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 13 章 蠢蠢欲動,意味不明
“……”
夏晚煙哽了下。
而江清時扔下這句話之後,就起身離開了,連說話的機會都沒給她。
夏晚煙氣了一路,直到回了家,還在琢磨江清時是甚麼意思。
難道就因為江琪鳴也有一個類似的,所以他就不要了?把手機鏈扔回來是甚麼意思,告訴她工作室的約定就此作廢?
夏晚煙倒了杯水,窩在沙發裡喝了幾口,接著又把杯子放回茶几上,拿出手機打字。
[江琪鳴那個只是樣品,你的那個才是……]
字打到一半,她又全部刪除,將手機扔回包裡。
她的東西,她想怎麼送就怎麼送,江清時不要就算了,她主動去解釋,強調給他的那個手機鏈的特殊性,也太刻意了。
事實上,她更應該給江琪鳴特殊對待。
而且……
夏晚煙想起來之前林知理說在酒吧門口看到江清時和一個女孩動作親密的事,更加覺得自己去找江清時解釋就是多餘。
燈昏人靜。
本想雲淡風輕地揭過此事,結果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越想越覺得心裡堵著一股無名火。
夏晚煙從來就不是白白受氣的性格。
昏暗裡,她摸到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解鎖,找到江清時微信,沒頭沒尾地發過去兩個字:[你猜。]
對面不知道是還沒睡,還是被吵醒,很快回過來一個問號。
夏晚煙盯著那個問號看了兩秒,輕哼一聲,鎖上螢幕。
沒過多久,手機又響了聲。
J:[發錯了?]
夏晚煙唇角微揚,再次敲下同樣的兩個字:[你猜。]
這次江清時直接把電話打了來。
她毫不猶豫地按下拒接,轉而給林知理髮去一條訊息,乾脆利落地關了機,整個人縮排被子裡睡覺。
-
“怎麼想起來這些樣品了?”
清晨,林知理抱著一個盒子走進夏晚煙辦公室。
將盒子放到辦公桌上,林知理又問:“還有,你昨天怎麼睡那麼晚。”
昨晚大半夜,夏晚煙給她發訊息,讓她今天幫忙把之前和某品牌合作的聯名款香珠手機鏈樣品帶到公司。
夏晚煙開啟盒子:“沒吵醒你吧?”
“那倒沒有。”林知理笑,“我定時關機你又不是不知道,今早看到的資訊。”
盒子裡的手機鏈大概十來條,都是不同的香珠和設計,是夏晚煙前段時間跟合作方共同定下來的款式,商談結束後,就一直放在林知理車裡。
除了私人定製,【醉花塢.嫣】聯名商品的原版樣品很受圈內人追捧,因為都是夏晚煙親手做出來的。
林知理問:“這些樣品你打算用來做甚麼?送人?”
夏晚煙拿手機撥出江琪鳴電話,衝林知理揚眉,眼尾染著輕慢笑意:“氣人。”
林知理神色意味深長起來。
氣抑或笑,在乎才會生出諸多情緒。
電話接通,夏晚煙對江琪鳴說:“上次林姨不是誇你那個手機鏈好看嘛,我這還有幾個,你有時間過來拿去送給家裡人吧。”
“好!”江琪鳴爽快應道,“我今天課少,晚上一起吃飯?”
夏晚煙婉拒:“我和閨蜜有約了。”
“你有沒有待客之道。”江琪鳴嬉皮笑臉地耍賴,“就吃個飯,帶我一個不行?”
讓江琪鳴專門跑一趟,確實不好讓人來了就走,夏晚煙說:“六點吃飯,別遲到。”
電話結束通話後,林知理語氣探究:“你想氣誰?應該不是江琪鳴吧?”
“說來話長。”
這事真要追溯,還得回到幾周前那個雨夜。
看了眼時間,夏晚煙起身挽著林知理往會議室走:“馬上要開會,改天再跟你細說。”
恰逢專案推進期,事項繁多,夏晚煙斷斷續續地開了一整天的會。
夕陽斜斜灑進落地窗。
江琪鳴姍姍來遲,解釋說是有個同學生病了,他順路把人送去了醫院。
林知理開玩笑問:“男同學還是女同學?”
“女同學。”江琪鳴滿不在乎地撇撇嘴,“可煩了,非要蹭我車。”
話落,又說:“我在醫院還遇到了小叔叔和他朋友。”
林知理沒有再繼續問,看向夏晚煙。
江琪鳴有轉移話題的嫌疑。
不知道夏晚煙會把注意力放在哪一個話題上。
夏晚煙都等餓了,對江琪鳴的事也不感興趣,娃娃親而已,姑且不說兩人尚未正式訂婚,就算結了婚,若達成一致,彼此也無需過多約束。
“他們去醫院做甚麼?”
夏晚煙順手將那一盒子手機鏈遞給江琪鳴。
江琪鳴接過。
“應該是聊工作吧,院長送他們下樓,說甚麼模型訓練資料之類的。”
夏晚煙點了點頭,話題終於從前一個擦過:“遲到的請吃飯。”
江琪鳴欣然接受。
晚上,江琪鳴拿著一整盒香珠手機鏈給江家每個人都分了一個。
江二家的姑娘認得【醉花塢.嫣】這個品牌,激動地說這些聯名款都是限量發售的,當初她在官網提前預約都沒買到。
江琪鳴一臉驕傲:“晚煙能買到。”
香珠手機鏈做得古樸典雅,細節處處彰顯傳統文化審美,江老爺子看了也很欣賞,挑了個沉香珠。
廳門“嘀”了聲。
江清時提著外套走了進來。
“小叔叔,你要不要也來一條?”江琪鳴熱情地迎上去,手裡拿著僅剩的兩條香珠手機鏈,“晚煙特意送給大家的。”
江清時面不改色,目光掃過整個客廳。
江老爺子手裡正把玩著一條,其他江家人也都人手一條,有的已經系在了手機上。
江二姑娘炫耀似地晃了晃手機:“晚煙姐真是太好了,我有兩個!”
就連路過的管家,手機上都掛著一條精緻的香珠鏈。
江清時終於知道昨天半夜夏晚煙發來“你猜”兩個字是甚麼意思了,原來是接他“你這玩意是批發的?”這句話。
她這是用行動告訴他,就是“批發”,愛要不要。
夏晚煙慣會氣人。
自重逢,一樁一件,一言一行,都在和過去劃清界限。
有這麼容易?
江清時被氣笑了。
“要嗎?小叔叔。”面前的兩條手機鏈晃了晃。
江清時抬手,將兩條鏈子一併收入掌心。
聲線微涼。
“要。”
-
週五傍晚,晚霞漫天,車水馬龍。
夏晚煙和江大太太約好,晚八點在臨市半山溫泉入口處集合,但是她剛出北城,就被別人追了尾。
情況其實也不嚴重,左側車屁|股凹進去一小塊,估計是後車變道時蹭上了。
夏晚煙想盡快處理掉,建議對方車主私了。
“雖然是我追尾,說不定你也有錯呢。”對方車主倒是一點都不著急,往路邊一坐,“我們還是報警處理吧。”
夏晚煙看了眼時間,只好等在路邊,配合處理。
暮色漸暗,一輛銀色商務車緩緩停下,後排車門自動開啟,江老爺子坐在車裡,微微探身,語氣關切地問:“晚煙,怎麼了這是?”
“好巧,江爺爺。”夏晚煙偏頭笑了笑,不以為意道,“就追尾了下,等交警來處理呢。”
“你這是要去半山溫泉?”江老爺子看了眼她的車,“撞成這樣就先別開了,我讓清時送你過去。”
夏晚煙往車裡看了眼,沒看到江清時。
再抬眸,就看到那輛黑色賓利從車流中緩緩變道,停在了銀色商務車後面。
江清時單手搭著方向盤,靠著椅背,姿態鬆弛卻清冷,隔著明暗變換的車燈光,視線落過來。
“不用麻煩了。”夏晚煙對江老爺子笑了笑,婉言推辭,“您這麼晚出城應該也是有重要的事吧。”
“專案考察而已,時間我們自己掌控,不礙事。”
江老爺子行事向來雷厲風行,當即讓助理下車處理事故,同時撥通了江清時的電話。
黑色賓利車窗緩緩降下,江清時收了手機,深邃眸色在暗色裡透著絲壓迫感,穿過前車窗看過來,唇形動了動。
車流喧囂,夏晚煙其實一點聲音都聽不到,或許他根本就沒發出聲音,但是透過唇形能看出來,江清時說的是“上車”兩個字。
一切都安排妥當了,再推脫反倒顯得矯情。
夏晚煙落落大方地向江老爺子道謝,從自己車裡把行李包拿出來,拉開賓利副駕車門,坐了進去。
江清時自然而然地接過她的包,放到後排座位。
轉向燈換至左側,車子緩緩駛離。
經過追尾後車,江清時淡淡掃了眼肇事司機。
無人關注的後視鏡裡,肇事司機恭恭敬敬地站在原地,微微頷首,目送賓利車遠去。
夜色暗湧,郊區路燈稀少,偶爾經過一盞,車內落入零星暗光。
“去哪?”江清時目不斜視。
“半山溫泉。”
夏晚煙看著導航螢幕。
“我自己輸地址?”
江清時“嗯”了聲。
輸完地址,夏晚煙一抬眼,這才注意到江清時車裡居然掛著兩串香珠手機鏈,應該是那晚江琪鳴拿回去的。
江清時居然會要?
夏晚煙以為江清時頂多被氣到,然後選擇無視,冷漠處之。
現在公然掛出來是甚麼意思?
她手肘抵著車窗,單手支著腦袋,盯著那兩串在幽暗中微微晃盪的香珠鏈,總覺得它們蠢蠢欲動,意味不明。
彷彿某些曾被壓在暗處的東西,突然被釋放了出來,直接擺在了明面。
身側冷不丁傳來一聲:“看甚麼?”
夏晚煙側眸看過去。
光影明暗斑駁,從那張線條優越的側臉輪廓反覆滑落,江清時神色冷淡,不顯絲毫情緒。
想了想,她問:“你怎麼把它們掛車上了?”
“不能掛?”
語調沉靜無謂。
夏晚煙卻覺得江清時話裡有話:“不是不要麼,現在這是甚麼意思?”
右轉向燈亮起,江清時打方向盤,側頭看後視鏡時,漆黑眸色從她臉上一掠而過,不答反問。
“你覺得呢?”
和她那句“你猜”倒是有異曲同工之意。
夏晚煙懷疑江清時就是故意的,很多時候他淡漠處事,那是因為他根本就不在乎,本質上,江清時很不好惹,真的觸及他在意的,別人進犯一尺,他還回一丈。
“我怎麼知道。”
夏晚煙抬手拍了下那兩串香珠鏈。
沒有證據的事,江清時也並未挑明,她再追問未免顯得心虛。
“還有多久到?”她換了個話題。
珠子碰撞,在安靜的車廂裡發出陣陣聲響。
彎道之後,車子駛上了一條郊區小路,車窗上落下幾粒水珠。
下雨了。
“一小時。”江清時回。
雨刷器偶爾從前窗掃過,將愈加細密的雨珠消抹無痕。
夏晚煙看了眼時間,直接從包裡掏出手機,給江大太太去了個電話,說路上出了車禍,可能要遲到半小時。
“沒事吧?嚴重嗎?”江大太太問。
“已經處理好了,在去的路上了。”夏晚煙看著窗外的雨,說,“現在路況也不太好,你們不用等我,先進去玩,等我到了再聯絡你們。”
車燈劃過路兩旁粗壯的梧桐樹。
江清時慢條斯理地從方向盤上收了右手,隨意搭在身側扶手箱,指尖微動,一個煙盒便從扶手箱上滑了下去,先是落在夏晚煙腿上,彈了下,又掉落她腳邊。
煙盒沒蓋嚴,香菸散落一地。
夏晚煙掛了電話,俯身去撿。
江清時目不斜視,右手伸向副駕,護在正低頭撿煙的夏晚煙前面,左手一轉方向盤——
“嘭!”
雨夜裡,黑色賓利以一個精準的角度撞到路旁梧桐樹,左車燈破碎,整個車身牢牢卡在兩棵樹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