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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珠寶事業部(11)

2026-04-29 作者:山川共雪

珠寶事業部(11)

臺上的吉他低沉而憂愁,潘了了語氣中也多了一點唏噓。

“他名義上是我的青梅竹馬,但我對他的瞭解很少。他從小不愛說話,媽媽難產過世之後,就更加孤僻了,直到他出國之後才好了些,至少表現出來是個正常的繼承人的架勢了。

“只是這三年,他好像又變回了以前的樣子。眼裡只有工作,幾乎看不到他屬於自己的表情,新年的聚餐、各種活動都很少能看見他。說實話,我都忘了他真心的笑是甚麼樣的了。”

夏回南低頭看著酒杯中搖曳的紅光,默然不語。

姜遠章就像是一顆璀璨的鑽石,沒入黑暗時,讓人捉摸不透,燈光照射下,又如此耀眼,無法窺見本心。

他的話語,他的安排,似乎永遠都有深意,但從不點明。她看不透,也不願意去猜測。

猜出來又能如何,猜不出來又能如何,她早就把迴路斬斷了。

潘了了繼續說:“我之前都想象不到他喜歡一個人是甚麼樣子的,沒想到他比我還執著,寧可花三年等你,要你給一個答案,甚至給了拒絕的答案也不肯回頭。真有一個人這麼愛我,我估計早就投降了。”

夏回南反應過來:“你是在勸我?”

“我的愛情破滅了,但我還是希望你的能有個好的結局嘛。”潘了了笑道。

夏回南苦笑:“其實也不只是我說的那件事的原因。”

安曉月也有點醉了,撐著下巴,誰說話就瞅著誰:“還有其他原因?”

“不考慮感性因素,單純從自身條件來看,物質條件上的差距是客觀事實吧?放在相親市場上,我們倆的資料都不可能湊一桌上。成長環境不一樣、經濟條件不一樣,以後註定會演化出很多矛盾的。”

安曉月嘲笑她:“談戀愛還能不考慮感性因素嗎?你為了拒絕他,在找理由這塊確實是挺努力的。你說的這些這可比工作上的困難好克服多了,錢能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他條件擺在這兒,只要你點頭,我就不信有甚麼矛盾是解決不了的。”

潘了了也說:“就算不說感情的事情,他也不是特別講究物質條件的人,你和他相處了這麼久,應該能感受到這一點吧?”

“你也說你對他了解不多,我對他了解又有多少呢。三年前他確實是這樣的,最後也是我鼓起勇氣告白的。現在回過頭來想,我喜歡的是那個夏天陪我呆在昏暗的房間裡看書的姜遠章,未必會是現在這個功成名就的姜遠章。”

安曉月有點瞠目結舌:“你這話說得挺殘忍的,他又是買通晚禮見你,又是故意安排你彙報跟你見面,又是給你提前過生日、送這送那的,這還不夠嗎?”

“他做的這些,你們不覺得自相矛盾嗎?如果恨我,我給他道歉,我願意盡我所能補償,如果愛我,為甚麼又要這麼為難我還不和我解釋原因?”

夏回南垂眉給自己又倒了一杯,酒液在杯中旋轉滾動,最終歸於平靜:“我每次見他,都心驚膽戰的,就怕我哪裡做得不好,讓他生氣了,可是我又不知道我應該怎麼做他才不會生氣。他好像一會兒看我恨得咬牙切齒,一會兒又處處讓著我對我好,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一瓶紅酒眼看著就要見底,夏回南將手中的這杯一飲而盡:“我承認,我確實喜歡他,愛他,忘不了他,但一則有我承諾不和他有往來在先,二則,我確實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理智告訴我應該儘早抽離,他的態度又讓我總是下不了決心……”

安曉月一向果決:“每個人的觀念都不一樣,不過如果是我的話,只要我在這段關係中感到了痛苦,我會馬上轉身就走。耽誤誰都不能耽誤自己啊。”

潘了了連忙插話:“兩個人相處總是需要磨合的嘛,你為甚麼不試著和他說下你的想法呢。”

夏回南苦笑:“我說這些做甚麼,一則是前提,二則才是我的個人想法。我怎麼想的,和他也沒甚麼關係啊。”

“……哎。”潘了了只能用嘆息做了收尾。

這天晚上,潘了了躺在沙發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想了半天還是點開了和姜遠章的聊天框。

【上次和你說的怎麼樣了?】

姜遠章過了片刻回覆:【快了。】

【今天我又勸了勸她。】

【她說甚麼了?】

【你是不是就沒有好好和她說過你的想法?】

那邊停頓了一會兒:【我表現得不夠明確嗎?】

【你自己的想法,真正的想法,從來沒和她說過一個字吧?】

【還沒找到合適的時機。】

潘了了氣得心梗:【那你慢慢找吧。】

【現在不適合讓她知道,等萬無一失的時候我會告訴她的。】

等了半天,潘了了都沒有再回訊息,姜遠章看著車窗外飛快後退的雪地,略顯困惑地皺起眉來。

//

週末後,繞了兩天工作日就是一年一度的長假。

不過夏回南和她的同事們除了頭兩天可以休息外,剩下的假期依舊要加班。

姜遠章的要求很高,他們輸出的材料必須得有足夠詳實的資料支撐,本來一個月的時間還算寬裕,但中間放那麼久的假,時間上就來不及了。

眾人倒沒有多少怨言,這麼大的專案十年也不見得有一個,加幾天班罷了,成熟的牛馬早就習慣了。

夏回南同樣任勞任怨一起加班,連生日也就普普通通和安曉月她們幾個吃了個蛋糕了事。

除了假期結束前的倒數第二天,她請了個假。

餘晚禮的大學舍友馮有儀結婚,拜託夏回南跟妝。

這不算甚麼大事,夏回南前幾天熬夜幹了幾天,提前把自己那部分完成後,就和李端請了假。

李端提醒了她一句明天還有線上彙報就放行了。

提到這個,夏回南心裡就跟裝了秤砣一樣沉重。

這幾天她左思右想,想出來的唯一的辦法就是無視。

工作需要必須要見就正常見,除此之外一概不見一概不理。

畢竟她該說的也說了,工作總不能辭了。希望多碰幾次壁,姜遠章就會放棄吧。

夏回南揉了揉睏倦的眼睛,拍了拍臉頰,擺出職業笑容,敲門進了酒店的化妝間。

餘晚禮的這個舍友馮有儀也是個標準的富二代,出手非常闊綽,她跟一天就給五位數的報酬,為了這筆報酬她也得把精神振奮起來。

好在馮有儀是個很隨性自在的人,相處起來很輕鬆,而且她還不管那些奇怪的舊習,讓餘晚禮來做了伴娘。

有餘晚禮跟著幫忙,一整天下來忙是忙,也沒有那麼暈頭轉向了。

等晚宴正式開始,重擔卸下的夏回南又習慣性地找角落坐下休息了。

剛啃了口雞爪,她就被人拍了拍肩膀。

夏回南下意識地擔心又看見邢維意,沒想到回過頭看見的人更出乎她意料。

“夏律師?這麼巧啊,我們又見面了。”

蘇尋歌穿了條淡色花底的長裙,挽了箇中式髮髻,看起來十分溫婉,說出來的話倒是依舊熱騰騰的,充滿了熱情。

夏回南趕緊放下雞爪,擦了擦嘴:“蘇總。”

“我們都見了四次面啦,可以算是朋友了吧?叫我尋歌就好,我可以叫你回南嗎?”

好熟悉的臺詞……

夏回南笑了笑:“當然可以。”

蘇尋歌微微笑著回應:“對了,你是男方的還是女方的啊?”

“我是負責女方今天妝發的化妝師,非要說的話是伴娘的朋友。”

蘇尋歌訝異地瞪大了眼睛,看起來很是有種古典美人的嬌俏:“這麼厲害呀,又是律師又是化妝師。”

夏回南謙虛:“兼職而已。”

“那你肯定忙得沒空好好吃東西,中間臺子上的蘋果塔你吃了嗎?可好吃了。”

這次的婚禮是罕見的中西結合式的,兩邊擺了十幾臺圓桌供賓客落座,中間還拼了一長條長桌,上面擺滿了甜點水果酒水等各種自助的餐點。圓桌和長桌中間則留了寬寬的位置,供賓客走動交談。

見夏回南搖頭,蘇尋歌就拉著她去了長桌附近,把她剛吃過的餐點一一點評介紹了一遍。

大概是蘇尋歌對於美食的點評過於仔細,在一個甜品塔前停留得有些久了,忽地身旁傳來一個不耐的女聲:“這種流水席上的東西能有甚麼好的,沒甚麼見識就不要說那麼多廢話了。”

夏回南嚥下一口硬被塞到手裡的蘋果塔,轉頭去尋聲音的主人。

那是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女人,一身繁複修身的暗金色禮裙,頭上、耳上、頸間、手上都綴滿了珠寶,婚宴場上分外明亮的燈光映照上去,富貴迷人眼。

除了眼角和聲音的垂態,她臉上幾乎看不出年歲的琢磨,乍一看還以為是個三十多歲的貴婦人。

她看了一眼夏回南,眼中嘲諷更甚:“穿得像個甚麼樣,儀表也是一團糟。”

為了幹活方便,夏回南今天穿的就是稍微正式一點的襯衫長褲,忙了一天,臉上的妝估計多少有點花了。

就算如此,這女人說話也有點過分了。

夏回南尋思著這到底是哪裡來的人,要不要喊餘晚禮來幫自己認認,一旁的蘇尋歌就說話了。

“說的是個甚麼話,素質也是一團糟。”

夏回南實在沒想到外表溫溫柔柔說話大大方方的蘇尋歌,能發出這麼譏諷的語調,一時沒忍住笑了出來。

那女人不認識夏回南,但被夏回南這一笑氣得也笑起來:“我說是誰,原來是你啊,蘇尋歌,別天天惦記攀著珩色了,就算把你那個破公司奉上,姜遠章也看不上你的。”

“徐總,姜董也不是您兒子啊,您管得有點寬吧?”

蘇尋歌說話的音量比較大,周圍有幾個人聽到吵鬧都看了過來。

那女人眉頭一豎,壓低聲音警告道:“蘇尋歌,你瘋了?”

“我瘋甚麼,我說的不是實話嗎?”蘇尋歌禮貌地微笑著。

夏回南大腦瘋狂運轉,檢索腦海中前兩天剛看過的珩色高管名錄。

姓徐,總監以上的職位,四五十歲的年紀。

——她就是徐書藍,徐力勤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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