珩色90週年(8)
“你怎麼突然想到這個?”姜遠章的聲音被話筒那端的風吹得有些模糊。
“你這麼早出門啦?”夏回南想到程曦還在等,就緊接著解釋,“我是想下一場拍攝是去她學校,以後不一定有機會來珩色了,如果可以的話就帶她參觀一下,不方便的話就算了。”
“可以啊,今天沒有其他訪客。”姜遠章直接地應下。
“這點小事你都知道啊?”
姜遠章笑道:“這類申請都是要透過我的。”
“哇。”夏回南驚訝一瞬,悄默聲地笑起來,“那我豈不是小小特權了一把?”
“特權來做好人好事啊?”
“與人為善嘛。”
那邊姜遠章輕輕笑了笑,又說:“不過你要帶她去的話,節目組估計也會想一起跟去拍,需要控制一下人數。我把負責館藏廳的同事的聯絡方式給你,你讓他們直接聯絡他就好,我會和他說一聲的。”
“好呀好呀,謝謝你。那我先掛啦。”
“好。”
得了姜遠章的首肯,夏回南便繞過陰影往回走。
她剛走出來,就看到面前一排的人都直愣愣地看著她,嚇得她往後退了幾步。
“怎、怎麼了?”不是穿越到恐怖片了吧?
秋送蘭當先問:“批准了?”
“批准是批准了……”
“你怎麼申請的?只申請了小曦一個人嗎?”
夏回南被秋送蘭咄咄逼人的氣勢驚得有些不知所措:“說是節目組可以一起去,具體多少人能進還得跟負責人確認一下。”
秋送蘭很明顯地鬆了一口氣:“聯絡方式給我吧,我來說。”
“哦哦,好。”
秋送蘭對著身後躁動的人群做了個安撫的手勢,去旁邊先打電話去了。
她一走一群人圍了上來,不止是節目組的人,連珩色的人都滿臉震驚地湊了上來。
華箏最迫不及待:“你是怎麼申請到的?”
夏回南還沒找到合適的藉口,凌夢就接話:“你知道館藏廳今年才對外開放了多少次嗎?你是抓到哪個高層的把柄了嗎?”
“啊?連拍司慶的組都不允許進去拍攝嗎?”
凌夢說:“一開始提案的時候提過,直接被邢總否決了,安保難度太高了。”
剩餘三個嘉賓比較矜持,沒有湊很近,聽到凌夢這句話,靠在牆邊的沈時渡勾唇笑道:“沒想到夏老師還有本事繞過邢總拿到許可啊。”
“不過難得有機會啊,今天運氣不錯。”廖卓然說。
旁邊的曾卓調侃她:“你不是還有常規節目錄制嗎?要不要跟導演申請早退?”
“這不是時間還早嗎?說難聽點,我晚個半小時到,他們不也得等我。”
夏回南這下真有點慌了,她沒想到當年隨隨便便跟著姜立心進去的樓層居然准入要求這麼高,這不是平白給人增加工作量嘛。
但節目組其他人的興奮又不似作偽,往積極的角度想,她也是為拍出更好的節目做了貢獻……吧?
他們在原地等了十幾分鍾,外面就進來了好幾個人要找秋送蘭。
秋送蘭立馬點了程季文和程曦,節目組的四個嘉賓,以及三個工作人員。
外面來的人中領頭的那個,則點了嶽輕舟、蘇尋歌和凌夢三個人,應當是作為珩色方面負責介紹的人員。
看來以上就是控制人數的要求下最終准予進入的人員了。
程曦注意到夏回南不在其列,有些擔心地看她,夏回南朝她揮了揮手示意她儘管去。
等這些人都走了,夏回南的緊張的弦才放鬆一些,馬上點開對話方塊質問姜遠章:
【那甚麼館藏廳一般人申請不到的事情,你怎麼都不告訴我!】
【你又不是一般人。】
【別拿我開玩笑了!你知道我剛剛多緊張嗎,他們要是真追著我問到底怎麼申請下來的,我都想說我對你有救命之恩了。】
【真要這麼說也不是不行。】
夏回南發了個“冒火”的小惡魔表情:【你自己說的要保密的!】
【很快就不用了。】
【?甚麼意思?】
【晚點跟你說,你大概甚麼時候結束?】
夏回南環顧四周,留下來的人都四散坐著,隨意聊著天,時不時能感受到他們隱隱約約投來的目光。
她心虛地低下頭:【不清楚,主要人員都去館藏廳了,看我們尊敬的董事長給他們批了多少時間吧。】
姜遠章回了個小貓摸頭的表情:【結束了和我說一下。】
館藏廳的拍攝結束得比預想的快,不到一小時人群就回來了。如此今天的拍攝也就告一段落了。
大家紛紛你來我往地告別,夏回南和程曦告別之後,剛和姜遠章說了一聲,就被凌夢拉到一邊去。
“雖然我有很多問題要問你,但當務之急還是嘟嘟的簽名,你和華箏說過了嗎?”
“你居然不相信我,你沒看她在等我們嘛。”
凌夢轉頭一看,果然凌夢正攔住了沈時渡說著甚麼,邊說還邊指著她們倆。
凌夢大喜過望,趕緊回頭簡單理了理髮型,拉著夏回南就往那邊跑。
華箏看到她們倆,笑著和沈時渡說:“你的兩個小粉絲來了。”
沈時渡一直保持著和善的笑容:“是要簽名是嗎?”
凌夢從包裡“唰”地掏出裝了一天的專輯,並遞上了筆:“嘟嘟,我是你出道前的粉絲了,我……”
凌夢以極快的語速發表了一段粉絲立場的慷慨陳詞,顯然已經準備了很久,背得滾瓜爛熟。
沈時渡極為耐心地聽完了這一段聽得夏回南腳趾扣地的深情告白,接過凌夢準備的專輯,在封面上籤了個TO籤。
凌夢興奮地瘋狂表示完感謝後,沈時渡又看向夏回南,微笑著說:“你的呢?”
夏回南有點不好意思地拿出一張空白的色紙:“專輯我放家裡了,這個可以嗎?”
“當然。”
沈時渡的語氣和動作都很自然,夏回南也沒有一開始那麼放不開了,衷心向他表達了感謝:“兩年前我生活陷入低谷的時候,正好聽到了你當時寫的《明天還有明天》,後來的很多歌,包括今年的《他寫的日記》,我都非常非常喜歡,祝你以後能寫出越來越好的歌。”
“謝謝你的祝福。”沈時渡禮貌地笑著,簽好了色紙後遞還給夏回南。
華箏在一旁看著很羨慕:“你對每個人都這麼如數家珍的嗎?當年你也是這麼跟我說的,都沒問我要簽名。”
夏回南失笑:“我對你們都是真心喜歡的!而且當時那個情況,我也不太好問你要簽名嘛,現在熟悉了感覺也不好開口了。”
“你們認識很久了?”稍微冷靜下來的凌夢加入話題。
夏回南正要把這個問題模糊過去,電話鈴聲忽然響起。
號碼夏回南沒有備註,到現在都沒和他電話交流過,但她記得這是姜遠章的電話。
“你結束了嗎?”
“剛結束,你怎麼打電話來了?”
“給你發訊息沒回,結束了就下來吧,我在西二門出口等你。”
“甚麼?”夏回南一時語塞,從旁邊的視窗往外看去,隱約能看見那邊停著輛熟悉的車,“你怎麼回來了!不是明天才回來嗎?”
那邊的姜遠章笑道:“你先下來吧,我們見面說。”
夏回南掛了電話,抬眼就是三個面露八卦的人。
“男朋友?”沈時渡依舊微微笑著。
“你甚麼時候交男朋友了!”
凌夢抓著她要追問,唯一知曉內情的華箏神秘地笑著給她解圍:“人家要給她驚喜,就別摻和了,你趕緊去吧。”
夏回南難以形容此刻的難以置信和喜出望外,東一巴西一把把自己的東西掛在身上了就往外衝。
電梯都還在別的樓層上上下下,她乾脆三步並兩步從樓梯跑下去,那邊是離西二口最近的門。
西二口位置較偏,此時還是上班時間,門口沒甚麼人,門外正停著那輛熟悉的克萊斯特。
看到她的身影,副駕駛的車窗已經搖下。
夏回南跑到車邊,都顧不上開啟車門,直接扒著車窗往裡看。
“你真的回來啦!我還以為你跟我惡作劇呢!怎麼提前回來也不和我說一聲!”
姜遠章被她猛地探進來的腦袋逗笑了:“你先上車,外套都沒穿好,冷不冷啊。”
夏回南嘿嘿笑了笑,把身上的大包小包先丟到後座,才從副駕駛坐上去。
樓上原本和沈時渡站一起的華箏、凌夢都離開了,只留他一個人站在窗邊。
他看著夏回南趴在車窗邊蹦蹦跳跳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笑意,然後把自己助理喊了過來。
“你查下這車是誰的。”
忙了一天累得半死的助理跟隨他的視線看了一眼窗外開過的克萊斯特,翻了個白眼:“我是助理,不是偵探。”
沈時渡不滿道:“這很難嗎?”
“靜常開得起克萊斯特的人數都數不過來,你讓我去哪裡找?”
“開得起克萊斯特的人是很多,但開克萊斯特的人又沒有那麼多,開這款的更少了,你努力努力。”
助理安靜了片刻,忽然問:“我的大少爺,你不會早知道這車是誰了,來拿我尋開心呢吧?”
“嘿,這都被你知道了?”沈時渡完全沒有被戳穿的尷尬,坦然地說,“但我也說了,開這款克萊斯特的人還是有些的,萬一我猜錯了呢。”
“呵呵,你自己去找那人確認吧。”
“我是不是最近對你太寬容了?”
“那我走?”
“誒,別別別,我可用不慣別人,你不用去找了,我自己來問。”
面對僱主的讓步,助理無奈嘆了口氣:“接下來還要去錄音室呢,我的大少爺,您可抓緊的吧。”
“知道知道。”沈時渡邊跟著助理走邊發訊息。
【我說,你甚麼時候談物件了也不和我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