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騰格里 “我高中都沒敢這麼想,你還挺……
清晨八點, 虞知意拎著包從樓上風風火火下來,到客廳拿了片面包咬著,含糊不清地跟人打招呼:“媽, 我走了。”
虞薇皺了皺眉:“著甚麼急, 人不是在外面等著的嗎,你不如叫他一起過來吃完早飯再走,又不急在這一時半會。”
“不了, 他吃過了。”
周姨慌忙從廚房跑出來:“把牛奶帶著路上喝。”
“謝謝周姨, 等我回來給你帶特產。”她將牛奶往兜裡一揣, 跟人揮了揮手。
裴予川開了輛賓士大G,她愣了一下, 行李被人接過去放到車上, 她怔怔跟在他身後,興奮地問:“我們要去哪兒啊?”
他專門開了越野車來,大概目的地不是普通地點。
裴予川沒有像之前那樣搪塞或掠過這個話題,而是靠著車身, 似笑非笑看向她, 緩緩吐出三個字:“騰格里。”
虞知意眨了眨眼睛, 定定看著他, 像呆住了似的。
他抬手重重揉了下她的頭:“怎麼了?”
虞知意問:“你怎麼知道我想去。”
裴予川說:“看過你發的微博。”
大學時虞知意分享欲旺盛,經常在微博發些亂七八糟的日常, 有一次她剛看完一部紀錄片,在上面分享想去拍沙漠, 但又害怕單獨前往碰到意外, 一直擱置到現在。
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虞知意看他:“你還看甚麼了?”
裴予川發動車子, 輕輕笑了聲:“就你微博那幾頁早被我翻了百八十遍了。”
虞知意默默掃他一眼。
幾頁,大學那幾年她發動態發得頻繁,有時甚至一天發好幾條,累計到現在起碼也有兩千多條內容,被他這麼簡單概括,她心頭泛起說不清的滋味。
彷彿看出她心中所想,裴予川說:“累計起來確實不少,但如果每天都看,一天下來也就那麼點內容。”
虞知意偏過頭,又問:“你怎麼知道我的賬號,一開始我沒有公開呀。”
“有一次你發朋友圈的時候不小心截到了頭像和ID,我去搜尋了。”他語氣平淡,說完停頓兩秒,轉過頭來看她,“被人窺伺著的感覺是不是不太好?”
如果那個人不是裴予川而是其他人,虞知意可能會被嚇出一身冷汗,有種時時刻刻背後都有一雙眼睛在盯著她的感覺。
那種黏膩的、隱蔽的感覺的確不太妙。
車行駛上高速公路,車流不少。
虞知意看著窗外流動的風景,緩緩說:“如果有人告訴我被一個陌生男人這樣觀察,確實不太好。但如果是你的話,沒關係。”
“你現在這樣說是因為我們現在在一起,但如果你不喜歡我,如果放在一年前的虞知意身上,這樣的窺伺就是一種冒犯和控制。”
他聲音依舊平淡,對自己不道德行為供認不諱,末了卻輕嘆一聲:“但我控制不住。”
裴予川又想起那個夢,低聲:“你要是真給我一巴掌,說不定我還能好受點。”
虞知意聽完前面還在想怎麼安慰他,等後面一句落入耳內,她神色變了變,接著勾唇一笑:“好,今晚我就在你屁股上來一巴掌。”
車內頓時靜默了幾秒,裴予川轉頭:“我看你是膽子大了。”
她輕哼,懶懶往靠背一躺:“我才不信你說的這麼純情,你老實說,你偷偷觀察我的時候難道沒想過做點甚麼?”
“想過。”裴予川回答得迅速,又補充,“你是我第一且唯一一個春/夢物件。”
他這麼赤/裸裸的坦白,虞知意耳朵一燙,染上抹緋色:“那你那晚還一副不樂意的樣子。”
裴予川無奈:“我是怕你喝醉了事後後悔。”
“狡辯。”
到服務區,兩人隨便找了家店解決午飯。
裴予川看見她吃了一口,皺了皺眉,一副勉為其難的模樣嚥了下去,接下來她吃得敷衍,囫圇兩口便放下筷子:“我飽了。”
他問:“換一家?”
虞知意搖頭拒絕:“不用,我不太餓。”
裴予川:“你之前怎麼答應我的?”
她皺著鼻子:“但是真的好難吃。”
“走吧,換一家。”
兩人在服務區閒逛了一圈,虞知意又吃了半塊餅,她這次是真吃不下了,剩下半塊塞進他手裡。
裴予川接過來,把剩下那點兩口吃完了,又跟她說:“這次行程有些趕,下次開房車帶你出來,還能給你做點愛吃的。”
她笑起來:“又當司機又當廚子,你不嫌累啊。”
裴予川認真道:“不累。”
虞知意撇撇嘴,裝作沒聽到,走到駕駛座車門旁:“我來開吧。”
裴予川忽然傾身壓過來,手掌敷在她的腰上,另一隻手捏住她的下頜,迫使她轉過頭來,含住她的唇瓣。
身前抵著車門,身後被人堵著。
她無處可躲。
吻了好一陣,裴予川才放開她,氣息微喘,頭抵著她的頸窩蹭了蹭:“能量補充結束,乖乖去副駕駛,這點路還不至於累到我。”
虞知意紅著臉點頭:“那你累的時候跟我說。”
車重新駛入高速公路,時間已至午後。
夏天的下午是最容易打盹犯困的時候,她被太陽烘烤得身體發暖,打了個哈欠。
“困了就睡會兒。”
虞知意搖頭,又打了個哈欠,強打起精神:“我陪你聊會兒天。”
裴予川將音樂聲音放大了一些:“行,那你找個話題。”
她困得頭有些發昏,想了好一會兒也沒能找出合適的話題,迷迷糊糊想起他前幾天在家裡和母親說的職業規劃,說他目前已經接手公司核心業務,明年會將重心完全轉入家裡的公司和自己投資的事業。
他即將迎來職業巔峰期,又剛剛在斯帕奪冠,任何一個人都不會選擇在這種時候退出。
裴予川從來沒跟她提過這件事。
虞知意隱隱覺得這件事和自己有關係。
卻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說,他們才在一起不久,很少涉及到這個話題。
而且他總有各種方式方法來哄她。
虞知意苦惱著,漸漸睡了過去。
她做了個不真切的夢。
高二那年的運動會結束後的一週後,裴予川讓她放學在校門口等他。
她站在牆角等了幾分鐘才看到人影:“裴予川同學,你找我有甚麼事嗎?”
他走到她面前:“我來找你要獎勵。”
虞知意有點懵,當時她沒答應呀,但考慮到他確實拿到了第一名,猶豫著點了點頭:“你要甚麼獎勵?”
裴予川淡淡道:“我要你親我。”
虞知意幾乎瞬間瞪大了眼睛。
醒來,車停在服務區停車場,她轉頭看見裴予川支著腦袋看向自己,眼底浮著明晃晃笑意。
虞知意坐直身體:“你怎麼不叫我?”
“你剛剛說夢話了。”
虞知意一怔,想起剛剛的夢,支吾著,聲音聽著莫名心虛:“我說甚麼了?”
他緩緩啟唇,拖長聲音,學著她的語氣:“裴予川,我好喜歡你。”
聽了這話,虞知意鬆了口氣:“我喜歡自己的男朋友有甚麼問題?”
靜默幾秒,裴予川輕輕揚起眉梢,眼裡有幾分錯愕:“還真夢到了?”
她這才反應過來:“你又騙我!”
裴予川低聲笑著,肩膀微微抖動:“夢到我甚麼了?”
虞知意瞪他一眼,推開車門下車。
她不顧身後人的呼喊,快步走到酒店前臺,拿出證件遞給工作人員:“開一間房。”
前臺工作人員開始登記:“您一個人?”
話音剛落,裴予川站到身後,將自己的證件放到桌上:“我們一起。”
工作人員看向虞知意。
她抿著唇點頭,手肘杵了杵正在忍笑的人,面無表情地說:“對。”
回到房間,裴予川還跟在身後喋喋不休地追問:“到底夢見我甚麼了,我想知道,寶寶。”
虞知意被喊得耳朵發燙:“你不要問了。”
他往前逼近,把人堵在牆邊,撓她癢癢肉:“說不說。”
虞知意軟著身體往後倒,卻被人箍著動彈不得,笑得眼淚都出來:“我說。”
裴予川攬著她的腰,怕她摔下去。
她委屈地睜大眼睛看他:“你就會欺負我。”
裴予川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淚,動作溫柔,說出的話卻殘忍:“賣萌也沒用。”
虞知意想撲上去咬他。
裴予川笑道:“說不說?”
她往他懷裡縮了縮,聲音弱下去:“我夢到高中的時候,你長跑拿了第一,來找我要獎勵。”
裴予川挑了挑眉,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虞知意心一橫,繼續往下說:“你說,讓我親你。”
他輕撥出口氣,像是真覺得吃驚似的:“我高中都沒敢這麼想,你還挺敢夢的。”
虞知意瞪他。
裴予川見好就收,笑著低下頭:“那我現在收取我的獎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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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下午,兩人抵達騰格里。
裴予川提前訂了營地裡的帳篷,條件還不錯,有獨立衛浴和空調。
兩人風塵僕僕,先去洗了個澡。
沙漠晝夜溫差大,兩人換上稍厚的衣服,走出帳篷。
腳下沙子軟,每一步都在往下陷,虞知意緊張地握緊了他的手。
抵達沙丘頂,她喘了口氣,抬頭,驀然收聲。
天是完整的,沒有被任何東西遮擋,大大小小的星星鋪滿了整片天空。
點點星光閃得讓人說不出話。
虞知意下意識地雙手合十,閉上眼睛許願。
裴予川站在身旁,側過頭看她。
星光落到她臉上,透過睫毛落下一片小小陰影,她嘴角微微揚起,模樣認真,叫他心軟。
他問:“許了甚麼願?”
虞知意緩緩睜開眼睛,眼眸彎彎:“說了就不靈了。”
裴予川沒堅持追問,而是從衣服口袋裡拿出一枚盒子:“知意,祝你二十四歲快樂,永遠快樂。”
她怔怔盯著那枚小盒子,不敢移開眼:“你不是送過禮物了嗎?”
前天家裡做客,他們都送了禮物給她。
裴予川笑了笑,打斷她的浮想聯翩:“別瞎想,這還不是求婚戒指,是我找人設計的情侶對戒。”
她輕輕“哦”了聲。
視線落在那枚開啟的盒子,裡面躺著兩枚精心設計了戒指,款式簡單,介面中間嵌有一顆藍寶石,內側刻有兩人的名字。
裴予川拿起那枚細小一圈的戒指套在她的中指上,動作很慢,指間碰觸摩擦在夜風中讓人難以遏制心動。
他問:“喜歡嗎?”
虞知意點頭,拿起另一枚戒指為他戴上,握著他的手,抬頭看他:“喜歡。”
兩人原地看了好一陣星星。
裴予川忽然問:“怎麼不拍照,不是心心念念想來拍照嗎?”
虞知意彷彿這才回神似的,從揹包裡拿出相機調整引數,仰頭對準天空。
她拍了一張照片,忽然又垂下手來,轉頭看了過來:“我要跟你說一件事。”
裴予川眼眸帶笑,低頭看她:“嗯。”
虞知意輕輕說:“我前段時間報名參加了攝影大師賽,其實去年我也參加了,但沒獲獎。如果今年沒拿獎,明年我還會繼續參加。如果拿了獎,明年我也會繼續參加,因為我喜歡攝影。這一個獎項對我來說並不代表甚麼,我還年輕,以後有很多機會,可以看到更廣闊的世界,拍到更多的風景。”
虞知意閉了閉眼,她究竟在說些甚麼。
裴予川低低笑了聲,抬手碰了碰她微涼的臉頰:“我聽出來了,我們虞大攝影師這是在敲打我。”