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床上絕對極品
雨絲無聲,將秋葉沖刷得愈加色彩斑斕。
雨刷器偶爾從車前窗掃過一下。
車內安靜了一路,誰都沒有說話。
江清時直接把車開到別墅廳門前,目不斜視:“下車。”
夏晚煙推開車門,走了幾步臺階便進了走廊,轉身,看到黑色轎車右轉往車庫開去。
她收回視線,輕輕摁下門鈴。
門很快開啟,夏父夏母從門內迎出來,笑著問:“和琪鳴出去玩了?”
兩人往她身後看了又看,疑惑:“琪鳴人呢?怎麼就你自己?”
夏晚煙進門,無奈:“江琪鳴要上學,他今天有考試。”
她跟著父母在客廳坐下,陪江老爺子喝茶。
夏父又問:“出去做甚麼了?”
夏晚煙不想提自己發燒的事,怕他們過度擔心,小題大做,於是隨便找了個說辭:“我就出去走走,運動運動。”
夏母關心:“自己一個人出去這麼久?”
夏晚煙含含糊糊,避重就輕:“也沒有很久吧。”
房門響了聲,江清時推門走了進來,目光觸及客廳,衝夏父夏母頷首致意,走進客廳落座,陪著一起喝茶聊天。
夏母繼續未完的話題,往夏晚煙手裡放了杯熱茶:“主要是下雨降溫了,你一個人出門也不知道多穿件衣服,小心別感冒了。”
“一個人”三個字被說出時,夏晚煙明顯感覺到對面投過來一道目光。
她抬眸,視線與江清時的交錯一瞬。
再開口,難免有點心虛:“我身體好著呢,不會生病的。”
說話間,藉著喝茶,她餘光瞄了眼江清時。
江清時坐在對面單人沙發上,神態比她坦蕩多了,瞥過來一眼,雖然眸色黑沉沉的,但是也沒拆穿她。
午飯過後,夏父夏母便和江老爺子告別離開,江老爺子握著夏父的手,挽留他們多住幾天。
夏父婉拒,說公司專案正是關鍵時期,得回去盯著。
夏晚煙已經將車開到廳門前,從車上下來,笑著對江老爺子說:“江爺爺,我爸媽都是工作狂,我不還在北城嘛,我經常來看您。”
江大太太親熱地說:“我看晚煙可以搬過來一起住,既能互相照應,也能和琪鳴多點時間相處。”
江老爺子點頭:“我早就和晚煙提過了,小丫頭一直不願意。”
夏晚煙笑著將此話題一帶而過:“謝謝你們,我先送爸媽回家,過幾天帶桂花糕給大家吃。”
“好。”江老爺子笑呵呵地揮揮手,“開車慢點,注意安全。”
轉身瞬間,夏晚煙視線從江清時身上掃過。
他唇間不知何時多了一支菸,隔著絲絲縷縷的薄霧,視線與她交匯一瞬,卻又彷彿隔著一層無法言說的距離。
彼此無言。
夏晚煙拉開車門,坐進車裡,將車駛離庭院。
-
暮色初垂。
江琪鳴放學回來才知道夏晚煙已經離開了,嘀咕:“走了怎麼也不和我說一聲。”
江老爺子正在門前草坪上練八段錦,聞言,笑道:“怕打擾你上課吧。”
“也是。”江琪鳴瞬間被開解,笑嘻嘻,“晚煙最好了。”
江清時坐在走廊長椅上,從辦公電腦螢幕抬眸,瞥了眼江琪鳴。
頓了頓,他問:“你也沒聯絡她?”
“沒。”江琪鳴回,“我今天一直在考試。”
話落,就覺著江清時看他的眸色似乎沉了幾分。
“怎麼……了嗎?”他撓頭。
江清時面無表情,拿出手機點了幾下。
“後面兩天你帶她去。”
江琪鳴手機隨即響了聲,是江清時發來的資訊,一個醫院地址。
反應了幾秒,江琪鳴一拍腦袋:“我怎麼忘了這事了。”
怕被江老爺子聽見,江琪鳴小跑進走廊,湊在江清時身旁,小聲繼續:“早上她發燒了。”
江清時眸色沉沉,不言。
江琪鳴有點心虛:“小叔叔,那今天是你陪晚煙去醫院的嗎?”
江清時沒再搭理,低眸繼續處理工作。
江琪鳴一個人倚著走廊立柱,先和學校請了假,又撥出夏晚煙電話,提示正在通話中。
電話那頭,夏晚煙正躺在沙發上,臉上敷著面膜,額頭上貼著退熱貼,白天燒退了,到了晚上又有點低燒。
手機開著擴音,林知理的聲音從聽筒傳出:“明天來公司不?脈氧監護機器人和雲詞科技有個專案推進會,上午十點開始。”
雲詞科技是江氏集團人工智慧子公司,專案合作其實也是近期才敲定,主要由林知理牽頭推進。
夏晚煙對機器人一直興趣不大,再加上這次合作是江老爺子直接引薦,所以她對雲詞科技並沒有花時間關注研究,更不知道其大股東江氏集團還有個幕後掌權人江清時。
夏晚煙略微思索:“雲詞科技那邊有沒有甚麼新動向?”
“沒聽說,目前一切照常。”林知理頓了頓,“怎麼了,有甚麼變化嗎?”
“沒甚麼。”夏晚煙想起那晚江老爺子讓江清時親自跟進合作專案的事,“那邊專案負責人還是張總?”
“是的,明天張總也會出席。”
看來江清時真的不管。
隨著她離開江家,她和江清時倏然而至的交集應該也就結束了。
夏晚煙看著頭頂垂下的水晶吊燈,被明亮的光線刺得閉了下眼。
“好,我也參會。”她回。
通話剛結束,江琪鳴的電話便打了進來。
夏晚煙揭掉面膜,起身去洗臉,同時接通電話。
“晚煙,燒退了嗎?”江琪鳴問,隱約還有車子啟動的聲音,“明天早上八點我接你去醫院輸液吧!”
夏晚煙站在洗手檯鏡子前,不緊不慢地按摩臉部:“我已經退燒了,不用輸液。”
“小叔叔說,你還要再輸液兩天。”
夏晚煙手上動作微頓,心下了然,估計是江清時懶得再管她,就推給了江琪鳴。
“他又不是醫生,幹嘛非要聽他的。”夏晚煙俯身,捧了些溫水澆到臉上,話音不自覺地染了絲情緒,“再說了,我也可以自己去輸液。”
“怎麼了?”江琪鳴語氣疑惑,又說,“你別不高興了,我明天請假了,陪你去醫院。”
夏晚煙有自己的計劃,她打算上午工作,下午看情況,如果還發燒的話,再去輸液。
“我明天上午有重要工作要處理,沒時間去醫院。”夏晚煙一邊擦臉一邊找藉口推辭,“下午也不一定,要麼等我自己搞不定的時候再找你幫忙?”
江琪鳴猶豫了幾秒:“這樣好嗎?”
“有甚麼不好?”夏晚煙笑著轉移話題,“你在外面嗎?剛剛我聽到車子啟動的聲音。”
“嗯,剛出門,同學約我去酒吧。”江琪鳴也爽朗地笑起來,“要不要一起出來玩?”
江琪鳴和大部分富家公子哥一樣,朋友多,愛玩,尤愛泡迪吧。
夏晚煙取下額頭上的退熱貼:“不了,我打算睡了。”
-
半夜咳醒幾次,再次醒來已經天光大亮。
餐桌上擺著早餐,旁邊壓著一張便籤。
【晚煙,我們去機場了,看你睡得香就沒叫醒你,早餐熱一下再吃,照顧好自己。】
夏父夏母向來疼愛女兒,只是看著這張便籤,夏晚煙心裡又泛起那種熟悉的失落,彷彿在父母心中,事業永遠比她這個女兒重要。
看了眼時間,她估摸著飛機已經起飛,便沒再聯絡他們,趁著早餐在微波爐加熱的間隙,發了條留言過去:[放心吧,你們也要照顧好自己,落地了給我打電話。]
吃了點粥,口中寡淡無味。
夏晚煙從外套口袋裡掏出昨天從醫院前臺順來的草莓糖,剝了一顆送進嘴裡,開車去公司。
麥擎醫療科技北城分公司剛籌建半年,規模不大,目前只研製脈氧監護機器人這一個專案,團隊年輕,氛圍很好。
“早上好,夏總。”前臺妹妹笑容可掬。
“早。”夏晚煙將外套搭在手臂,笑著隨口閒聊,“今天口紅色號真漂亮。”
前臺妹妹笑彎了眼:“夏總今天也超漂亮。”
夏晚煙今天穿了身香檳色的新中式套裝,腰間繫帶鬆鬆挽著,若隱若現地勾勒出纖細的腰身,下身穿著同色系長裙。
推進會十點才開始,她先回辦公室處理了會工作。門口傳來兩聲敲門聲,抬眸,就見林知理端著兩杯咖啡走了進來。
林知理是她大學同學兼閨蜜,理性聰明,專業優秀,北城分公司剛成立時,她遊說了好久,才把林知理拐到北城來幫忙。
林知理遞過咖啡。
“夏晚煙,你是怎麼做到的?”她自上而下,視線在她身上掃描了遍,眼神意味深長。
夏晚煙端起咖啡喝了口,莫名:“甚麼?”
“你是怎麼做到,能把這種溫婉良家的中式風格衣服,穿出嫵媚妖嬈的感覺?”
“……”夏晚煙嗔笑,“說正事。”
“會議二十分鐘後開始。”林知理絲滑切入正題,“雲詞科技剛剛說除了既定的參會人,還有一位集團的人也會一起過來。”
“江氏集團?”夏晚煙問,“誰啊?”
“不知道,說是旁聽。”林知理喝了口咖啡,猜測,“旁聽的話,估計是集團新人跟著專案學習?”
夏晚煙沒多想,點了點頭:“會議室座位夠嗎?”
“已經讓人加椅子了。”
桌上電話響了聲,夏晚煙摁了擴音,前臺妹妹甜美的聲音傳出來:“夏總,雲詞科技的人來了,我先把他們帶去會議室?”
“好。”夏晚煙起身,“我和知理一起去迎一下。”
麥擎辦公樓是一幢二層小樓,一樓是前臺和休閒會客區,二樓是辦公區和會議室。
夏晚煙和林知理兩人徑直往樓梯口走。
臨近了,上樓的聲音隱約傳來,其中有一道腳步聲聽著尤其沉穩,不疾不徐,透著種熟悉感。
夏晚煙不由得放緩腳步,視線落在樓梯口。
前臺妹妹邁著輕快的腳步先出現。
再往後,那道熟悉的身形便逐步呈現在視野中,身高腿長,雙手抄在西褲口袋,雖然低調地走在人群最後,但是打眼看過去,一眼讓人注意到的還是他。
林知理悄悄碰了下夏晚煙胳膊,低聲說:“後面那個帥哥應該就是來旁聽的,頭一次見,長得也太好看了吧。”
夏晚煙在江清時抬眸看過來的瞬間,收回視線,沒多說甚麼。
她沒想到還會再見到江清時。
對面一行人已經行至面前。
夏晚煙調整思緒,微笑打招呼:“你好,張總。”
“夏總好。”張總熱情回應,看起來並沒有想要特別介紹誰的意思,但是從他頻頻往身後飄的眼神,還是能看得出來,江清時的存在給他帶來了不小的壓力,“咱們去會議室聊?”
夏晚煙應了聲,帶著大家去會議室,入座時,她看到江清時自覺地坐在了後排臨時加的椅子上。
他抬眸看過來。
她錯開視線。
推進會由林知理主持,雙方你來我往,一項一項商定標準和進度。
夏晚煙以聽為主,餘光能看到坐在斜對面的江清時聽得很認真,同時又時不時地能感覺到來自他直接而沉靜的注視。
雲詞科技主要負責人工智慧部分,會議快結束時,夏晚煙趁機在幾個關鍵節點提出新的需求,有技術難度,如果是平時,張總可能會拒絕,不過這次江清時在,張總為了表現,果然硬著頭皮拍胸脯表示有能力實現。
夏晚煙唇角微揚。
江清時面不改色,對她這些小聰明早已習以為常。
臨近中午,推進會順利結束,林知理安排了商務餐,讓大家稍適休息後,一起去餐廳。
夏晚煙回了趟辦公室,從辦公室出來經過茶吧的時候,看到江清時倚著吧檯喝咖啡,周圍站著四五個女生,表面泡茶吃點心,視線卻偷偷往江清時身上飄。
“看甚麼呢?”林知理的聲音在身側響起,輕聲帶笑,“你也覺得他很帥?”
許是注意到這邊的動靜,江清時突然看過來。
夏晚煙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拉著林知理繼續往前走:“還行吧。”
“氣場太強,看起來不太好接觸。”林知理時不時地回頭看一眼,斷斷續續地評價,“神色淡漠無謂,那幾個女生在他面前形同虛設,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但是我覺得,表面越是清心寡慾的人,在床上反差越大。”
夏晚煙呼吸一滯。
“你又知道了。”
“你別不信。”林知理煞有介事,“你看他,鼻骨修挺,手指修長,手背青筋,勁腰長腿,還有,你注意到沒,翹臀,如果再配上強勢的性格,在床上絕對極品,直接讓人爽哭。”
夏晚煙:“……”
巧了,江清時正是強勢的人。
在床上確實帶感,她哭他都不會停,但會哄。
差點錯過洗手間,她被林知理拉進去。
“姐妹,你這反應不太對。”林知理眼神探究,“想甚麼呢,我說了這麼多,你倒是說句話啊。”
讀書時兩人臭味相投,滿腦子黃色廢料,區別是林知理掩飾得好,看起來知性端莊,廢料都深藏在心裡,而她嬌縱明豔,眼波流轉間,滿腦子顏色就昭示天下。
在鳳城剛認識江清時時,她一句“包月”直接讓她地獄開局,後來她視線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江清時都要皺著眉頭問她看甚麼,再後來混熟了,他會懶懶地抬手,直接把她腦袋轉個方向。
夏晚煙推開隔間門,衝林知理豎了個大拇指。
“你又不說,沒勁。”林知理轉身出了洗手間,“我看看餐廳去,不陪聊了。”
洗完手,夏晚煙站在洗手檯前,旋開口紅,對著鏡子補唇妝。
下一秒,鏡中映出對面洗手間一道修長的身影,白襯衫,黑西褲,矜貴清冷,在明亮的燈光下格外醒目。
公司的洗手間設計對稱,男女分列兩側,中間的走廊將兩個相同的空間隔開。
夏晚煙手中的口紅頓了頓,透過鏡子,視線不自覺地落在那道背影腰線以下。
確實很翹,她在鳳城時就發現了。
如今再看,被高階面料包裹的線條更加分明,襯衫下襬一絲不茍地束進黑色皮帶,禁慾中透著幾分剋制的性感,視覺上更張力拉滿。
驀然,鏡子裡的人抬眼。
兩道視線在鏡中猝不及防地相遇。
江清時此刻的眼神夏晚煙再熟悉不過,深邃銳利,意味不明,似在詰問——看哪?
夏晚煙若無其事地抿了抿唇,將口紅收回手包,轉身走出洗手間。
幾乎是同一時刻,對面,江清時也走了出來,沒有任何迂迴,步伐緩而沉靜,迎面而來。
夏晚煙站定腳步,不避不讓,輕盈的裙襬在暗湧的空氣裡輕輕搖曳。
冷冽挺拔的身形在她面前站定,籠下的眸色情緒寡淡,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審視。
夏晚煙神色自若,笑著說出兩人自早上見面以來的第一句開場白:“真意外,上次你不是拒絕江爺爺了?”
“這句意外該我說。”
江清時面無表情,不答反問。
“這個時候,你不是應該在醫院輸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