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寶事業部（10）
徐力勤依舊是那副鬼測測的氣質，狹長的眼眸中眼瞳沒有定數，滑潤警惕，如隱蔽的細蛇。
他看著夏回南，面露不善：“這誰啊。”
“我同擔啊，不是和你說了要一起吃飯。”
徐力勤“呵”了一聲：“花裡胡哨的。”
一句話激怒兩個人，夏回南還沒說話，凌夢就不樂意了：“就你有嘴。”
“我說的不對嗎？”
眼看著要吵起來，夏回南只好轉移話題打圓場：“徐總是不記得我了嗎？”
徐力勤又眯起眼睛看她：“你誰啊？”
“三年前，我們在鑽石之夜見過一次。”
“哦——”徐力勤想了起來，畢竟當時場面的混亂，還有郭霆生的事情，都讓他很難忘記，“原來是你啊。”
說著，他輕蔑地笑起來：“你是從凌夢這兒知道我，故意來找我的？我可幫不了你甚麼忙。”
這種總是充滿自信的男人夏回南見多了，她配合地笑道：“我是想找你問個事情，我後來聽說他們家沒過多久就破產了，你知道他現在在做甚麼嗎？”
徐力勤皺起眉頭，嘴上依舊不屑：“他這種人我怎麼會知道，小公司罷了，行情不好破產的一年數不清有多少。”
“哦，這樣啊。”夏回南本就不是為了這個目的，只拿這話題打個掩護，無所謂收到甚麼回覆。
凌夢旁聽著好奇起來：“那是誰啊？”
夏回南說：“是我高中同學，霸凌同學的關係戶。”
“呃。”凌夢嫌棄地看向徐力勤：“你跟他甚麼關係啊？”
徐力勤攤攤手：“沒甚麼關係啊，當時他找了個誰傳話，要我幫把手，我又不認識他，樂於助人嘛。”
夏回南笑笑：“不說這個了，吃飯吧，都快冷了。”
飯吃到一半，夏回南裝作忽然想起來一般試探問道：“對了徐總，我其實還見過你一次，前段時間我在塗江邊上散步的時候還看到你和潘了了在一起，你們怎麼這麼快分手了啊？”
這個時間地點是和潘了了確認過的，半真半假又含糊其辭的，徐力勤肯定沒法證偽。
夏回南狀似無辜的一句話把一桌人都說沉默了。
徐力勤冷漠地扯了扯嘴角：“你看錯了吧？”
凌夢狐疑地看了一眼徐力勤：“潘了了是誰？”
夏回南假裝沒看出徐力勤眼中的警告：“都會光年老闆的小女兒啊。”
“啊？你認識？”凌夢把矛頭對向徐力勤，“到底怎麼回事，你說清楚。”
夏回南善意地幫徐力勤解圍：“其實分手也很正常，我聽說潘了了很目中無人的，非常驕縱。”
徐力勤順著臺階就下：“我很久之前就和她分手了，受不了她的性格。”
凌夢更疑惑了：“能比我還過分？”
夏回南乾笑：“我也只是聽說。不過人家畢竟是富家千金啊，這麼優質的大腿，要我肯定就忍著了。”
徐力勤依舊不屑：“我又不缺錢，她再有錢有甚麼用，家裡之後是他哥繼承，她就是個活在父母庇護下的廢物而已。”
“……沒這麼誇張吧。”
“怎麼誇張了，她靠家裡買個野雞大學的學位，回國之後也找不到工作，就這麼一直混到三十歲。家裡的事情一點也說不上話，公司全掌握在她哥手裡，不是廢物是甚麼？”
話題斷在這裡，夏回南不想再問下去了。
她包裡的備用手機一直開著通話，一窗之隔的店內，潘了了一直在聽著他們的對話。
午飯草草吃過，徐力勤說著有事就離開了，夏回南見只剩下了自己和凌夢，就和凌夢坦白說：“其實我這次想找徐力勤聊一聊，就是為了潘了了來的。”
凌夢一愣，隨後笑道：“怪不得我覺得有點奇怪呢。”
“就我所知，他們不到半個月前才分手，你說你們交往也是半個月，我心想這裡面多少有點問題。”
凌夢說：“沒事，我本來這兩天也看他不爽，回頭我就把他甩了。”
夏回南失笑：“這麼直接的嗎？”
“愛情嘛，最不穩定了。親情來自血脈聯絡，友情來自相適的人格、觀念或者愛好，就愛情是來自衝動，喜歡就愛了，不喜歡就不愛了，不愛了就分手，不折磨自己嘛。”
“你這麼一說，其實和追星很像啊。”
凌夢深以為然地點頭：“單向的愛情也是愛情嘛，就像你和你男朋友在一起之前不會有多瞭解他，很多他的優點都是你幻象出來的，和我們看明星也差不多，都是想象出來的愛。等認識久了了解多了，就容易看哪兒哪兒不順眼，之前的衝動也就被這種情緒抹平了。”
“話說你是怎麼喜歡上沈時渡的啊？”
“臉啊，長得帥，瞭解之後發現又會唱又會寫，原地轉粉。他五年前在酒吧駐唱的時候我就認識了，我還有他聯絡方式呢。”
“我的天，這麼厲害？”
凌夢驕傲地說：“眼光好吧？說起來，我去年跳槽來珩色就是看中了老闆姿色，開大會的時候看著都賞心悅目啊。”
夏回南一口水差點嗆著：“不說這個了，你先去把妝卸了，我來給你改改。”
凌夢馬上被這個話題轉移走了注意力：“對了，後援會裡還有幾個姐妹說是這次找的妝發太差勁了，也想改改，我讓她們一起過來，你幫忙看看？”
“可以啊，反正還早，沒甚麼事情。”
凌夢去洗手間的間隙，夏回南終於能抽空關了通話，開啟了群聊。
群裡沒有歷史訊息，夏回南不知道她們當面說了甚麼，但有些話她一定要說。
【了了，你千萬別聽他說的，他就沒有好好了解過你。】
潘了了很快就回：【嗯，我知道，謝謝你，我和曉月先回去了，你好好玩，晚上我們來接你。】
夏回南又安慰了幾句，等凌夢迴來她才放下手機，心裡不由嘆息。
算起來潘了了和徐力勤在一起少說也有三四年了，潘了了被磨去了鋒芒，落了一身傷，最後前男友還對毫無交集的外人說出這種話，實在是讓人心寒。
看著凌夢期待地看著自己的眼神，她暫時拋開了這些想法。
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吧。
夏回南按著凌夢的五官和服裝風格進行了一定調整，如果自己是“糖果派對”的話，凌夢這一套更像是“霓虹派對”，同樣的充滿色彩衝擊力，但更成熟而神秘。
凌夢對夏回南的改造很滿意，成圖發給後援會的小夥伴後，前呼後擁地來了二十幾個人，比一開始說好的人數翻了個倍，把店外的座位幾乎都佔滿了。
凌夢見來的人太多，就去店裡給每人都點了份吃的，權當座位費。
而那麼多人來都來了，夏回南也不好拒絕，時間緊迫只能盡力調整，底妝好的就能按人調風格，底妝差的只能從頭再來，至少做到妝面清爽，這一忙就是半天，一通下來腰都快廢了。
看到同擔都眉開眼笑地互相幫著拍照修圖，夏回南覺得至少這腰費得很值得。
改完了妝還要拍應援影片，對夏回南感激不盡的後援會姐妹一定要拉上她去演唱會場外一起拍。
被二十幾個人圍著，夏回南無處拒絕也無處脫身，被簇擁著上了一輛小巴車。
一群人熱熱鬧鬧的，沒人注意店內角落裡，一個黑衣黑帽黑口罩的人，直到目送她們離開，才坐上了同方向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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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夏回南第一次來看沈時渡的演出，兩年前他還沒怎麼火的時候，在音樂節上看過他的拼盤。去年年底因為一些機緣，沈時渡爆火了兩首歌，加上長得就很適合娛樂圈，直接飛昇到全國巡演了。
作為巡演始發站的首場，粉絲的應援力度格外強，熱情也非常高漲，整場演唱會兩個多小時，夏回南被帶得嗓子都喊啞了。
出場後，她按著群裡發的定位，走到了附近的一家酒吧。
安曉月和潘了了正在悠閒地聽臺上的吉他彈唱，看到夏回南來了，都朝她招手。
“怎麼樣啊？”安曉月問。
“太爽了！”明明累了一天，夏回南卻好像回了一身血一樣精神上頭，“果然是我看中的實力派，現場氣氛沒得說，生唱水平也是頂級的，關鍵大部分還是自己作曲的，好怕以後再也搶不到票啊。”
“下次有機會我也和你一起去看看吧。”潘了了在一旁說，“之前我朋友家公司好像和他談過代言，說不定能拿到票。”
“沒關係，實在不行就買黃牛票嘛，賺錢就是為了這麼花的！”
夏回南樂滋滋地點了瓶紅酒，幾杯酒下肚，夏回南反倒冷靜下來一些：“那個，徐力勤的事情，我仔細想了想，分手理由應該不是他嘴上說的那樣。他對凌夢沒有那種男女朋友的情緒表達，明明是他主動要求的交往，不太可能會是這種態度。”
潘了了笑了笑：“算了，我也不想追究了，他既然做了選擇，我就尊重他吧。”
潘了了釋然的表情不似作偽，夏回南感覺經過這段時間，她可能真的是想通了，不由鬆了口氣：“其實我一直很好奇，你們是怎麼在一起的？”
潘了了抿了口酒：“我們從小就認識，他小時候不是這樣的。外向開朗，擅長討人喜歡，我算是從小就喜歡他吧，高中畢業後和他告白，他接受了。反倒是姜遠章那個時候很沉悶，幾乎沒甚麼朋友。”
安曉月也八卦地插話：“徐力勤多大啊，他應該比姜遠章小？”
“27，比我們小兩歲。不過他們倆成績都很好，小學跳級上的，上初中的時候我就是和徐力勤同級了，很快姜遠章就出國了。”
安曉月癟嘴：“都是甚麼奇葩啊，一個兩個腦子都這麼好使的嗎？”
“是啊，都是姜叔叔的兒子，都很優秀，但他只能躲在暗面，到最後也沒得到姜叔叔的承認和認可，所以他性格越來越偏執了吧。我其實早該發現的。”
潘了了尾音帶上醉意，說起這些往事，就像是在說陌生人的故事一樣。
“他一畢業，他媽媽就把他安排進了珩色，姜遠章消失的那段時間，他是真的以為姜叔叔會對姜遠章失望，把公司的未來託付給他，沒想到即使姜遠章在媒體面前毀了訂婚宴、直接人間消失了幾個月，姜叔叔的想法還是沒有變，從姜遠章正式接任開始，他就徹底變了，暴躁易怒，嗜酒如命，天天在外面鬼混，常常好幾天見不到人。我聽說現在他在公司裡也不怎麼管事，都是下面的人在幹活。”
“雖然慘是挺慘的，但是他這所謂的背景本來就來之不正，姜遠章能留著他反倒是更奇怪啊。”安曉月說。
“嗯……其實姜遠章也變了不少。”潘了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