓:“沒冒犯你就好。”
高架上路燈明亮,光線融於雨幕,持續落在車前窗,潮溼的光影一遍又一遍地從車內空間閃過。
車子持續加速。
良久,江清時說了句:“夏晚煙,你有沒有心。”
夏晚煙怔住一瞬:“甚麼意思?”
“你對感情從沒認真過。”
車子下了高架,進入城南區域,骨節分明的手指緩緩轉動方向盤,車前燈在如注的雨幕中劃出一道刺眼的弧線。
“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
-
車子在小區樓前停駐,時間已接近零點。
從主道路進入樓棟還要走過一段花園小徑,夏晚煙和江清時說了聲謝謝,推開車門,撐傘下車。
樹影晃動,枝葉搖擺。
風很大,攜裹著大雨吹入傘下。
夏晚煙沒走幾步就感覺衣服被雨打溼了,她放低傘面,加速往前走,剛到轉角處,一陣疾風吹過,直接把她傘掀翻了。
回頭調整傘面的間隙,夏晚煙看到主路上那輛黑色轎車車燈驀的滅了,黑色傘面從駕駛座那側撐開,江清時撐著傘,繞過車頭,邁著大步往這邊走來。
黑色傘面覆下,隔開被風吹得凌亂的雨點,夏晚煙跟著江清時,快速拐進入戶大廳。
大半夜,大廳裡空無一人,只有幾盞壁燈亮著昏黃的光,在這種冷雨夜更顯得冷清。
江清時收了傘,視線從整個大廳掃過:“你不打算換個房子?”
夏晚煙剛來北城時買了套江景房,只是還沒裝修好,這套房子是租的,不是那種高檔小區,但是環境和綠化很好,而且離公司很近,很適合她這種愛睡懶覺的人。
“住這兒上班方便。”夏晚煙摁下上行電梯,看了眼江清時也被淋溼的衣服,說,“你要不要上樓換件衣服?”
江清時漆黑的眸色落下,意味不明中似乎還帶著幾分審視,夏晚煙恍惚間還以為自己動機不純,鄭重澄清:“字面意思,我沒別的意思。”
江清時沒說甚麼,跟在她身後進了電梯。
進了房門,夏晚煙找了拖鞋和換洗衣物遞給江清時:“你先洗個澡,身上的溼衣服脫下來後,可以直接塞洗衣機裡洗了烘乾。”
拖鞋和衣服都是男式的。
江清時問:“誰的?”
“我爸的,上次我爸媽不是在這住了幾天嗎,特意給他們準備的,新的,沒穿過。”
夏晚煙囉哩巴嗦地解釋完才反應過來似乎沒必要,偏頭反問:“你以為是誰的?”
江清時接過衣服,直接略過她的提問:“幾個浴室?”
“兩個。”
江清時點了下頭,視線從她身上掃過:“你也抓緊去洗個熱水澡。”
主臥有獨衛,等夏晚煙洗完澡出來,看到江清時已經煮好了薑湯,盛了一小碗放在餐桌上。
在鳳城時,江清時也經常給她煮薑湯。
那時鳳城的雨總是下得毫無預兆,每次淋雨後,她都會被江清時塞進浴室洗熱水澡,而她猶愛看散著霧氣的水流沿著腹肌輪廓蜿蜒滑落,總是纏著江清時一起,每次兩人在浴室糾纏完,江清時擔心她著涼,都會煮碗薑湯哄她喝掉。
夏晚煙輕輕晃了下腦袋,把紛至沓來的回憶甩出腦外。
走到餐桌前,端起薑湯喝了口。
湯汁不小心沾到唇角傷口,火辣辣的,疼得她“嘶”了聲。
餐桌對面是開放式廚房,江清時正站在島臺旁,抬眸看過來:“還疼?”
夏晚煙對莫名其妙受傷依然耿耿於懷,放下薑湯,指了指自己唇角說:“上火會這樣嗎?皮都破了。”
江清時視線落在她唇角,微微蹙眉。
“家裡有吸管嗎?”他從島臺後面走出來。
他穿著一身黑色緞面睡衣,夏父也有件類似的,不過兩人上身效果卻完全不同。
這件睡衣穿在夏父身上,給人一種溫和居家的質樸感,而到了江清時身上,則跟睡衣男模走秀似的,寬肩窄腰長腿,鬆弛中透著絲矜貴,冷淡下又透著絲性感。
窗外雨聲一陣陣拍打在玻璃上。
室內空氣潮溼封閉。
夏晚煙也不想一直盯著江清時看,但是孤男寡女的……她心說,雙方交流,看著對方也是基本禮儀吧。
“有。”她雙手捏著餐桌邊沿,視線定在江清時身上,心不在焉地回了他的問話,“你旁邊的櫃子裡。”
這個碼的睡衣對於江清時來說好像有點小了,緞面垂墜,隨著走路的動作偶爾貼身,勾勒出線條優越的腰腹線條。
褲子看起來是不是有點緊?
夏晚煙想起來內褲也是這個碼,腦子裡冒出的畫面有點不純潔,心說江清時穿著能舒服嗎?
“夏晚煙。”桌面被敲了敲,冷淡而咬字清晰的聲音落下,“眼睛看哪?”
“衣服……”夏晚煙抬手摸了摸耳朵,面不改色地錯開視線,“是不是有點小了。”
江清時哼笑。
夏晚煙看的是衣服嗎?
他拉開櫃門,拿了根吸管放進碗裡。
纖白的指尖將瓷碗拈起。
夏晚煙低頭含住吸管時忽然頓住,抬眸,漂亮的狐貍眼裡漾著疑惑:“我的花瓶呢?”
她環顧四周,後知後覺地輕蹙眉頭:“難怪總覺得餐桌上空落落的,花瓶怎麼不見了?”
昨晚不小心碰到,掉地上摔碎了。
江清時抱著雙臂,漆黑的眸色鎖在夏晚煙身上,緩緩往後退了幾步,倚靠到料理臺邊。
夏晚煙唇角的傷口,他咬的。
腰上的淤青,他掐的。
屁|股上的紅印,他扇的。
昨晚把夏晚煙送上樓,她依然纏在他身上,親著親著手也開始不老實,一路從襯衫紐扣落到西褲皮帶。
他摁住夏晚煙作亂的手,問:“睡了我,你打算怎麼處理那個娃娃親物件?”
夏晚煙回:“聯姻。”
“那我呢?”
“不能給你名分,但能給你愛情。”
這是甚麼渣女發言?
夏晚煙想讓他做地下情人?
江清時被氣笑了,想掐死夏晚煙。
只是把她抱到餐桌上教訓一頓,屁|股沒打腫算他江清時心慈手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