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日喀則 “助理也可以是老公呀。”
採訪結束後不久, 裴予川電話打了過來:“這次可以說恭喜了吧,虞老師。”
虞知意走在大街路上,盛夏的傍晚氣溫仍高居不下, 空中浮著燥熱暑氣, 又悶又熱。她踩著青石路一步步往前,聲音裡都揚著笑意:“嗯!”
她在獲獎之後一直表現得十分冷靜沉穩,直到此刻才洩露出幾分孩子氣。
裴予川也聽出她的得意, 他那邊聲音嘈雜, 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他遠遠應了聲說馬上來,接著重新貼近手機:“真的很厲害。”
虞知意笑著說:“你也很棒, 我看見你又贏了, 恭喜。”
旁邊又有人催他了,他敷衍地應和,轉身走到另一邊角落:“今天是個好日子,可惜我不在你身邊。”
虞知意笑彎了眼睛:“你快去吧, 我聽見同事叫你了, 我會在家等你。”
“先不急, 還有一點時間。”裴予川清了下嗓, 接著往下說,“我記得之前每年的大師賽獲獎的攝影師會有個官方支援的攝影專案……不知道虞大攝影師缺不缺助理?”
她瞬間明白過來了:“你想和我一起去啊?”
“方便嗎?”裴予川問完, 頓了頓,補充自己的優勢, “我可以為虞老師提供一切體力支援、飲食支援和情緒安撫等一切需要的服務。”
虞知意笑著調侃:“你太貴了, 我請不起怎麼辦?”
“不貴。”他說,“只要一天兩個吻。”
-
獲得攝影大師獎的攝影師將獲得五千歐的創作基金和一套哈蘇中畫幅相機,並被官方邀請使用哈蘇相機來完成一個攝影專案。
虞知意在家研究了一段時間, 最終決定去日喀則拍星空,八月是英仙座流星雨的極大期,在這個被譽為離天空最近的觀星地,可以拍到銀河、流星、湖泊和雪山的同框。
落地拉薩,他們租了輛車前往日喀則。
出發當日,裴予川將拍攝裝置和行李一件件搬到後備箱,正是一天日頭最毒辣的時候,他淌出一身汗,浸透白T。
虞知意拿著一瓶水走到他面前遞過去,抬手給他擦汗:“辛苦男朋友啦。”
他勾了勾唇,低頭讓她擦得更方便。
虞知意踮腳湊上去親了下他的嘴唇。
淺淺一吻勾得他心癢,可天氣太熱,實在不好在烈日底下接吻,裴予川喉結一滾,揉了揉她的頭:“上車吧。”
兩人選擇了經過羊卓雍錯的路段,雖然路途時間長,但沒有人可以拒絕羊湖和卡若拉冰川的沿途風景。
車沿著雅魯藏布江往西開,江水在眼前展開,鋪開一層碧綠,浪花在其間翻湧,顏色濃郁得像油畫。
車窗降下,虞知意靠託著腮往外面看,髮絲被吹得凌亂,腿上放著相機,不時舉起來拍攝兩張。
她看著風景從眼前掠過,想起自己這些年的拍攝生涯,忽然湧出點感慨來,原來她已經不知不覺走了這麼遠,不需要透過別人的眼睛看世界。
現在她經常收到別人的私信,說因為她的照片對某個地點產生期待,又或者是一些小朋友,說看過她的照片產生了未來一定要去某個地方的想法。還有年齡小的小姑娘跟她說,要成為跟她一樣厲害的攝影師。
轉眼間,她竟然都已經成為別人的榜樣了。
虞知意低了低頭,看著手上前不久剛拿到的新相機,眸子裡映著和煦陽光:“我打算等回去以後帶幾個學生,正經把工作室做起來。”
裴予川笑著看她一眼:“這麼厲害,以後真的得叫虞老師了。”
“以前我就有這個想法,但是怕資歷不夠,也怕自己做不好,現在我想試試。”
她說這話時,整個人神采飛揚,充滿朝氣,讓裴予川想起了高三那年。
寒假開學不久,學校組織百日誓師。裴予川站在廁所門口的窗戶旁邊,聽見她和朋友說。
“我想考京大的社會學,雖然我現在的成績有點危險,但我想試試。”
一週後虞知意申請了學校宿舍,經常晚自習在教室學到最後,有時看見他沒走,會猶豫著過來向他請教問題。
那段時間裴予川因為母親的病狀態不太好,但還是一天天在教室後排陪她坐到了最後。
如果她碰到不會的題,至少他還能幫她講講。
他們原計劃打算當天直接到日喀則,不想下午碰到了大雨。雨水沖刷著車窗,天暗下來,遠處的山影變得模糊。
裴予川導航去最近的酒店,將音樂的聲音調小了些,握著方向盤,神色平靜地看著前路。
虞知意趴在窗戶往外看,雨勢越來越大,車窗外的風景模糊成朦朧的色塊,雨刷刮開水流很快又被重新淹沒。
到酒店時,天已經徹底黑下來,雨水噼裡啪啦往下砸。風很大,傘剛撐開就被颳起傘面往外飛。
裴予川抓著外套擋在她頭頂,擁著她往前跑到酒店大堂,雖然只有短短一小段路程,但兩人身上衣服都溼了,尤其裴予川,幾乎被淋透了。
到了房間,他將她推向浴室:“先去洗澡,別感冒了。”
虞知意皺著眉看向他被雨水淋透的上衣,抓著他的手腕:“一起洗吧。”
裴予川挑了挑眉:“這算邀請嗎?”
兩人時常事後一同洗澡,但那時往往她已經精疲力盡,神志不清,總是躺在浴缸又或者被抱著抵在牆上,經歷一波又一波潮湧。
只是單純洗澡,他們沒嘗試過,
虞知意一聽就知道他又要想歪,但雨天漫漫長日揮霍一下也無妨,她勾了勾他的手指:“是呀男朋友,來不來。”
裴予川走進浴室,抬手關上門:“來。”
水流嘩嘩落地。
浴室的玻璃蒙上一層水汽,描摹出兩人的輪廓。
(……)
-
清晨,雨停了。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落進房間,裴予川起身看了眼時間,不早了,今天他們要趕到日喀則。
他低頭,虞知意整個縮排他懷裡,臉蛋紅撲撲的,露出的半邊肩膀印著吻痕,聽見聲音又往他懷裡鑽,乖得不像話。
裴予川輕拍兩下,叫她:“知意,醒醒。”
虞知意緩緩睜開眼睛,迷茫地抬頭,似是還沒清醒,眉心輕輕一皺:“你煩死了。”
他笑了聲:“煩死了也要起床,不然你接著睡,我抱你出去也行。”
虞知意從被子中伸出胳膊:“我醒了。”
兩人中午到的日喀則。
經過一場雨,天藍得更透,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下來,空氣中泛著青澀的氣息,赭紅色的牆壁陳舊又明亮。
遠處的扎什倫布寺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金頂在藍天下閃著耀眼的光。
行過年楚河,岸邊有幾個藏族小孩在玩水,十歲左右的年紀,一臉稚氣,兩頰被曬得發紅。
這次拍攝時間寬鬆,沒有以前那麼趕,兩人閒逛了一圈碰到一個村子裡正在雪山腳下舉辦婚禮。
虞知意好奇地走近去看,正好撞上藏民的視線,他熱情地走過來,邀請兩人參加宴會。日喀則的婚宴往往持續多天,通宵達旦,整個村子都會為之慶祝。
英仙座流星雨的時間還沒到,不急在這幾天,虞知意笑著應下,說明天一定到場。
回到酒店開房時,裴予川詢問前臺工作人員本地的婚宴習俗,避免因為習俗問題影響別人的婚禮。
工作人員簡單和他們說了流程,並提醒他們要穿藏裝,沒穿藏裝的客人需要喝下一小銀盆的酒。
因此,兩人下午便去街上挑衣服去了。
虞知意之前在江塘時穿過梅朵的衣服,尺碼不合身,但穿起來倒是別有感覺。
服裝店的老闆是個四十出頭的女人,很是熱情,為她挑選了一套合身的衣服,又幫她三兩下編上辮子,配上頭飾,然後按著她的肩膀,轉過身,衝著對面的裴予川說:“漂亮吧,你老婆適合穿這種衣服,她穿得太好看了。”
虞知意耳朵紅得厲害,張了張嘴,沒出聲,沒反駁。
裴予川眼眸揚起,望著眼前的人,點頭:“漂亮,就要這套。”
老闆接著又拿出另一種顏色的:“要不要再看看這個,我覺得你穿這個也好看。”
虞知意連忙阻止:“不用,一套就好,你幫他再挑一身。”
“行。”老闆放下了手上的衣服,轉身走到另一邊挑了套男式的。
裴予川從試衣間出來,她正好換上原來的衣服,正整理著衣襬,抬頭看過去,倏然一愣。
他穿著比她更適合,乍一看有些像本地人。黑色袍子襯得他肩背更寬,彩色織帶束在腰間,灑脫又隨意。一雙深邃眼眸望過來,眼裡那點懶洋洋的散漫又添幾分侵略性。
他走到她面前,陽光從他背後照過來,勾出一道金色輪廓。
“好看?”
虞知意看得莫名有些臉紅,點了下頭。
裴予川眉梢挑了挑:“怎麼了?”
她忽然有點不敢看他,低著頭整理他腰間的織帶。
裴予川忽然從她慌亂的動作中咂摸出一點意味深長的羞赧,握住她在腰間亂動的手,低聲,帶著點笑:“喜歡?”
虞知意耳朵更紅了:“嗯。”
裴予川短促地輕笑了聲,抬頭說:“老闆,付錢。”
老闆利落地將衣服打包,見裴予川去看別的商品,隨口跟她攀談:“你們是我見過穿這個最好看的遊客,要不說顏值高的人穿甚麼都好看。不過妹妹,要說還是你老公的氣質最適合,這要在我們村子裡,得多少小姑娘追。”
虞知意臉紅紅的,小聲嘟囔:“不在村子裡,也很多人追呢。”
老闆又問:“妹妹,你老公氣質真好,他是做甚麼的啊?”
虞知意抬眼,眸底閃過幾分狡黠:“他是我助理。”
老闆一愣:“你們……是夫妻搭檔?”
她拖著聲音,眨眨眼睛:“是啊,助理也可以是老公呀。”
背後“砰”的一聲傳來。
虞知意轉頭。
裴予川僵硬地站在那裡,耳朵有些紅。
作者有話說:快正文完結啦,感謝大家的閱讀,下一本寫《區域性有雨》感興趣可以到專欄點點收藏。
番外會寫寫婚後生活,然後還有青梅竹馬if線會在完結後寫到福利番外裡面。有想看的番外梗,可以評論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