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也太重欲了,非要咬麼
幾片紅楓落在前車窗,又跌跌撞撞地被風吹散。
夏晚煙思緒瞬間被拉遠。
這才是她熟悉的江清時,清冷無謂只是表象,相似的情形,鳳城的江清時其實遠比此刻帶感得多。
那時她撩惹江清時數月無果,一氣之下找了個帥哥陪她,天天帶著帥哥去江清時的酒吧報到,就坐在最顯眼的吧檯位置,故意在他眼皮子底下和那個帥哥嬉笑打鬧。
直到某個雨夜,她多貪了一杯酒,醉眼朦朧間發現耳飾丟了一隻,問江清時有沒有撿到。
江清時視線落在她耳垂,眸色在光影斑駁裡晦暗不清,過了幾秒,淡聲開口:“在樓上,跟我去拿。”
閣樓沒開燈,迷離光影和綿密雨聲一齊擠進窗欞,空氣闇昧潮溼,江清時似乎問了她甚麼問題,她當時醉醺醺的記不清了,只記得她只拉了下他衣角,一切便都失了控。
那個帥哥上樓找她時,她正被江清時抵在門板上親得氣息凌亂。
急促的敲門聲震得她後背發麻,她想推開江清時,他卻咬住了她耳垂,齒尖輕磨:“出聲,讓他聽到。”
……
車內,夏晚煙摸了摸耳垂,有點燙,不知是因為眼前人的問話,還是那段過於鮮明的回憶。
江清時問完那句話,就撤回了視線,專注地看向後視鏡,操控方向盤轉彎。
夏晚煙本打算裝聾作啞。
車子駛上城郊大道,江清時又偏頭瞥了她一眼,眸色暗沉,方才那一瞬的侵略性早已斂去,只剩沉靜的探究。
夏晚煙一時想不出說辭,索性把皮球踢回去:“你希望我告訴他?”
“你覺得呢?”
皮球又被踢回來。
“……”夏晚煙往後一靠,擺爛,“我怎麼知道。”
車子轉彎,眼熟的園林式庭院進入視線,江清時沒再接話。
車子停穩,夏晚煙推開車門,跟著江清時一起走進門診樓。
那間轉角景觀輸液室周澄特意預留了三天,前臺帶他們進去後,很快護士便拿著醫用托盤走了進來。
夏晚煙窩在沙發裡,下意識擰眉,覺得空氣都被苦澀的藥水味充斥,讓人渾身發涼緊張。
護士對夏晚煙印象深刻,俯身把醫用托盤放到她身旁的茶几上,一邊處理藥水,一邊微笑勸慰:“放心,保證和昨天一樣,不疼。”
夏晚煙看了眼尖細的針頭,蔫蔫地嘟囔:“怎麼可能不疼。”
昨天沒覺得疼,全因扎針那一刻,江清時那顆草莓糖轉移了她所有注意力。
雖說眼下兩人關係不是那麼融洽,不過夏晚煙向來懂得審時度勢,從來不會讓自己吃虧,特別是在某些特定時刻,在江清時面前。
她抬眸看向江清時,示弱:“今天還有糖嗎?”
本就輕慢的聲線沾了些許嬌氣,聽起來楚楚可憐。
江清時垂眸,目光定在她微翹的眼尾,幾秒後,開口:“沒有。”
纖長的睫毛倏地一顫,洩露出幾分顯而易見的懊惱。
“避免誤會。”江清時解釋,語氣沉靜不帶多餘情緒,“所以不會再給你喂糖。”
昨天確實被夏晚煙氣到了,今天也確實沒打算再喂糖,但是也不一定不管她。
“算了。”夏晚煙垂下眼睫,從外套口袋裡摸了塊草莓糖出來,直接剝了糖紙送進嘴裡,“我自己也有。”
甜膩的果香在空氣裡漫開,一直站在旁邊的護士卻莫名嗅出了幾分賭氣的味道,笑著提醒夏晚煙:“請把手伸出來。”
夏晚煙別過臉,將手伸向護士。
消毒棉球冰涼的觸感剛貼上面板,她就緊緊閉上了眼睛。
江清時看著她,在針尖即將觸碰到她面板的時候,身形微動,下一秒卻驀地聽見“咔嚓”一聲。
夏晚煙緊張得咬碎了草莓糖。
糖片劃過下唇,火辣辣的痛感讓她倒吸一口涼氣,生理性的淚水瞬間湧上眼眶。
護士已經完成扎針,溫柔地問:“不疼吧?”
“……”
確實沒感受到手上的疼,因為疼意都轉移到嘴吧了。
夏晚煙緊緊抿著唇,說不出話。
江清時很瞭解她的各種反應,微微蹙眉:“咬到自己了?”
夏晚煙疼得不想說話,頭都沒抬,只敷衍地擺了擺手,屈著身體想要趴到沙發扶手上。
下一秒,她的下巴被一隻溫熱有力的手捏住,抬起。
“咬哪了?”江清時垂眸,聲線微沉,“張嘴,我看看。”
夏晚煙雙唇緊閉,搖頭。
她身體往後靠,想要脫離江清時的掌控,沒想到江清時順勢直接把她按在了沙發背上,讓她再無退路。
他另一隻手撐著沙發背,落下的眸色沉了幾分:“張嘴。”
強勢冷冽的氣息過於熟悉。
夏晚煙半仰著臉,在江清時幽深的黑瞳裡凌亂,胡亂找藉口逃避:“你這樣……合適嗎?”
江清時動作微頓,倏然意識到自己對夏晚煙關切過度,如今他們這種關係,帶她看病已是極限。
手上隨即卸了幾分力。
然而起身的瞬間,視線不經意從那雙本就泛紅,此刻更是被淚浸溼的眼尾掃過,江清時撤離動作又頓了下。
他目光停留在那抹潮溼豔色,再開口,嗓音沉得發啞:“很疼?”
夏晚煙點頭,溼潤的長睫微微顫動,聲線混著細微的抽氣聲,低而破碎:“疼死了……”
“清時,……”
門口,周澄剛開口又閉嘴,看向室內的目光震驚之餘,又有點無處安放。
江清時把人家摁在沙發上做甚麼?
就算是替身,也不能如此不憐香惜玉吧,畢竟是病人。
周澄快步走進室內,抬手虛掩著嘴巴“咳咳”了兩聲:“哥們,先讓病人輸完液你再……額……那啥……”
捏在精緻下巴上的手指鬆了開。
江清時手上移,在夏晚煙發頂上方微頓,骨節分明的長指微屈了下,最終還是沒有靠近,收了回去。
“拿杯溫水來。”他直起身子,面不改色地對周澄說。
周澄莫名其妙,轉身去吧檯接水。
江清時從茶几上抽了張紙巾,平鋪著置於夏晚煙唇邊:“吐出來。”
嘴裡黏膩的甜腥味確實令人不適,夏晚煙乖順地低頭,將口腔裡的殘渣盡數吐在雪白的紙巾上。
破碎的糖渣混著淡紅色的液體在紙巾上洇開,暈染成一團曖昧的猩紅,分不清是融化的草莓糖漿,還是被咬破的唇瓣滲出的血絲。
周澄端著溫水回來,正巧看見這觸目驚心的一幕。
他的目光在染紅的紙巾和夏晚煙微微紅腫的唇瓣間來回遊移,最後難以置信地瞪向江清時:“怎麼了這是,你咬她了?”
紙巾被江清時摺疊,扔進一旁垃圾桶。
江清時看都沒看他一眼,從他手裡拿過水杯,遞到夏晚煙唇邊:“漱口。”
周澄視線也跟著看過去。
女孩臉色蒼白,唯獨眼尾挑著一抹色,又嬌又媚,不用抬眼都勾人。
周澄無奈,心說難怪江清時把持不住。
但是江清時也太重欲了,非要咬麼?
“她是病人。”醫者仁心,周澄想來想去還是忍不住勸導江清時,“正輸液呢,你能不能剋制一下。”
夏晚煙聽懂了周澄在說甚麼,呼吸凝住,忍著唇上的疼痛說:“不是你想的那樣。”
“漱口。”水杯離她唇線又近了幾寸,江清時下句話是對周澄說的,“出去。”
周澄無奈地嘆了口氣,只能離開。
杯口氤氳著嫋嫋熱氣。
夏晚煙身體往後退了些:“我自己可以。”
從江清時手裡拿過水杯,她低頭喝了口水含在嘴裡,漱口的間隙,聽到手機在包裡響起來。
包正掛在靠牆落地衣帽架上。
夏晚煙左手掛著點滴,右手握著水杯,嘴裡還含著一口水,只能將求助的視線望向江清時。
江清時走過去,撥開包的搭扣。
寬大的包袋裡零散地躺著遮陽傘、化妝包、紙巾等物品,手機躺在最底層,螢幕亮著,一串香珠手機鏈在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看起來典雅精緻。
視線掃過來電顯示。
江琪鳴。
他眸色微沉,直接劃開接聽鍵,轉身將手機貼到夏晚煙耳邊。
溫熱體溫突然近在咫尺,夏晚煙呼吸微滯,沒想到江清時這麼一步到位,下一刻她又反應過來,現在她兩隻手都被佔著,確實也沒法拿手機。
江琪鳴熱情的聲音傳出來:“晚煙,在幹嘛?”
夏晚煙低頭將漱口水吐回杯中,回江琪鳴:“在醫院輸液呢。”
“晚上出來玩嗎?我同學想見見你。”
夏晚煙想了想,開口:“我……”
話音剛起,下唇突然被微涼的指腹按住。
冷冽氣息縈繞鼻尖。
江清時的拇指抵在她唇畔,力道透著絲不容抗拒的意味,緩緩往下輕壓。
夏晚煙一怔,下意識抬眸。
視線先是不經意撞上黑色皮帶,又慌亂地彈開,一路掠過修長挺拔的身形,最終落入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江清時眸色平淡,目光專注地凝在她唇上的傷口,看起來只是單純在檢查傷勢。
他抬眸,兩人視線在空中短暫相接,唇上的力道隨即撤了去。
“晚煙?”電話裡,江琪鳴催促,“來嗎?”
夏晚煙輕輕調整呼吸,垂著眼集中思緒,找藉口拒絕:“我今晚有緊急工作要處理,就不去了,你們玩吧。”
“你怎麼這麼忙啊。”江琪鳴爭取,“那你幾點能忙完,我們等你。”
“不一定,問題比較棘手,可能要很晚。”
“好吧。”江琪鳴遺憾道,“那下次再約你。”
“好。”
手機隨即從耳邊撤離,電話被江清時結束通話。
夏晚煙盯著江清時走向衣帽架的挺拔背影,心裡那股被攪亂的情緒還在翻湧,忍不住故意挑刺:“掛得這麼突然,萬一江琪鳴還有話要說呢?”
“手痠。”江清時手一鬆,手機落回包中。
他轉身,單手抄進褲子口袋,一副懶得伺候的冷淡樣:“要是還有話說,自己過來拿手機打回去。”
作者有話說:
女主:[小丑]輸液呢,怎麼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