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6）
白青明顯猶豫了。
她思考的時候，李端站出來說道：“姜董，坦率說夏律才剛剛涉足這類業務，我們安排她參與本次專案也是希望她可以多學習成長，彙報的工作還是我來負責吧。”
“彙報不就是個學習成長的好機會嗎。”姜遠章依舊坐著，微笑著看向木偶一樣站著的夏回南，“夏律師，你覺得呢？”
在座的都是人精，姜遠章話說到這份上，誰都品出了一絲不對，但誰也沒有表現出來，唯一的動靜就是李端一言不發地坐了回去。
領導這意思就是預設了。
夏回南心裡嘆氣：“好的，姜董，我會努力的。”
終於可以坐下了，夏回南的心情卻比站起來的時候還要沉重。
之前好歹是個斬立決，現在眼看著就變成以周為週期的凌遲了。
會議的程序很快，介紹完團隊成員，就是李端說明專案計劃。他語速快用詞精簡，很快便說完了。
姜遠章很顯然喜歡這種高效的風格，點頭說：“這方面你們是專業的，我沒有其他意見，只是我希望把珠寶事業部放在第一個做，第二個換成美妝。”
這不是甚麼大問題，李端直接應下。
又交流了幾句，姜遠章就先行離開了，後面的會交給邢維意主持。
怎麼感覺就是為了給我個下馬威才來開這會的。
夏回南低頭想。
邢維意主要和他們講了下後面在公司辦公的注意要點，還提到了會給每個人配備一臺新的筆電，只能上內網，相關資料處理和報告書寫必須透過新發的筆電，嚴禁使用個人電腦。並且會臨時給他們註冊公司內部賬號，涉及本專案的溝通，不論是律師內部溝通還是和公司員工溝通，都需要透過內部賬號進行。
之後就是各類承諾書和保密協議的簽署，專案的委託協議是以律所的名義早就簽署完畢的，今天簽署的都是律師個人的盡職、真實性和保密等承諾。
這類文件一般都是律師提供模板，少見甲方提供的，但看白青和李端毫無怨言簽字的模樣，這專案給的錢絕對不少，足夠讓兩位大佬對所有條款閉嘴。
忙完一圈，就臨近下班時間了，律師本就自由，大家都默契地沒有再回律所，夏回南自然也和安曉月一起往家去了。
憋了半天的安曉月終於找到機會問了：“南南，你是不是得罪姜遠章了？”
還沒到晚高峰的時間，地鐵上還有座位，夏回南靠著冰冷的車壁，乾笑：“大概是得罪了吧。”
安曉月很不滿意夏回南的回答：“甚麼叫大概啊，你們之前認識？”
夏回南邊編邊胡說：“前兩天，我不小心拍到了他的車，還發給芊語姐了，可能記恨了吧。”
安曉月眼睛一亮：“這不就是霸道總裁愛上我的經典開端嗎？他不會看上你了吧？”
“用刁難我的方式表達喜歡啊？小學男生嗎？”
安曉月看著自己的屏保上的姜遠章陷入沉思：“也不是不可能，霸道總裁不都是傲嬌的嗎？”
說著，她一把握住夏回南的手，低沉著聲音調戲道：“女人，你到底是看上了我的車，還是看上了我的人？”
這動作直接觸發連招，她反握住安曉月的手，輕輕吻了吻手背：“公主殿下，您的微笑已經足夠讓在下動心了。”
安曉月嫌棄地甩開手：“你這些都是哪裡學來的，好油。”
“老本行了，免費給你體驗你還不要。”
“怪不得快三年了都沒見你和男的談過，你不會是彎的吧？”安曉月說著說著驚恐起來。
“……放心吧，單純是女人更懂女人而已。”
安曉月嘖嘖搖頭：“不懂你們二次元。”
總算把安曉月應付過去，夏回南覆盤了一下今天起起伏伏的遭遇，開啟聊天軟體就去質問餘晚禮。
【老實交代，邢維意是怎麼回事？】
【！你這就知道了？】
【果然是你把皇軍帶進來的？】
夏回南簡單說了下今天的經歷，說得餘晚禮也迷惑起來。
【我先澄清，我事前完全不知道邢維意要來，我跟昭正是分開來請親友的。我昨天看到他來找你，才知道他也來了。】
【他到底怎麼認識我的？總不是因為姜遠章吧？】
【怎麼不是，三年前，我們去鑽石之夜找郭霆生算賬的那天，最後就是邢維意陪我去賀進友家裡把我的東西拿回來的。】
【……那我還真是失憶了。不過你那天為甚麼要瞞著我？】
【這個嘛……】
夏回南等了好一會兒，才等到餘晚禮發過來的洋洋灑灑一大段話，把前段時間晚上姜遠章單獨見他們的事情解釋了一下。
【一千萬？！他瘋了？？】
【放心放心，我好好收著呢，碰都沒碰一下。哪天你要跟他徹底掰了，我就還回去。】
【可是，他到底為甚麼要這麼做？給你送這麼貴重的禮物，又在工作上為難我，我，我真的不理解……】
【說實話，我原先是以為他還對你有感情、希望好好跟你談一談，之前才沒告訴你的，但現在這狀況，我也看不懂了。】
夏回南發了個“發瘋”的表情包，她實在不知道要怎麼去理解了。
【南南，你說實話，你還喜不喜歡他？】
夏回南又回了個小狗抱著枕頭哭泣的表情包。
【行吧，你本來也沒有理由不喜歡他。不過以前他在幕後，你競爭對手還少一點，現在喜歡他的適齡女生可不少啊，就我認識的人裡面就有好幾個，都是平時能接觸得到他的層級。當年你放棄了他，現在要追回來不容易哦。】
【……我又沒說要追回來，好馬不吃回頭草。】
【嘴硬。】
【事實而已，我欠了他姑姑這麼大的人情，不能出爾反爾。】
【……哎，所以總結一下就是，不管姜遠章怎麼想，都回不到從前了唄。】
【而且我之後還得每週跟這個祖宗彙報工作。理性告訴我要好好工作，但我真的看到他就害怕。】
【笑死，你就當渡劫吧，做完這次的專案就再也不見了。】
再也不見……嗎？
夏回南的心忽然被這幾個字刺痛了一下。
【對了，你可不能把這事情說出去啊，姜遠章禁止我們告訴你來著。】
【那你告訴我了會怎麼樣？】
【珩色跟昭正家公司的合作可能會取消吧……】
夏回南大概知道方昭正家裡是做美妝代工的，只要能長期合作，珩色給的單子不會小。
夏回南心裡頓時被壓得有點喘不過氣。
【我知道了，我會保密的。】
最後她回道。
發完訊息，她抬起頭。
地鐵正在地上飛馳，渾圓的太陽正在墜落，連帶著地鐵方正的車窗，燃燒成了赤紅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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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後。
除了掛名的白青外，團隊所有律師都統一按照珩色的上班時間到了公司，邢維意給他們在頂樓安排了一個獨立的小辦公室，脖子上掛上臨時的工牌，還挺有入職珩色的感覺。
夏回南第一天的工作的相對輕鬆，主要是跟著邢維意安排的珠寶事業部副總的助理認識一下下屬各部門的對接人，熟悉一下部門架構，並且把上週各部門初步整理出來的資料拿給同事。
那助理比夏回南還自來熟，一見面就熱情地自我介紹叫“凌夢”。
夏回南注意到了凌夢工位上擺的穀子，兩個人很快在喜歡沈時渡和《他的彼方》上達成了一致，聊著聊著相見恨晚，馬上加了私人聯絡方式。
凌夢帶著她在屬於珠寶事業部的10-14樓轉了一圈，一邊介紹部門一邊偷偷跟她講各部門的八卦，夏回南聽得津津有味，一時之間都忘了週五就要跟姜遠章彙報的痛苦。
“這是我領導的辦公室，她最近在出差，估計下週就回來了。”
“就是你們事業部的負責人是吧？”夏回南翻了翻手上的資料，“趙月蓁？這名字聽著有點耳熟啊。”
“她是趙月恆的親妹妹，姐妹兩個都是做珠寶設計出身的，姐姐在業內的名氣更大一點，你是不是聽說過。”
夏回南一愣。
她還記得，趙月恆是姜遠章的媽媽，那這個趙月蓁就是他的小姨？
“聽說過，非常有名的設計師。”
凌夢與有榮焉地挺了挺胸膛：“可以說就是大小趙總把珩色的珠寶線帶上新的發展階段的，大趙總在設計上更出色一點，小趙總在管理上更優秀一點，總之就是兩個超級天才，比樓上美妝強了不止一點半點。”
認了下趙月蓁的辦公室，珠寶事業部的樓層就都逛完了，目前已經有的材料也收完了。
凌夢陪著夏回南把材料帶回律師專用的臨時辦公室。
“對了，聽說你們已經見過我們董事長了？”電梯裡，凌夢忽然八卦地問道。
“嗯，上週開會的時候見了一次。”
凌夢又驕傲地比了個大拇指：“是不是代言人級別的帥？”
“呃，你們代言人是誰來著？”
“重點是這個嗎？”凌夢無語道，“之前趙總還想推董事長當珠寶線的代言人呢，據說被無情拒絕了。”
夏回南想象了一下現在的姜遠章聽到這種要求時候的表情，忍不住笑：“如果真的成了，你們董事長估計會成為帶領珩色珠寶走上新臺階的第三個天才吧？那個說法是甚麼來著，臉蛋天才？”
她們說笑的時候沒注意到已經到頂樓了，說完才發現徹底開啟的電梯門外，正站著差點成為第三個天才的姜遠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