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 14 章 開房
驟響之後,一切恢復平靜。
唯有那兩串香珠鏈仍在晃盪。
夏晚煙反應過來後,發現江清時右手正護在她身前,前方視野裡,雨絲從車燈光束中細密切過,落進一大片叢生的雜草。
“撞車了?”她看向江清時。
江清時一臉平淡地收回右手,“嗯”了聲。
夏晚煙瞥了眼導航:“那半山……”
“去不了了。”
“那現在怎麼辦?”夏晚煙嘗試著開車門,發現車門被旁邊的梧桐樹幹給堵住了。
江清時看過來,眸色微涼:“還想去的話,就打電話讓江琪鳴來接你。”
“……”
夏晚煙其實不是這個意思,去趟溫泉連出兩個車禍,她早就沒心情玩了。
“我是問現在我們兩個人怎麼辦?”
郊區雨夜,路燈都沒幾盞,人影更是見不著,想打車是不可能了,而且路這麼窄,夏晚煙懷疑連拖車都開不進來。
江清時拿出手機看了會,說:“附近有個農家樂,可以去湊合一晚。”
似乎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夏晚煙點頭同意。
江清時推開車門先下了車,撐著傘等在外面。
夏晚煙從右邊下不去,只能嘗試著跨過中控臺,從主駕那邊下車。
前排空間大部分被座椅和方向盤佔用,她剛跨過去一隻腳就失去了平衡,下意識往外伸了下手,接著她的手便被江清時握在手裡,將她從車裡帶了出來。
熟稔,自然而然。
連五指收緊的力道都宛若往昔。
夏晚煙客氣地說了聲謝謝,默默收回手。
江清時拉開後車門,將她的行李包提在手裡,帶著她沿著光線暗淡的小道往前走。
黑色傘面隔開綿延不絕的雨幕。
走過一條路,又過了一座橋,視野範圍內還是黑茫茫的一片,夏晚煙忍不住問:“還有多遠?”
“兩公里。”
“這麼遠?”夏晚煙睜大眼睛看向江清時,“你不是說附近嗎?”
江清時垂眸,面色平淡:“兩公里很遠?”
“你當然不覺得。”夏晚煙轉身看了眼縱深的來路,又望了眼沒有盡頭的前路,進退兩難,生無可戀,“我體力差你又不是不知道。”
“……”
江清時漆黑的眸色落下來。
夏晚煙也看著他。
一時間兩人誰都沒有再說話,唯有滴滴答答的雨聲砸在傘面。
江清時最開始確實不知道,第一次知道夏晚煙體力差是在床上,而後的每一次即便不在床上,也都是在這種限定時刻。
其他時候無從考察,因為夏晚煙根本不運動。
兩人似乎都意識到了這一點。
空氣陷入詭異的沉默。
夏晚煙腦子裡甚至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幾個有色畫面,江清時體力好到變態,那個時候她可真沒少累哭過。
夏晚煙尷尬地輕咳了聲,嘗試澄清:“我不是……”
“是挺差的。”
江清時波瀾不驚地截了她的話,收回視線。
“……”夏晚煙落了下風又不服氣,“所以這麼遠我怎麼走?”
江清時淡淡瞥下來一眼。
“二十分鐘的體力,你還是有的。”
“……?”夏晚煙一哽。
江清時在說甚麼話?
只是江清時語氣過於寡淡,聽著似乎就是陳述事實而已,夏晚煙也只能默默提醒自己正經點,別往歪處想。
“剛剛是甚麼情況?”夏晚煙換了個話題,“你怎麼會撞車?”
江清時開車向來很穩,起碼她在鳳城時,從未見過他開車出過狀況。
光影微變,隨著江清時說話,傘面往她這邊傾斜了些。
“為了躲狗。”江清時言簡意賅。
夏晚煙腦補了下雨夜裡一條狗突然從路邊竄出來,江清時連忙打方向盤躲避的畫面,這樣的天氣和路況,還真有可能失控撞車。
特別是江清時在鳳城還養過一隻藍灣牧羊犬,他是真的寧願撞車,都不會讓自己撞到狗。
一路磨磨蹭蹭,二十分鐘的路夏晚煙走了半個小時,終於疲憊地推開了農家樂的大門。
院子很大,各個方位分別坐落著樣式風格統一的矮樓,亭臺樓榭,復古式設計,零星閃爍的彩燈纏繞在籬笆上,一路將人引至最核心的那處房屋。
青黛色屋簷下雨珠成串。
傘面隔開雨滴,將夏晚煙送進門後,江清時側身收傘,將傘隨手立在門旁。
“歡迎光臨。”
正對門的接待處傳來一道女聲,和綜藝節目熱鬧的嘻嘻哈哈聲混在一起。
前臺女生應該是正沉浸於看節目,檯面上只露出上半個腦袋。
夏晚煙一邊往前走,一邊問:“請問還有房間嗎?”
“有的。”前臺女生終於抬頭看過來,下一秒滿眼都是驚喜,“夏晚嫣?我沒認錯吧?是你吧?”
夏晚煙也笑起來:“好久不見,瑤瑤。”
嶽瑤視線緊接著落到她身後:“江老闆?”
“哎呦……”嶽瑤目光重新回到她臉上,語氣親熱又曖昧,“你們還談著呢?不會已經結婚了吧?”
夏晚煙是在鳳城認識的嶽瑤,可以說岳瑤全程見證了她和江清時之間的愛情,最開始謠傳江清時是頭牌,害她地獄開局直接被臨江酒吧列入黑名單的人也是嶽瑤。
當然嶽瑤也很無辜,在嶽瑤的概念裡,頭牌是廣義上的,表達對江清時顏值最高肯定的褒義詞,卻萬萬沒想到,這個詞到了夏晚煙那裡,直接變成了帶顏色的那種。
當時嶽瑤就覺得夏晚煙不是一般人,又純又色,像個漂亮又膽大的小狐貍,如果連夏晚煙都拿不下江清時,那江清時就可以直接去那座祈福古寺出家了。
夏晚煙尷裡尷尬:“分了。”
話落,她垂下眼睫,心說結婚更是沒可能了。
前臺裡面,靠牆擺著一排置物櫃,櫃門上鑲嵌著一塊穿衣鏡,江清時將雙手收進褲子口袋,視線透過鏡子,落在夏晚煙臉上。
“怎麼分了?”嶽瑤驚訝,繼而惋惜,“你追了好久的,而且那個時候你們感情多好啊,怎麼捨得分手呢?”
夏晚煙剛一抬睫,就從鏡子裡對上了江清時清冷的目光。
當初隔著電話,她給江清時的分手理由是玩夠了,現在總不能當著江清時的面,再跟嶽瑤說一遍這種渣言渣語。
“這事一兩句話也說不清楚。”夏晚煙默默往前移了半步,和身後過於有存在感的那道高大身形隔開距離,雙肘搭在臺面上,將對話扯回正題,“先幫我看看有房嗎?”
嶽瑤瞪圓了眼睛,脫口而出:“分手了你們還一起出來開房?”
“……?”夏晚煙無語一瞬,“甚麼叫出來開房?”
這話被嶽瑤這麼一說,怎麼顯得她跟江清時在做甚麼不道德的事似的。
鏡子裡,江清時姿態疏離地看著她,神色倒是毫無觸動,沒有一點波動和反應。
“我們開兩間房。”夏晚煙伸出兩根手指頭,晃了晃。
嶽瑤半信不信地給他們辦理了入住,將房卡分別遞給兩人,笑著說:“就在隔壁樓,我帶你們過去。”
幾棟房屋之間都有連廊相接,嶽瑤走在側前方引路,偶爾回頭看一眼夏晚煙和江清時,兩人並排走著,隔著半步的距離,全程無言,看起來確實疏離了許多。
嶽瑤惋惜了一路,想不通當初鳳城那場熱烈的戀愛,為何最後居然是以分手收場。
那時夏晚煙明明很嬌氣,卻也曾夜爬鳳山,就為了給江清時求一道平安符,關鍵夏晚煙體力真的很差,大半夜的差點累暈在半山腰。
江清時更誇張,夏晚煙隨口一句想永遠留在鳳城,他直接悄悄把兩人婚後住所都打造好了,夏晚煙貪玩滑下山坡,他護她毫髮無傷,自己卻傷到住院半個月。
穿過戶外連廊,再往上走幾級臺階,便到了二樓客房。
嶽瑤把人送到房間門口,原本想說晚點請夏晚煙和江清時吃夜宵敘敘舊,不過看兩人臉色都不太好的樣子,只好先作罷。
分手是分手了,不過她怎麼看都覺得在兩人心裡,事情還沒過去。
“那你們先休息。”嶽瑤擺擺手,“有甚麼需要就打前臺電話。”
“謝謝。”夏晚煙莞爾,刷卡開門。
隨著嶽瑤走下臺階,二樓走廊裡便陷入安靜,唯有滴滴答答的雨聲。
煙粉色的行李包被江清時遞過來,夏晚煙伸手去接,江清時卻沒鬆手。
走廊壁燈散著闇昧的光,握著包帶的兩隻手幾乎捱到一起。
夏晚煙抬眸看向江清時。
“一句話的事。”江清時話語間透著涼涼的嘲意,“怎麼說不清楚?”
夏晚煙眼睫微動,反應過來江清時指的是嶽瑤問她為甚麼分手這件事。
確實一句“玩夠了”就能說清楚。
但是江清時又提這茬是甚麼意思?
“你希望我這麼和嶽瑤說?”夏晚煙反問,聲線輕軟卻態度鮮明,“過去的事情了,還是不要再提了吧。”
鳳城的事江清時也並非完全坦誠,要不然她怎麼會現在才知道他來自北城江家。
“滴”的一聲,刷開的門鎖由於久未開門,復又自動落鎖。
夏晚煙又刷了下卡,壓下門把手。
“我累了。”她輕輕跺了跺腳,“走太遠的路了,想休息。”
左手的重量倏地增大,江清時鬆了手。
夏晚煙提著行李包,沒再多說甚麼,推開門進了房間。
房間不大,原木極簡風設計,木質推拉門外還有一個開放式陽臺,佈局通透。
夏晚煙拉上落地窗簾,先去浴室洗了個澡,熱水源源不斷地滑過肌膚,緩解了些疲憊,她調高水溫多衝了一會,直到覺得全身的筋絡都舒展了才關上淋浴閥。
來自頭頂的水流緩緩收了去,下一秒,一股極速的水流突然從水管中間噴了出來。
夏晚煙下意識用手去堵,發現根本無濟於事,而且水流還有變大的趨勢,她連忙收了手,裹上浴巾去打前臺電話。
電話響了一會,始終無人接聽。
浴室水聲嘩啦啦地響,已經有一些水流到了衛生間外面,在原木地板上緩緩蔓延。
夏晚煙只好拿出手機求助江清時。
通話很快被接起,手機裡響起平淡的聲線:“有事?”
“我房間水管漏了。”夏晚煙說。
電話裡一時間沒再有聲音。
夏晚煙以為江清時懶得管,畢竟分手的事剛剛被擺上檯面來說,並不愉快。
“算了,我再……”
外面傳來一聲關門的的聲音。
緊接著江清時的聲音從手機聽筒傳出來:“開門。”
夏晚煙鬆了口氣,掛了電話,起身。
房門被拉開,門內光線比走廊裡還要暗幾分。
夏晚煙站在門內,身上只裹了條浴巾,玄關處的筒燈亮了一盞,柔黃的光悉數傾灑在她纖白的肩上,再往下是從浴巾下襬延伸出的兩條白皙修長的腿。
潮溼的空氣裡氤氳著沐浴露的花香。
江清時黑睫掩著眸色,視線落在在夏晚煙纖白的腳踝。
“半夜把前任叫來房間,就穿成這樣。”
低沉無謂的聲線透著幾分嘲意,聽起來心情確實很不愉快。
夏晚煙心情也沒好到哪裡去,這一整晚接二連三的意外,也太倒黴了。
“我洗澡時水管破了。”她抬手捂著胸口往旁邊讓了讓,解釋了句,“還沒來得及換衣服。”
話落,又補充:“前臺電話也沒人接。”
江清時看了她一眼,側身從她面前經過,擋了一瞬的光,陰影落下片刻,一絲淡淡的冷松味擦過夏晚煙鼻尖。
夏晚煙轉身從衣櫃裡拿了件浴袍套在身上,走到衛生間門口,站在那裡看著江清時隨手從洗手檯上拿了條毛巾,踩著滿地的水走進浴室。
幾縷水流擦過浴室磨砂玻璃門,打溼他身上的白襯衫。
磨砂玻璃上人影微動,水流聲漸小,最後歸於平靜,微屈的人影直起腰身,佈滿水珠的玻璃牆上映出那道優越挺拔的身形。
過了一會,江清時從浴室裡走出來,袖口鬆垮地挽在手肘處,冷白勁瘦的手臂上,水珠沿著青筋滑落。
“螺絲鬆了。”他淡聲說,人靠著洗手檯,拿了塊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水漬。
夏晚煙視線落在江清時幾乎溼透的上半身,白襯衫下面,流暢的肌肉線條若隱若現,再往下是黑色皮帶,再往下……
褲子怎麼也溼了。
這和沒穿有甚麼兩樣?
夏晚煙默默挪開視線,控制自己別亂瞄。
“謝謝了。”她理了下溼漉漉的頭髮,目光有點無處安放,“……你都溼了,有衣服換嗎?”
“洗衣房應該可以烘乾。”
江清時放下毛巾,起身往外走。
從門框側身經過的瞬間,夏晚煙想往外面讓,卻被江清時捏著手臂往裡帶了下。
“把頭髮吹乾。”他說。
夏晚菸頭髮長,每次洗完吹頭髮都要花很多時間,她經常偷懶,洗完先放任不管,等自然晾乾得差不多了,再用吹風機吹一下。
天氣涼的時候,就很容易因此感冒。
在鳳城時,每次洗完澡,江清時都會把她抓在洗手檯前,給她吹頭髮,有時她嫌煩作亂,就會被江清時掐腰抱坐到洗手檯上,他站在她兩腿|間,單手控在她後腰,讓她動都動不了。
每次到了這一步,往往就不止吹頭髮那麼單純,頭髮被吹乾的同時,她的睡裙吊帶也會被挑開,她要在洗手檯上再多坐好久。
夏晚煙及時打住腦中不合時宜的畫面,俯身從洗手檯下的抽屜裡拿出吹風機,插上電源,隨便對著髮梢吹了兩下。
鏡子裡,江清時居然沒走,抱著雙臂倚著門框,冷冷清清地看著她,監工似的。
夏晚煙趕人:“你不冷嗎?還不回去換衣服?”
“快點吹。”江清時說,“螺絲壞了,擰不緊,還是得找物業來修。”
“那我直接換個房間吧。”這款吹風機又大又重,夏晚煙手都舉累了,索性關掉吹風機,找藉口,“別又漏水了,我去給前臺打個電話。”
江清時擋著門。
“沒那麼急,一時半會壞不了,先把頭髮吹乾。”
“……”
夏晚煙不情不願地重新拿起吹風機。
下一秒,她的手機響了起來。
夏晚煙偏頭笑笑:“我接個電話。”
“不耽誤吹頭髮。”
江清時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瞥她一眼,起身直接把她的手機拿了過來,遞給她。
手機螢幕亮著,是江琪鳴打來的。
夏晚煙一邊吹頭髮,一邊接通電話。
江琪鳴問她怎麼還沒到。
夏晚煙這才想起來,忘了跟江琪鳴說了。
“我這邊剛剛又出了個車禍,去不了了,你們玩吧,我這次就不去了。”
“甚麼情況啊?你人沒事吧?那你現在在哪?”
“我沒事,車子撞樹上了,我在附近民宿先住一晚,明天再回去。”
“你自己?”
夏晚煙下意識抬眸,從鏡子裡看向江清時,彷彿有感應似的,江清時同一時間抬眼,接住了她的視線。
黑瞳清冷,頗有種隔岸觀火的意味。
夏晚煙復又垂下眼睫,腦子裡迅速理了下江琪鳴為甚麼要這麼問,可能是隨口,也可能是已經經由江老爺子知道了她後來換乘了江清時的車。
為避免日後造成沒必要的誤會,夏晚煙如實告知:“還有你小叔叔。”
江琪鳴似乎只是隨口一問,聞言詫異道:“怎麼還有小叔叔?你們一輛車?”
夏晚煙只好耐著性子,把事情的始末全部給江琪鳴講一遍,手上吹風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熱風散去,半溼的頭髮漸漸泛起涼意。
她一邊講電話,一邊轉身倚著洗手檯,抬手將頭髮攏到一邊。
視野邊緣,一直站在門口的那道身影動了動,她抬眸,看到江清時向她走來。
夏晚菸嘴上和江琪鳴說著話,眼睛卻看著江清時,身體下意識想往後退,動了下才發現身後就是洗手檯,她無路可退。
高大身形穿過零落燈光,在泛著水漬的瓷磚上投下晃動的陰影,陰影由遠及近,從容不迫地壓過來。
江清時視線始終落在她身上,走路動作牽起衣料褶皺,半溼布料偶爾貼緊腰腹,勾勒出張力蓄滿的輪廓。
夏晚煙講電話的語速不由得慢下來。
吊燈的光被徹底擋住。
江清時在她身前站定,隔著半步的距離,漆黑眸色落下,除了冷清,看不出多餘半分情緒。
夏晚煙壓著心跳,手機貼著耳朵,一時間忘了說話。
房間裡陷入寂靜,只剩陽臺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電話裡,江琪鳴的聲音傳出來。
“晚煙?聽不見你聲音了,訊號不好嗎?你在幹嘛?”
夏晚煙回過神,輕輕地深呼吸,低下頭說:“訊號不好,你剛剛聽到哪了?”
耳側頭髮被挑起一縷,溫熱的指腹撫過頭皮。
下一秒吹風機聲響起。
江清時居然過來給她吹頭髮。
“你在吹頭髮?”江琪鳴問,“剛洗完澡嗎?”
再靜音的吹風機也難免有噪音。
夏晚煙回答是。
江琪鳴提高音量說:“剛剛我問你,知不知道小叔叔休息了沒,我們家出去玩,連累他撞車,我媽讓我給小叔叔打個電話,表達下歉意。”
江清時吹頭髮很熟練,一隻手拿吹風機,另一隻手繞在她身後有條不紊地撩起一縷縷頭髮,指腹偶爾輕輕按壓頭皮,帶起一陣酥麻感,很舒服。
夏晚煙被圈在江清時和洗手檯之間,鼻尖都是冷松和玫瑰的味道,絲絲縷縷地糾纏在一起,視線裡是間或滾動一下的喉結,半隱在闇昧陰影裡。
夏晚煙左手抓著洗手檯邊緣,心不在焉地回江琪鳴:“我不知道。”
“好吧,那你早點休息。”江琪鳴嘀咕,“才十點多,應該還沒睡吧。”
電話結束通話,夏晚煙舒了口氣。
另一道手機鈴聲倏爾響了起來。
是江清時的手機,修水管前,他隨手放在了洗手檯上。
手機被江清時捏在修長的五指間,螢幕上來電顯示的名字是江琪鳴。
手機鈴聲和吹風機聲混雜在一起。
夏晚煙看著手機螢幕微微擰眉,剛鬆弛下來的心態又凌亂起來。
江清時居高臨下,視線籠在夏晚煙臉上,拇指抬起,去摁接聽鍵。
“等一下。”夏晚煙用手遮住螢幕,沒讓他觸到按鍵,抬眸,纖長的眼睫在暗光裡微微顫動,語調輕慢,“可以先把吹風機關了嗎?”
江清時吹頭髮的動作不停。
“撒謊了怕被發現?”
夏晚煙垂睫否認的瞬間,他抬手,用依然亮著“江琪鳴”三個字的手機螢幕抬起她下巴,迫使她重新看向他。
“夏晚煙。”
他說,漆黑眸色倏然染上鋒芒。
“有婚約,在鳳城還招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