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寶事業部（9）
夏回南還沒找到正確的情緒和話語應對，姜遠章就低頭把她的安全帶解開了。
“下車。”他留下這兩個字，就先下了車。
夏回南緩了兩口氣，急忙跟著下車。
她跟著他走到後備箱的位置，忙不疊地解釋：“我，我不是不想考慮——”
夏回南這回的話被姜遠章的動作打斷了。
他開啟後備箱，裡面放著兩個26、28寸左右的行李箱，一新一舊。
他拎了嶄新的那個出來，“咚“一聲擺在夏回南面前：“拿著吧。”
“……這是甚麼？”
姜遠章一邊關著後備箱一邊說：“我凌晨的飛機，要出差半個月左右，趕不上你生日了，提前送你的生日禮物。”
“……”夏回南啞口無言。
姜遠章也不在乎夏回南甚麼回答的樣子，自顧自坐回了駕駛座，然後放下副駕的車窗，對著還愣在路邊的夏回南說：“我走了，有甚麼情況及時聯絡我。”
夏回南趕緊又走回車窗邊：“對不起，你可能誤會了我的意思——”
她的話依舊被姜遠章打斷了：“不要再說對不起了。”
看她垂下眼的不安模樣，姜遠章又笑了笑：“你總是把所有的過錯和責任放在自己身上，為甚麼不願意相信我呢。”
夏回南扶著放下的車窗，切切解釋：“並不是我都攬給自己，本來就是我的錯，我怎麼能牽累你。”
姜遠章換坐到副駕駛的位置上：“那你到底犯了甚麼錯？”
“我……”
姜遠章抬手，越過薄薄的車門，揉了揉她的頭：“生日快樂，等我回來。”
說完，他放開她扶著車窗邊的手，關上了車窗。
寥寥無人的街道上，他的車一轉眼就失去了蹤影。
夏回南無助地扶著行李箱的拉桿，站在樹下，聽樹聲沙沙，彷彿在嘲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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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回南拖著行李箱回到房間的時候，安曉月和潘了了正在客廳看著綜藝，笑得在沙發上東倒西歪地躺著。
看夏回南終於回來了，安曉月在沙發上衝她揮了揮手：“半天沒理我，老實招來，是不是跟哪個小情人去吃的？”
夏回南乾笑：“姜遠章帶我去的。”
沙發上的兩個人瞬間坐直了身子。
潘了了第一個問：“你們和好了？”
“沒有，我是去跟他坦白的。”
“那你坦白了嗎？”安曉月緊跟著問。
“坦白是坦白了，我還反覆說了好幾遍，就是他好像不太接受。”
安曉月又問：“不接受甚麼？不接受你就這麼把以前的事情揭過？還是不接受你要跟他斷絕往來？”
“我不知道。”夏回南把行李箱放在玄關，整個人無力地躺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說，“可能都有吧，我也想不明白了。”
潘了了注意到了陌生的行李箱：“這不是月新沢的行李箱嗎，你怎麼買了個這麼貴的？”
“不知道啊，他送我的生日禮物。”
“啊？送行李箱？”安曉月跳下了沙發，“裡面有甚麼嗎？”
“有吧，挺重的……”
看沙發上的夏回南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安曉月撇撇嘴：“我能開啟看看嗎？”
“哎，你看吧……”
潘了了掐了一把她的臉頰：“發生甚麼事啦，這麼沒精神。”
“一句兩句說不清楚，你別問我了，我自己也理不明白。”
“哎呀，看來是少女心事了。”
“我這還算少女啊？”
“戀愛心事在我心裡都是少女心事。”潘了了笑眯眯道。
那邊安曉月吭哧吭哧開啟行李箱，嚇得“臥槽”了一聲，連忙喊她們過來看。
潘了了把夏回南拉了起來，轉眼看到半個行李箱裡滿滿當當的黑色鏡頭塞在滿滿當當的海綿緩衝墊裡，也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甚麼啊？”潘了了回頭看夏回南，“你還玩攝影？”
夏回南更是茫然：“我不玩啊，我都沒買過相機。”
安曉月找出其中一個不太起眼的盒子：“這個是相機。”
潘了了接過，看了下外殼上的型號，又挨個看了眼行李箱裡十幾個鏡頭：“都是配套的鏡頭，焦段也很齊全，變焦定焦都有，就是需要再買點小配件。”
“你懂這個啊？”安曉月問。
“有段時間比較沉迷，後來發現自己沒甚麼天賦，就都交給其他人拍了，我買的那些也都閒置了。”
夏回南蹲在安曉月旁邊，不知自己此刻應該是要用甚麼表情面對。
她沒有動過玩相機的念頭，更不可能和他提過，為甚麼他要送這些……
安曉月一臉震撼地問潘了了：“這麼多也不少錢吧？”
“這款相機我記得要四萬多，鏡頭的話，價格五花八門的我也不太清楚了，總的加起來至少十來萬吧。”
“哦……”安曉月忽然平靜了，“那我也買得起，對他來說肯定不算甚麼。”
夏回南站了起來：“我得還回去。”
那兩人不約而同地拉住她。
安曉月說：“先看看這邊放的甚麼吧。”
行李箱的另一邊拉鍊還沒拉開，安曉月邊開邊幻想：“我猜是一盒一盒的金條。”
“那我怎麼可能拎得回來。”夏回南翻她白眼。
這邊拉開，裡面的東西又一次出乎了她們意料。
是半箱衣服。
安曉月和潘了了一件一件看過去。
“都不是甚麼很大的牌子誒，一半不認識。”
“這麼多加起來估計也沒有那邊一個鏡頭貴。”潘了了下定論。
“不過都是通勤風商務風的，很適合日常穿——啊。”安曉月說一半想了起來，“他是不是嫌棄你一天到晚就那兩套衣服啊，買了一堆五花八門的讓你換著穿。”
“而且都是普通的牌子，穿著上班也不會被人注意。”
安曉月又拆開包裝看了幾件：“還挺好看的誒。”
潘了了接過，往夏回南身上比了比：“是挺好的。”
安曉月忽然賊兮兮笑道：“讓我們猜猜這是他讓人買的還是他自己選的？”
夏回南無心聽她們嘻嘻哈哈，自顧癱坐在地上：“失敗了……”
安曉月敲了敲她腦門：“失敗在哪兒了？我倒是覺得挺好的啊，至少人家對你是真心啊。”
夏回南失魂落魄地走進自己房間，關門之前留下一句：“但我背的是人命的債啊……”
安曉月和潘了了在門外面面相覷。
“人命的債？她殺人了？”
潘了了沉思起來：“你認識她也就這兩年的事情是吧？”
“是啊，她幾乎不講以前的事情，我也是前兩天才知道她和姜遠章居然還有過一段。”
“我知道了，我來想想辦法。”
“你想辦法？”
潘了了身負重任般嚴肅說道：“我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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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就是沈時渡的演唱會的靜常首日，也是和凌夢、徐力勤約著吃午飯的日子。
夏回南推開房門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正在收拾廚房的潘了了回頭一看，驚訝得套垃圾袋的動作都停住了。
聽到動靜，安曉月踩著拖鞋咬著牙刷往衛生間外探頭：“哇哦，罕見的風格啊。”
夏回南穿了身粉藍色的運動風上下裝，腦後紮了兩個馬尾，身上別滿了各種裝飾、徽章、小玩偶。
底妝並不濃重，但睫毛用了較長的假睫毛，美瞳如碎星般繁複，面部還加了幾筆油彩塗抹的痕跡，看起來十分青春活力——
如果不是她頂著一臉喪氣的表情的話。
潘了了套好垃圾袋，滿臉欣賞地看了半天：“我能拍照嗎？”
“你拍唄。”夏回南的語氣跟一筆劃拉過去的橫線一樣，“你們趕緊換衣服，到那兒也得半小時呢。”
潘了了頗為認真地拍了兩張，才轉身去了夏回南房間換衣服。
安曉月到底是每天趕死線上班的人，動作很快，洗好了臉換了條裙子，就和夏回南一起在客廳，一邊化妝一邊等潘了了。
安曉月上了個防曬，忽然就放下了化妝包：“哎，不化了。”
“我幫你？”
“不用，單純不想化了，又不是出去見甚麼人，懶得化了。”安曉月把剛拿出來的瓶瓶罐罐放回去，“你想好一會兒怎麼問了嗎？”
“我們的目的是問出她為甚麼要跟潘了了分手，以這個為基點套話吧，剩下的只能隨機應變了，我之前也只是和他有過一面之緣。”
“也行，他應該不知道你和姜遠章的關係吧？”
“應該不知道，目前為止除了三年前就見過我和他在一起的人，其他人並沒有表現出認識我的樣子。”
“那就好，不管怎麼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大庭廣眾的，我也會有分寸的。”
等潘了了收拾好，三個人一起打車到了一家叫“風月RE”的簡餐店。
店裡人不算多，夏回南還是選擇坐在了外面，讓潘了了和安曉月坐到裡面。
外面太陽燦爛，有了街景映在玻璃上遮擋，外面不太能看清店裡的情況。
等到十一點半左右，凌夢先到了。
她在門口轉悠了半天，直到夏回南走過去喊她，她才認出來。
“你這身好好看啊！你自己化的妝嗎？好適合這次的演唱會！”
夏回南在凌夢面前還是努力裝出尋常的情緒，她原地轉了一圈：“是不是很符合‘糖果派對’的演唱會主題？”
“太符合了！一會兒可以幫我改改嗎？我也想要你這樣的。”
夏回南仔細看了看凌夢的妝，應該也是找化妝師化的，和她平時手法差別比較大。
“可以呀，一會兒吃完飯我幫你改改。店裡我剛看了有洗手間的。”
“好好好，就衝你這句話，這頓飯必須我請。”
凌夢坐下來就開始點菜，夏回南猶豫地看了眼路邊往來的人，問：“你不等等徐力勤嗎？”
她隨意地擺了擺手：“不用，他每次吃飯都沒甚麼胃口，我點甚麼吃甚麼，你也看看你要吃啥吧。”
等她們各自選了幾個菜，店員已經開始陸續上菜時，徐力勤才姍姍來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