珩色90週年（7）
“你們這是……？”
看門口站著的是蘇尋歌，夏回南鬆了一口氣。
凌夢作為公司裡交際花，自然知道服裝事業部這位新來的市場總監，也放下心來。
夏回南解釋說：“今天不是能見到沈時渡嘛，我們倆都是他粉絲，所以稍微做點準備。”
凌夢還指了指自己身上淺綠色的長裙：“應援色哦。”
蘇尋歌的表情有些奇怪：“你們喜歡沈時渡？”
夏回南一驚：“你不會……討厭他吧？”
凌夢很警惕地笑了笑：“那個，我們都是理智粉哈，不會有甚麼過分舉動的，最多就是結束了問問看能不能合個影甚麼的。”
她們表現得過度警覺，蘇尋歌不由笑道：“你們想多了，我對他沒甚麼想法，只是，聽過名字而已。”
蘇尋歌的表現和她們一樣詭異，夏回南和凌夢對視一眼，默契地沒有追究。畢竟成年人，就算線下遇到真正的Anti粉，也得學會一笑而過。
她們閒聊片刻，這次的素人嘉賓和其他工作人員陸陸續續就到了。
很快，沈時渡已經到了。
夏回南和凌夢湊在一邊，激動地把沈時渡從頭分析到了腳。
“他這髮型已經做好了嗎，好適合他！”
“桀驁不馴的太子爺，啊啊啊太帥了。”凌夢攥著夏回南的手臂瘋狂搖晃。
“啊？你喜歡這款嗎？怪不得會同意徐力勤呢。”
“呸呸呸，別提黑歷史了，分了分了，有錢是有錢了，一點風度都沒有。還是我們嘟嘟好。”
“嘟嘟”是粉絲對沈時渡的愛稱，夏回南總覺得念出口不太好意思，和同擔交流都是喊大名。
夏回南從善如流換了話題：“衣服好像不是珩色的？一會兒應該要換吧？”
“這事情是蘇尋歌負責的吧，她……”
夏回南和凌夢想到蘇尋歌剛才不自然的表情，同時看向了就站在旁邊的蘇尋歌。
蘇尋歌站在一個人的陰影裡，完全不關注核心圈裡的你來我往，默不作聲地低頭看著手機。
“看起來沒甚麼奇怪的地方……”
“不，這麼多大明星在面前，怎麼一點好奇心都沒有，這就很奇怪了。”
“也是啊，就算不喜歡沈時渡，其他三個也是很有名的明星啊，總歸要看看的吧。”
凌夢想了想，又提出假設：“難道說，她家人脈圈和娛樂圈有重疊，這些人她都熟悉了？我記得她家裡好像也很有錢吧？”
夏回南深以為然：“有道理，不然也不會看我們倆早早來準備這麼驚訝，估計是第一次看見我們這種沒見過世面的。”
“好了好了，罵自己的話就別說了。我現在髮型沒亂吧？一會兒我還要把這次要用的戒指項鍊啥的帶給他們看呢。”凌夢又掏出小鏡子仔細觀察起來。
“非常完美，相信自己！”
正聊著，華箏也來了，她朝夏回南悄悄眨了眨眼，沒有來直接找她，估計是不想給她招來太多無意義的關注。
隨著另外兩位嘉賓廖卓然和曾卓陸續到場，各方面的準備工作都開始了。
“十八歲的成人禮”這個主題要分兩個場景拍，一個是棚內的素人變裝，一個是母女一起去參加成人禮的外景。
幾個明星這次不用拍攝上妝的鏡頭，他們都各自帶了自己的化妝師，或者由楊斯方和他助手現場化妝。
這期間，夏回南則跟著導演組以及嶽輕舟，和程季文、程曦母女確認造型。
夏回南之前看過嘉賓資料，程季文是一個單身母親，在工廠工作，丈夫早年因病去世，她一個人將程曦帶大。
再有一週，程曦的高中要舉辦成人儀式，學校建議學生帶著家長一起來參加。程曦投稿中提到，她從來沒見過程季文化妝打扮，自己也不太熟練，所以希望節目組可以幫助她們。
程季文看起來比女兒程曦還拘謹，嶽輕舟拿模特妝容合集給程曦展示的時候，她只是在一旁安靜看著，程曦向她徵詢意見，她也只會點頭說好。
夏回南看在眼裡，沒有指出來，只是先專心和程曦聊。
“小曦，這個妝容確實很適合你，不過考慮到到時候要穿的小禮服上配飾是以金色為主的，我覺得前面那個會更好一點。這個色調偏灰，更適合深色的穿搭。”
程曦陷入苦思，程季文小聲說：“聽人家專家的就好了。”
夏回南連忙說：“我不是甚麼專家，或者我們可以兩個都試試，看看你喜歡哪個，怎麼樣？”
秋送蘭說：“時間可能不太夠，晚點廖卓然那邊還有其他節目錄制的行程。小曦，按夏老師說來的吧？”
程曦艱難地點了頭，夏回南安慰她：“等拍攝結束，我教你另一種怎麼化，你學會了以後可以自己畫。”
程曦驚喜地看向她：“可以嗎？”
“這怎麼好意思，太麻煩您了。”程季文慌亂地抓住夏回南的手臂，連連拒絕。
夏回南笑著說：“小事小事，小曦的定好了，程姐，您看看您想怎麼化？”
程季文侷促地笑，邊笑還邊鞠躬：“我都可以，都可以的，看你們。”
她個子比夏回南矮了一截，只是不到五十的年紀，脊柱已經有點自然彎曲了，她這般客氣鞠躬的模樣，看起來更加拘謹了。
大概是做了幾年律師，導致習慣或語氣帶上了主導者的味道，加上秋送蘭有意的寡言，一群人聊著聊著，夏回南就掌握了這次溝通中節目組方面的主動權。
她半蹲下來，翻出手機相簿，開啟一個早就準備好的收藏夾：“我以前給很多媽媽化過的，四十多的五十多的六十多的都有，有她們再婚時候的妝，有她們孩子結婚時候的妝，也有家裡要拍紀念照時候的妝，您看看您喜歡哪種風格的？”
程季文看著相簿裡一個個和自己年紀差不多大的女人，原本緊繃的表情緩了一些：“這些、這些都可以嗎？”
夏回南點頭：“可以啊，您隨便選，您選好了我再推薦一個最適合這次服裝的給您。”
旁邊的嶽輕舟說：“小夏，這次要用的都是珩色的化妝品，這樣不太好確定用甚麼吧？”
“放心，這個交給我，你給我的我都試過了，心裡有數。”
一直沉默的秋送蘭忽然開口：“你確定可以完全還原？”
“可以的秋導，嶽總給我的色號很齊全，不會多花時間的。”
“那你舉個例子呢，比如這個妝。”秋送蘭指著夏回南現在手機螢幕上的照片，“眼妝怎麼化？”
“我找誰試試？”
“就我吧。”秋送蘭說。
夏回南看她幾秒，從旁邊裝著所有嶽輕舟給她的化妝品的移動櫃裡，沒有猶豫就找了三盤眼影出來：“那我們找個亮一點的地方。”
秋送蘭跟夏回南兩個人去了個小化妝間，不出幾分鐘，秋送蘭就頂著和照片中完全一樣的灰棕色眼影走了出來。
不僅契合她原本的底妝，在色調一致的基礎上，眼部佔比也很也契合她自身的眼型。
“這邊先暫停。”秋送蘭一出來就喊副導演，“你去問下那幾個嘉賓好了沒，這部分一起拍，還有前面銜接的部分，要補一下。嶽總，麻煩你也做好準備，隨時準備插入對應的產品資訊。”
還挺得意的夏回南聽著有點糊塗：“直接拍？要拍甚麼內容啊？”
“就你剛剛讓程姐自己選的部分，你正常繼續講就好。”
嶽輕舟已經明白了秋送蘭的意圖：“秋導想從你這邊匯入，這樣產品展示更完整，故事表現也更自然。”
看夏回南還是有點茫然，嶽輕舟笑著解釋：“總之，把你剛才說過的話，從頭來一遍就行。”
夏回南頓時有點緊張，心裡默算了下一會兒要用上的化妝品，抓緊時間拿出手機來再看一遍對應的文字材料。
好在後面的拍攝很順利，加入了嘉賓的互動以及嶽輕舟的配合，整體拍攝也沒有特別不自然的感覺。
唯獨沈時渡一開始和她主動說話的時候，夏回南會下意識心臟收縮一下，等多說幾句習慣了之後也就好了。
夏回南清點散落的化妝品的時候，把這一點歸結於姜遠章。
經過這段時間的波折，她自覺已經沒有甚麼人能讓她感到又害怕又緊張又心動難抑想要靠近又心生瑟縮想要逃離了。
這般情緒都能承受下來，還有甚麼不能承受。
那邊在拍類似定妝照的成片，已經進入了尾聲，夏回南收拾好東西便站在邊上待命。
程曦已經拍好了，她穿著那身精巧的小禮裙，恰好站在夏回南旁邊。
夏回南主動和她聊天：“你明年是不是要高考啦？”
“是啊，我今天還是和班主任請假出來的。”
“那你媽媽還挺開明的誒，很多家長都恨不得我們上學的時候用一切時間來學習。”
“我們班主任也這麼說的。”程曦笑得很甜，“姐姐你是在珩色上班的嗎？”
“我不是，我……”夏回南想了想，笑道，“我現在定位有點尷尬，希望這個節目拍完，我能順利入職吧。”
“肯定可以的，姐姐你這麼厲害。”
可能是夏回南說話自帶親和力，程曦也主動和她聊起來：“我聽說這個總部大樓裡有個博物館，放了很多現在已經絕版的奢侈品，真的假的啊？”
“是真的，我也去看過的，所有珩色出品的珠寶、包袋、化妝品，都排得琳琅滿目的，當時都把我看傻了。”
程曦聽了心生嚮往：“哇，那要是能當董事長夫人，那麼多好看的首飾，豈不是想戴甚麼戴甚麼。”
夏回南勸誡：“還是要多學學法律知識知道嗎？這些都是珩色的資產，和姜遠章沒甚麼關係，和所謂的夫人更沒有關係了。”
程曦一愣：“姜……遠章？就是董事長嗎？”
“呃……”夏回南尬笑起來，“是啊。”
程曦沒覺察出異樣，只是好奇地追問：“你上次是怎麼進去參觀的啊？我可以申請去參觀嗎？”
看程曦一臉期待的模樣，夏回南想著她難得出來一趟，乾脆就幫她試試，於是跟程曦說：“我得找人問一下，你等我一下哦。”
見程曦開心地點頭應下，夏回南往後退了一段，站到無人的陰影處，給姜遠章發了資訊。
那邊正是清晨，按照姜遠章的作息應該已經起床了，不過以防萬一，夏回南還是沒有直接撥語音。
不過她訊息剛發出去，姜遠章就撥了語音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